劉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好東西不能一個人獨吞。把發現寶貝的地方說出來，以後在軍營裏，我保你活得滋潤。”
趙虎在一旁狗仗人勢地叫囂：“蘇銘，你個不識抬舉的東西！劉大人看得起你，是你的福分！他可是九品武者！”
蘇銘的拳頭在袖子裏攥緊了。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劉滔，身上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遠不是趙虎那種地痞流氓能比的。
這股氣息，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是一種麵對天敵般的本能警惕。
這就是武者的威壓嗎？
雖然隻是武道門檻最低的一級，但對上他這種剛踏入半步武者的菜鳥，和成年人打一個嬰兒沒什麽區別。
“劉大人說笑了。”
蘇銘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語氣卻不卑不亢，“我哪有什麽運氣，不過是僥幸在雪地裏刨到一株長得好些的黃精罷了。那地方我再去，怕是也找不到了。”
劉滔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拍在蘇銘肩膀上的手猛地加重了力道。
“找不到？”
他冷笑一聲，低聲道：“一個月後，新兵入營。我會把你分到‘敢死營’，第一批衝鋒，讓你去跟北蠻的騎兵好好親近親近。”
“到時候，我看到底是你的骨頭硬，還是北蠻的馬刀快。”
說完，他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仿佛剛剛隻是在跟蘇銘閑話家常。
“我給你三天時間，好好想清楚。”劉滔瞥了蘇銘一眼，“想通了，就讓趙虎來找我。”
他轉身，帶著一臉得意的趙虎，大搖大擺地離去，隻留下蘇銘一個人，站在漫天風雪中，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暗暗攥緊拳頭，對這個亂世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沒有實力，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必須要盡快變強！
……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擦黑。
推開門，李月如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借著昏暗的光線，縫補著蘇銘換下來的那件破爛單衣。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蘇銘，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笑意：“相公，你回來了。”
她的病好了大半，氣色也恢複了些，隻是依舊瘦弱。
“嗯。”蘇銘應了一聲，脫下身上的麂皮裘衣，披在了李月如的身上，將她冰涼的小手捂在自己掌心，“外麵冷，以後別等我了。”
就在這時。
“砰！砰！砰！”
破舊的木門被擂得震天響，粗暴的叫罵聲隨之傳來。
“開門！快開門！官府征稅，再不開門就砸了！”
蘇銘眉頭緊鎖，將李月如護在身後，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七八個穿著官兵服飾的漢子，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手裏拎著一把明晃晃的腰刀，正一臉不耐煩地盯著他。
“磨蹭什麽呢？耳朵聾了？”刀疤臉拿刀鞘捅了捅蘇銘的胸口，耀武揚威地喝道。
蘇銘冷冷地看著他：“各位官爺，有什麽事？”
“什麽事？”刀疤臉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裏的文書，“奉靖安城守備府之令，征收‘冬季防務稅’，每戶一千錢！趕緊交錢！”
蘇銘的臉色沉了下去。
“大周律法，凡應征入伍者，其家屬免除一切徭役賦稅。我一個月後就要上戰場，憑什麽還要交稅？”
“喲嗬？還跟老子講起律法了？”刀疤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和他身後的幾個官兵一起哄堂大笑起來。
他用刀鞘重重地拍了拍蘇銘的臉，眼神裏滿是戲謔和輕蔑。
“老子就是法！彭遠，彭大人認識吧？這靖安城東區彭大人說了算！”
“大人交代，家家戶戶都得交！少他媽廢話，拿錢！”
蘇銘的瞳孔驟然收縮。
彭遠是他所在區域的城防官，負責這一片的治安，仗著手底下百十號兵丁皂吏，橫行鄉裏，魚肉百姓。
這根本不是什麽征稅，這是明目張膽的敲詐！
刀疤臉見蘇銘不說話，不耐煩地朝屋裏瞥了一眼，目光落在床榻上略顯驚慌的李月如身上時，眼睛頓時一亮，露出一抹**邪的笑容。
“小子，沒錢是吧？沒錢也行。”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伸手指著李月如，嘿嘿笑道：“讓你媳婦兒……陪哥幾個樂嗬樂嗬，這稅，就當是交了，怎麽樣？”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屋外的寒風呼嘯著灌入，卷起地上的塵土，卻吹不散屋內濃烈的殺機。
刀疤臉的手指距離李月如蒼白的臉頰隻有不到三寸，他甚至能聞到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眼中的**光幾乎要溢出來。
身後的幾個兵痞還在哄笑，仿佛這是一場早已注定的貓鼠遊戲。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幾個兵丁弄死個把平民，玩弄個把女人，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稀鬆平常。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當著蘇銘的麵，動他的女人。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突兀地打斷了所有的**笑。
刀疤臉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隻即將觸碰到美人的手腕，突然被一隻如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驚恐地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仿佛焊死在了他的骨頭上。順著手臂看去，他對上了一雙眸子。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憤怒，沒有咆哮，隻有深不見底的冰冷，就像是看著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我說過，”蘇銘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崩出來的鐵珠子，“別碰她。”
“你……”刀疤臉心頭猛地竄起一股寒意，剛想張嘴罵人。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破屋的寂靜。刀疤臉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斷，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鮮血狂飆。
“我的手！我的手啊！！”
變故發生得太快，門口那幾個哄笑的兵痞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還僵在嘴角。
蘇銘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半步武者，雖然還未真正踏入武道大門，但經過靈泉洗禮的肉身，早已脫胎換骨。力量、速度、反應，都遠超常人！
他猛地向前一步，肩膀如攻城錘般狠狠撞進刀疤臉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