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的屏幕上是一段時間很短的監控,蘇暖看的出來那是季言辭的酒吧的包間。

裏麵,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端坐在沙發上,他的手中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香煙,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燈光昏暗,她隻能看到男人的一半麵孔,可她還是認出了那人就是陸時宴,很不一樣的陸時宴。

男人的前麵跪著一個女人,那人衣衫襤褸,頭發也披散著,看起來應該是受了很大的苦,整個人就像是電視裏的女鬼一樣滲人。

是蘇若若。

蘇暖突然沒有看下去的勇氣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的陸時宴,也從來不知道陸時宴私下和蘇若若有什麽深仇大恨。

視頻很短,鏡頭裏還有一個男人,蘇暖認出來了那是蘇遷,可下一秒,蘇遷就上前拉住了地上女人的頭發,絲毫不留情的一腳踩上了她的手指。

一聲淒厲的尖叫響起,蘇暖猛地閉上了眼睛。

她希望這個時候陸時宴可以說點什麽,或者做點什麽,可是沒有,沙發上坐著的男人始終神態自若的吸著煙,被隱藏在黑暗中的表情此刻顯得無比猙獰恐怖,像是一隻來自地獄的羅刹。

蘇暖第一次對陸時宴產生了恐懼,這是平日跟自己撒嬌的男人嗎,他為什麽會是這樣樣子的。

視頻臨近尾聲蘇遷拉著女人的頭發將人拖了出去,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紀瀟一直觀察著蘇暖的臉色,見她臉色慘白,立刻給她倒了一杯水讓她緩緩。

“小暖,還有後麵的資料。”

紀瀟卻不打算就這樣罷休,很快他就調出了一份文檔。

“在你那個妹妹回來之前,陸時宴就去過她所在的村莊,而陸時宴離開不久,夏銘就接到了支教的任務,去的也是蘇若若的村子,聽說是有一個企業家資助的,給這些支教的老師免費蓋房子給補貼。”

蘇暖睫毛顫抖,心裏拚命的不想看這些,但紀瀟似乎不想讓她逃避,繼續點開文件往下滑。

“這裏還有一些陸時宴和蘇若若養父母的一些交易往來,以及...夏銘當初支教的時候被困在山洞裏,蘇若若也恰好去采藥,而這些都是她養父母刻意安排的。”

蘇暖很想讓紀瀟閉嘴,可是當她看著鐵證一般的證據擺在麵前的時候,想要說出口的話卻硬生生的停在了口中,怎麽都吐不出來。

這一切都是陸時宴設計好的,夏銘劈腿,蘇若若回到蘇家,她去酒吧買醉,和他閃婚,都是陸時宴計劃好的。

蘇暖眼前一黑,感覺自己的頭像是被刀子猛地刺了一刀,疼的她幾乎想哭。

所以從一開始陸時宴打定了主意要接近她,這一切她所得到的的一切都是圈套而已。

紀瀟坐在蘇暖身邊,伸手慢慢摟上她的肩膀,“小暖,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再受到傷害了,可是這個陸時宴真的不是什麽好人,他這麽有計劃有預謀的接近你,不知道圖謀什麽,你怎麽可以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蘇暖轉頭看向紀瀟,眼中似乎有淚光閃動。

紀瀟的心猛地被擊中了,他想要安慰她,想要為她擦去眼淚,可是又不知道用什麽身份。

“所以...蘇若若和夏銘出國都是陸時宴幹的。”

蘇暖緩聲道。

紀瀟沉重的點了點頭,“我都調查清楚了,是陸時宴覺得兩人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這才將人送出國去了,而且...夏銘的瘋病好像和陸時宴也有關係,隻是這件事被隱瞞的太好了,我暫時還查不到。”

蘇暖已經聽不到什麽話了,她猛地推開紀瀟,一步一步的往門外走去。

紀瀟著急想要跟上去,卻被蘇暖一把推開了。

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天了,蘇暖出來的時候被冷風吹得渾身打顫,鼻尖都紅了。

“紀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紀瀟皺眉看著她。

蘇暖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個自認為很灑脫的微笑,“我一直活在欺騙裏,無論是你,是夏銘還是陸時宴......我都很累了,所以,我真的已經懶得去爭吵去憤怒了,以後,我們還是不要見麵了,謝謝你。”

蘇暖說著一步一步走了出去,紀瀟站在原地,看著蘇暖的背影,他長長的久久的看著,直到助理喊他,他都無動於衷。

每一個背叛她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應該得到的懲罰,他再也得不到蘇暖的愛了,夏銘這輩子都毀掉了,那陸時宴呢。

那個現在被蘇暖深深愛著的男人,又會是什麽下場呢。

他站在寒風中看著蘇暖,他有時候忍不住會想,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和她表白,沒有拋棄她,現在是不是也能和趙衡一樣,被她一直信任著,依賴著。

隻是可惜沒有如果,蘇暖再也不需要他了。

紀瀟眼角落下一滴清淚,不知道是感歎曾經美好的時光,還是惋惜徹底失去了蘇暖。

已經是立春了,今天也迎來了春日裏的第一場雨,漫天雨霧,豆大的雨水落在身上,蘇暖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她走不動了就坐在路邊,混沌的看著濕漉漉的地麵,思緒持續放空。

突然,頭頂的雨停了下來,一個陰影落了下來,蘇暖下意識抬頭便看到了乞丐大叔的笑顏。

“小姑娘,在這裏淋雨可不好。”

蘇暖鼻頭一酸,淚水一直在眼中打轉。

“您為什麽在這裏?”

她哽咽道。

乞丐大叔將雨傘放在她手上,坐在了她的身邊,看著漫天大雨。

“我閑著沒事,出來轉轉,你是不是瘦了很多?”

乞丐笑著,明明很髒的臉,笑起來卻是這麽幹淨,蘇暖突然有點羨慕他,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幹,每天都做自己。

“可能吧,最近項目太忙了。”

蘇暖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乞丐一眼就看破了蘇暖的情緒,他歎了口氣,“這人啊,隻要是活著都會覺得很累,愛情也好,事業也好,說起來都是羈絆,不喜歡的人就不要,不喜歡的事情就不做,隻有放下該放下的,才能活的開心。”

蘇暖扭頭看著乞丐,淚水順著臉頰慢慢滑向下巴,“所以,我應該拋棄他對嗎?”

乞丐點頭,伸手想揉她的腦袋,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將手放了下來,“消耗你的東西,還留著幹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