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的瞳孔猛地一縮,苦笑了一聲,“奶奶現在在哪?”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隻有陸時宴像是已經為所畏懼一樣,站了出來,“已經下葬了,抱歉。”
蘇暖眼中的淚瞬間落了下來,她看著陸時宴的眼神不再是含著愛意和寵溺,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恨意,她踉蹌著走到他的身邊,表情卻異常平靜,“帶我去見她。”
陸時宴皺眉,像是有些不耐煩,“已經下葬了......”
“我說帶我去見她!”
蘇暖猛地暴躁起來,抓著陸時宴的領口,眼淚流了一臉,看上去狼狽極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陸時宴,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啊!你帶我去見她好不好?我求你了,我就見她最後一麵就好。”
她終於痛哭出聲,一邊的蘇辭靜靜的在一邊看著,沒有上去阻攔,老太太臨終之前都在忌憚蘇暖會搶他的東西,可蘇暖卻在這裏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哭成這個樣子。
陸時宴一臉冷漠的看著哭成淚人的蘇暖,猛地將她的手打開,“蘇暖,你醒醒吧,蘇氏現在已經是蘇辭的了,蘇家的股份也在我的手裏,這個家裏早就沒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所以痛快的恨我吧。
隻要你能活下來。
蘇暖幾乎要哭暈過去了,這時外麵突然傳來動靜,大門再次被打開,容誠領著人快步走了進來,他看著哭的狼狽的蘇暖皺了皺眉頭,看向陸時宴。
“蘇小姐讓我來接她。”
陸時宴眯了眯眼睛。
容誠到像是沒有看到一樣,木著臉將蘇暖從陸時宴的身上拉了起來,將她整個人都護在身後,“蘇小姐,看清楚這些人的真麵目了嗎,秦輕輕選擇了自己愛的人,蘇辭選擇了蘇家,陸時宴選擇了股份,你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蘇暖不語,就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抓著他的袖子。
“嘖嘖嘖,好歹睡了這麽久呢,陸總也太無情了吧。”
容誠調笑道,挑釁的看著陸時宴,“既然陸總這麽無情,我就將人帶走了。”
說著他拉著蘇暖就要離開。
蘇暖卻一動不動,隻是靜靜的看著陸時宴,陸時宴同樣看著她。
良久,蘇暖的嘴唇動了動,她說,“陸時宴,謝謝你給我過得這個生日,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陸時宴眯了眯眼睛,手心被掐出了鮮血都感覺不到。
她好像恢複了平靜,看著一屋子的人,露出的笑容比哭都難看,“以後,不要讓我見到你們了,都太惡心了。”
秦輕輕的臉都白了。
蘇辭依舊沒有開口。
容誠挑眉看著三人,摟著蘇暖的肩膀轉身就要走。
剛走到門口,蘇暖又回頭,“離婚協議,我會以郵件的方式寄給你。”
說完,她將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來,直接扔在了地板上,戒指發出清脆的聲音,它的主人頭也不回的跟著容誠離開了。
就在黑色的賓利離開別墅的那一刻,陸時宴終於像是忍無可忍,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緊接著單膝跪在地上,掙紮著要去拿被蘇暖扔掉的戒指。
“陸時宴。”
自從來到這裏就沒有說話的蘇辭,終於開口了。
他垂眸看著卑微的男人,“值得嗎?”
陸時宴不搭理他,隻是一點一點的挪過去將那枚戒指緊緊的攥在手心裏,安放在心口的位置。
這是他們的結婚戒指,是蘇暖親手送給他的,現在就這麽被她棄如敝履。
可偏偏他誰也不能怪。
隻能怪自己。
蘇暖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
蘇暖被容誠帶到了她的單身公寓,剛回到家裏蘇暖就感到不適應,這裏到處都是她和陸時宴生活過得氣息,到處都是。
“容誠,幫我把這房子賣了吧。”
蘇暖走到沙發上坐下,整個人還處在一種夢遊的狀態。
“好。”
容誠什麽也沒說,隻是按照蘇暖的吩咐,將這裏屬於陸時宴的東西全部收拾走了。
“我給你準備了一套新的房子,你隨時可以搬進去。”
蘇暖點頭,“謝謝。”
看著她半死不活的樣子,容誠有些煩躁,“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了嗎?知道了就打起精神來,不要被人看不起。”
“你能出去嗎,我想安靜一會兒。”
蘇暖淡淡道。
容誠沉默了片刻,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蘇暖沒有搭理他。
等容誠離開之後,蘇暖看著空了一半的房間,看著日曆上自己的生日,總覺得意外的刺眼諷刺。
她平靜的將日曆扔進了垃圾桶裏,找了一把椅子安靜的坐在陽台上,看著外麵熱烈的陽光,她無意間看到了陽台上養著的茉莉花。
奶奶給的種子還沒有種完,這樣想著,蘇暖站起來將那盆茉莉花放在陽光處,找了一個碗給花澆水。
茉莉花開的很好,可惜再也沒有人喊她囡囡,喊她去看花了。
這樣想著,蘇暖將花抱在了懷裏,走到臥室將窗簾拉了起來,她就這樣靜靜的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動不動,外麵似乎暗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又亮了起來。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身上餓的已經沒有力氣了,渾身都僵硬的難受,可她就是不想動一下。
也許就這麽死了吧,沒有人發現,誰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這樣度過了多少天,她感覺到實在是太困了,就這麽歪在沙發上,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好累了。
要是這樣死了就好了。
她悲哀的想著,突然公寓的門被大力破壞,趙衡的身影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門口。
蘇暖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就這麽靜靜的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看到蘇暖這個樣子,趙衡渾身一僵,顫抖著走了過去將手指放在蘇暖的鼻息下,直到噶虐到微小的氣流,他才鬆了口氣。
“蘇暖,你幹什麽呢,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蘇暖不說話,也不睜眼睛,要不是還有呼吸,趙衡甚至以為蘇暖已經死了。
他將窗簾拉開,刺眼的陽光穿過玻璃透了進來,蘇暖下意識皺眉。
趙衡看著樓下那個欣長的身影,歎了口氣。
“陸時宴在樓下。”
“讓他滾。”
蘇暖有氣無力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