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宴拉著蘇暖一路開車來到了一處高檔住宅區,這裏大概年久失修已經破敗了,很多小洋樓隻是保存著原本的樣子,而外麵的牆壁已經出現了裂縫和很多爬山虎類的植物。
“這裏本來是要重新開發的,但老一輩的業內大佬都有點念舊,不願意這邊大規模的動土,本來還有人雇人打理這邊,但時間越久就越會有人遺忘,現在這片土地已經被遺忘了。”
陸時宴拉著蘇暖的手,這裏的環境很好看,旁邊的花圃都開滿了嬌豔的玫瑰花,在微風的吹撫下散發著陣陣香氣。
斑駁的字路依稀可以看到以前人生活在這裏的樣子,小洋樓之前的間距很大,幾乎每一戶人家都有一個大院子,還有很多裏麵已經長滿了雜草,甚至已經將房屋掩蓋住了。
還有的院子裏被架起了一架秋千,家裏應該是有孩子的,但現在也徹底荒廢了。
“自從...你父親從這邊跳下去之後,這邊就再也沒有人居住了,很多開發商也都不敢來,這才被遺忘的這麽快。”
陸時宴小心翼翼的開口,拉著蘇暖的手無聲的給予她力量。
蘇暖用力點了點頭,心情有些沉重。
直到兩人走到一處白色的洋樓下停了下來,小洋樓一共有四樓,前麵的院子比之前看大的任何一家都大,裏麵同樣綁了一架小秋千,隻是那個秋千還沒有完工,隻是個半成品。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陸時宴從口袋裏掏出了鑰匙。
蘇暖不語,沉默的跟著陸時宴走了進去。
暗影綽綽的昏暗的房間,突然被一束光線照耀了進來,門被打開的一瞬間,無數塵土飛揚而起,像是濃霧一般來勢洶洶的,陸時宴幾乎是同一時間捂住了口鼻。
蘇暖跟在陸時宴的身後倒是沒有沾染上多少,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走了進去。
蘇暖自從進來之後話就很少,她慢慢擰開門把手,昔年的陌生的景象慢慢的呈現在她麵前。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巨大的布藝沙發,以及後麵白色的紗窗,裏麵的布置很溫馨,木質的餐桌也被漂亮的圖案掩蓋著,隻是上麵落了一層土,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白色的地板,純色的家具,是極具現代風卻又不失溫馨的布局,客廳的一個拐角處又一段黑色的樓梯,應該是通往二樓的地方,隻是樓梯的下麵還有一個吊籃,上麵正靜靜的放著一本書。
蘇暖靜靜的走在房間裏,陸時宴並沒有打擾她,隻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後,聚精會神的看著她。
“親愛的,如果我們的孩子出生了要叫什麽名字啊?”
年輕的媽媽慵懶的躺在吊椅上,肚子圓滾滾的,手裏還拿著一本書籍。
“都好,最好是個女孩子,跟你一樣的。”
年輕有為的青年企業家從開放式廚房走出來,脫下身上的圍裙,生怕身上的油煙味熏到自己的太太。
“我問你名字呢,誰讓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了。”
年輕的媽媽不樂意,笑著輕輕垂丈夫的肩膀。
兩人抱在一起,兩雙大手落在肚子上期待著他們的寶寶降臨人世間。
一滴清淚順著臉頰砸在地上,蘇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吊椅,她的手撫摸上去,似乎能感受到上麵的殘留的溫度,“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陸時宴眼中瞬間也泛起淚花,止不住的心疼讓他迫不得已扭過臉去,不忍再看。
蘇暖閉上眼睛,似乎聞到了爸爸做的飯菜的香味,似乎聽到了素未謀麵的媽媽溫柔的喊著自己寶貝,似乎看到了他們一家人在外麵的秋千上玩耍。
可當她睜開眼睛,一切幻想都瞬間消失不見了,沒有爸爸媽媽了,兩個她素未謀麵的至親,她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們了。
突然,一個相框放在了蘇暖的眼前。
陸時宴撫摸著她的腦袋,“這是咱們爸媽的照片,隻有這一張了,其餘的怎麽都找不到。”
照片上,溫潤儒雅的男人摟著自己的妻子看著鏡頭笑的十分開心,上麵的女人跟她一個年紀,臉上洋溢著幸福歪在男人的懷裏。
“阿宴,我...我好想見見他們啊。”
若是說之前蘇暖對親生父母沒有概念,那現在她無比迫切的想要見一見他們,問他們為什麽這麽狠心,就這麽把自己拋棄了,他們怎麽舍得就這麽不管她。
“我找到了爸爸的墓地,我們待會兒就去看看。”
陸時宴的聲音哽咽,“他姓季,叫季穆,是當時首屈一指的企業家,就連陸榮天都不是他的對手,他是個好丈夫,回家的時候都會給自己的妻子帶一束茉莉花,那是媽媽最喜歡的花。”
陸時宴蹲在蘇暖身邊介紹季穆的生平,他年輕的時候家裏很窮,靠自己的努力才考上了大學,在大學裏他認識了蘇暖的母親,兩人很快就相愛了,隻是母親家裏不同意這門婚事,硬是要將兩人分開。
無奈之下,兩人就私奔了,私奔期間兩人過得很苦,但因為相愛,也算是苦中作樂,後來季穆得到了第一筆天使投資,回到北京發展自己的事業。
後來事業越來越大,兩人的日子本來應該越來越好的。
蘇暖安靜的聽著,不哭不鬧。
陸時宴知道的不多,都是陳星辰告訴他的,所以很快就講完了。
“阿宴,我想把這裏收拾一下。”
等陸時宴講完之後,蘇暖從吊籃上起來,“爸爸發家了之後,一直在這裏沒有搬出去,一定是這裏有媽媽和他的美好回憶,現在他們既然已經不在了,但他們的女兒還在啊,我們把這裏收拾一下,每年都來這裏住一段時間...好不好?”
蘇暖努力擠出一抹笑容看向陸時宴。
陸時宴靜靜的看著她,突然上前一步抱住她,“好,一直住在這裏都可以,別笑了,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蘇暖眼淚又落了下來,狠狠的抱著陸時宴的腰,“阿宴,我難受,我沒有辦法恨老太太,但我又好恨她,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她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
“是她的錯,都是她的不好,寶貝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還有我呢,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