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公路上,幾輛車呈一條豎線排開,蘇暖的車很明顯落在最後一名,她也不著急,隻是車窗外麵的風呼嘯而過,她直接過彎加速,視野中幾輛非專業級別的跑車便近在咫尺了。

就在距離正在慢慢拉進的時候,平頭那些人突然變換了隊形,將蘇暖完完全全堵在了後麵,她要是想要超過去除非飛過去。

但在賽車中,他們的陣型不可能一直維持著一個樣子,就趁著他們變換隊形的時候,蘇暖直接一踩油門,車速瞬間飆升衝進了隊形裏麵,車輪在地上發出巨大的摩擦的聲音,刺激人所有人的耳膜,平頭隻感覺一陣狂風吹過,然後蘇暖的車就出現在了最前麵。

行駛在前麵的車,突然伸出一隻纖細的手,她做了一個鄙視的手勢,然後揚長而去。

“太他娘的侮辱人了。”

平頭怒罵一聲,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也許是注意到了後麵車輛的加速,蘇暖冷笑一聲,猛地也加大了油門,前方正好也出現了一個彎道,現在麵臨的隻有兩種結果,減速過彎,加速直接衝出車道撞上防護欄,但這樣的車速,撞到了大概直接就噶了。

但後麵平頭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顯然就是想要超過蘇暖的車,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蘇暖的勝負欲一下子就被激了起來,平時跟那些公子哥玩車都太惜命了,這才是她要的感覺。

她沒有減速,直接衝著那個彎道行駛了過去。

與此同時,陸時宴來到這裏的時候正好看到這驚險的一幕,蘇暖的車,以極其快的速度過彎,他幾乎來不及做出反應,嘴卻比大腦先反應了過來,“蘇暖!減速!”

就在快要過彎的時候,蘇暖突然聽到了陸時宴的聲音,她不由地一愣,腳不受控製踩向了刹車,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

車在高速行駛的狀態下急刹車,強大的慣性讓整個車子都騰空而起,蘇暖也重重的摔在了靠背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輪胎的橡膠氣味,周圍一片安靜,但下一秒,平頭的車就開了過來,他壓根沒有減速,車子直接被甩了出去,直直的撞向了一邊的防護欄。

蘇暖坐在位置上皺著眉頭看著平頭的車,剛才平頭就是逼著她減速,然後彎道超車,要不是剛才的幻聽她不會讓這個家夥出現在自己眼前的。

就在她坐在位置上複盤自己剛才的操作的時候,車門突然被打開了,陸時宴陰沉的臉瞬間出現在麵前,蘇暖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你......”

陸時宴一把將人拽了出來,不由分說的拉著她的胳膊將人緊緊的摟在自己的懷裏。

“嫂子,你剛才也太牛逼了吧?過彎都不減速?”

蘇遷也跟過來了,全程看到了蘇暖的操作,當場就罵了一句牛逼。

蘇暖有些不好意思,“我隻是不想讓平頭這麽得意,沒有想這麽多。”

陸時宴聞言立刻將懷裏的人推出來,一臉嚴肅的看著她,“沒有想這麽多?你知不知道這麽做到底有多危險?蘇暖你還是小孩嗎?為了所謂的勝負欲可以拿命去拚?剛才若不是我喊你,你是不是也跟那個男的一樣,直接過彎了?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全?”

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還是有外人在的情況下,蘇暖的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了,硬著脖子強嘴,“我都說了我有分寸的,我玩賽車這麽久了,這麽可能跑不過那個平頭,也沒有你說的這麽嚴重,你就是過度擔心了。”

“我過度擔心?”

陸時宴簡直要被氣笑了,她就是這麽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的?

“你要玩我不攔著你,可你今天真的太過分了,你能不能對自己的生命安全負點責任,能不能不要這麽自私,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要是真的把自己玩死了,你要我怎麽辦?你為我考慮過一點嗎?”

陸時宴氣的胸口上下起伏,大概真的是被氣到極致了,說話也開始口不擇言。

蘇暖不可思議的看著陸時宴,沒有想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出來,“陸時宴,我還不夠考慮你的感受嗎?你讓我幹什麽我沒有去幹過,現在不過就是個賽車,你就要跟我吵架是嗎?我多久沒有玩過了,我已經努力戒掉了,你還要我如何?我為什麽一定要聽你的安排,我就不能有一點屬於自己的空間了是嗎?”

蘇遷看著爭吵的兩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陸時宴在蘇暖說完話之後靜靜的看著她,起伏的胸口看的出來他在極力壓製自己的情緒,“所以,你是覺得我多管閑事是嗎?我對你的關心在你這裏隻是累贅嗎?”

“對!你就是多管閑事,我可以對我的生命負責任,就算你是我的丈夫你也沒有權利插手我的事情!”

蘇暖大概也在氣頭上,沒有經過大腦的話脫口而出,頓時蘇遷的臉色都不對了,瘋狂給蘇暖使眼色,讓她少說點。

接下來的,是長久的,壓抑的沉默。

蘇暖說出來之後也後悔了,畢竟陸時宴是真的擔心她,她怎麽能這麽說話。

就在她張嘴想要服軟的時候,陸時宴突然冷笑了一聲,看著蘇暖的眼神第一次染上寒霜,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讓蘇暖有點喘不過氣來。

“好。”

他冷淡開口。

蘇暖看著他的眼睛,從那雙黝黑的漂亮的眼眸中,她看到了受傷以及失望。

“我以後不會再管你了。”

他開口。

蘇暖的腦子翁的一下,還沒等她問明白是什麽意思,陸時宴直接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了這裏。

“陸時宴!”

蘇遷在後麵喊了一句,但他並沒有回頭。

“蘇暖,你剛才的話太過分了,你知道陸時宴打你的電話打不通,一路狂飆過來的嗎?我都沒有見過他開這麽快的車,跟不要命一樣,就怕你出什麽事情,你還這樣說,真的太傷人了。”

說完,蘇遷轉身離開了。

蘇暖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毫不留戀的開走的賓利,她第一嚐到了後悔和濃重的歉意,她好像說錯了話,傷了他的心。

她明明不想那樣說的,為什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呢。

她心裏微微發苦,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