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穆看著少女,她今天打扮的很好看,白裙子真的很適合她,周圍的空氣都是泥土的味道,隻有她像是盛開在泥土中的一株潔白的茉莉花一樣,潔白又無瑕。
他強忍著心中的鈍痛點了點頭,妄圖用這個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攻擊麵前的女孩,好讓她知難而退。
“對,我不過就是跟你玩玩兒而已,不然你真的覺得就憑你一把雨傘就能讓我對你改觀嗎,楚莞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天真了,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楚莞的臉立刻白了,她顫抖著唇看著眼前喜歡的男孩,就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你一定要這樣嗎,季穆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了?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我都可以改變的,我以後都不會不寫作業了,我以後都會好好聽話的,不會拖你的後腿的......”
“楚莞,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煩人。”
季穆打斷了少女的話,輕蔑的開口。
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一樣,楚莞手裏的傘落在了地上,她懷裏抱著的東西也滾落在地上,那是一雙限量版的鞋,今天是季穆的生日。
她本來歡喜的想要給他慶生的。
季穆的眼睛猛地一熱,狼狽的低下頭去。
“季穆,你這樣說話也太傷人了吧。”
楚莞紅著眼眶一步步的走進,看著臉頰已經紅腫起來的少年,她想要伸手去觸碰,卻被他厭惡的躲開了。
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突然她慘淡的笑了出來,“好,我以後都不會打擾你了,抱歉,這段時間對你的騷擾,我以後都不會這樣了。”
說著,將已經買了的限量版的鞋子撿了起來,隨後塞給了他,“生日快樂,季穆。”
說完,她哭著離開了這裏。
周圍的少年也沒有想到這個季穆竟然真的這麽狠心,但楚莞都已經走了,他們也不好留在這裏,一個個都跟著離開了。
雨慢慢的大了起來,季穆抱著懷裏的鞋,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他身體已經被大雨淋透了,臉上也早就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他看向楚莞離開的方向,像是如釋重負一樣笑了出來,他的大小姐終於要去奔赴屬於她的未來了,沒有他,她隻會越來越好的。
“等一下。”
蘇暖坐在陸時宴的懷裏,皺著眉頭看著王望,“你是怎麽知道的?”
陸時宴也好奇的看著地上的男人,也真心覺得那個素未謀麵的老丈人是個真漢子,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割舍自己的真愛的,將心比心如果換成他的話,他做的不一定就比老丈人要好。
王望歎了口氣,像是已經陷入了回憶中,“因為我當時在場。”
下雨的那天,王望拿著新買的遊戲機打算去找顧長盛玩遊戲,可就在經過去顧長盛家的必經之路的時候,他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大雨傾盆,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抱著一雙已經濕透的球鞋,哭的不能自己。
他認出來這個少年就是顧長盛的學霸哥哥,立刻撐著傘走了過去,“季穆?你為什麽在這裏?你怎麽了?”
王望說他永遠也忘不掉季穆當時的眼神,好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委屈,釋懷,無力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全身,他整個人都好像要碎掉了一樣。
後來季穆連續發了一個星期的高燒,沒有去學校上課,可當他回去的時候,被告知楚莞已經辦理了休學手續了。
當時的季穆什麽都顧不上了,立刻扔下書包去了楚家,楚國忠當時是知道季穆的存在的。
他對麵前這個少年一點好感都沒有,並且言辭狠厲的告訴他,楚莞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讓他以後不要出現在楚莞的麵前。
可那個時候的季穆心裏隻想著楚莞生病了,他想去看看她病得厲不厲害,是不是按時吃藥了,那天他的話是不是真的太狠毒了。
可楚國忠讓家裏的保衛直接將他扔了出去,並且告訴他,他這樣的家庭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女兒。
那一刻季穆就暗暗發誓,他要強大起來,他要在這個天子腳下的國都建立屬於自己的帝國,隻有這樣,他或許還有資格再見她一眼。
時間到了高考那一天,顧長盛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見過楚莞了,他不知道這一切都和自己的哥哥有關係,在季穆馬上要高考的時候,他有些漫不經心的。
直到他在季穆出去之後收到了一封信,是楚莞寄過來的,說自己馬上就要出國了,她想見他最後一麵。
可她不知道季穆要考試嗎?
抱著不想讓兩人就這麽錯過的心態,顧長盛代替季穆去了約會的地點。
到了那裏,他這才發現,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原來就是楚莞,而楚莞卻喜歡自己的哥哥。
這是多麽大的諷刺啊。
顧長盛知道這一切的時候簡直想笑,看著楚莞期待的眼神,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公平,憑什麽季穆就有這麽好的運氣,他得到的東西已經很多了,而且他也不喜歡楚莞不是嗎。
這樣想著,顧長盛鬼使神差的告訴楚莞,季穆不想見到她,讓她以後都不要寫信了。
當時楚莞的表情顧長盛不敢看,他有些心虛,有些害怕,可他就是不後悔。
後來楚莞走了,走的悄無聲息的。
再後來考最後一科的時候,季穆的父親因為喝多了捅傷了人,對方有權有勢,非要他的命,季母知道這件事之後因為過度恐懼出了車禍,壓根沒有搶救過來。
這一切都是季穆出了考場之後顧長盛說的,當時季穆跟瘋了一樣揪住了他的衣領,“你呢!你當時在什麽地方,你怎麽可以讓她在那樣的情況下過馬路!”
顧長盛眯起了眼睛,他在幹嗎?他在嫉妒季穆,嫉妒他為什麽可以得到楚莞的愛,他也在喝酒。
那是他見到季穆最狼狽的時候,在人潮擁擠的考場門口,他抱著頭痛苦出聲,周圍都是拍照和議論的聲音。
顧長盛突然有一種快感,看啊,你季穆不是最喜歡裝逼嗎,不是心態最穩嗎,現在還不是跟狗一樣......
真是可憐又可悲。
王望在考場當誌願者,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幾乎都呆住了,顧長盛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