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行雲流水一般倏爾一過,眨眼一瞬,百年已過。

可細看似乎沒什麽不同,景色一同百年前,可又好像有些不同,在何處都不缺談資。

“你可知月窈公主百年前被前任妖主囚禁了嗎?”

“月窈公主?”一人想了想突然臉色一變,“她不是……”話未說完便已知曉其中意思。

“此前因愛慕戰神將軍做出許多出格之事,但是沒想到在與妖族之戰許是想到自己所做之事的確不對,因此而身隕。而南極大帝在那之後便再也無人看見。”另一人小聲道。

“這是為何?”

“有人言是避世而生隱,又有人說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如此香消玉殞便窮極一生尋找,在忘川盡頭,三生石畔終有一人的身影立在那許久。”

漸漸的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耳畔,隻在盡頭回**。

隻是不知他是否真的一直在忘川找尋,又或許經曆此事後真的再無任何事撼動他的內心,看不見自然也純屬正常。

天地蒼茫,日月星辰鬥轉,在這世間或許又多了位沉默寡言白發蒼蒼的老者。

“怎麽了?阿瑤?”司命星君看著略有意思愁緒的女子問道。

瑤池輕輕倚靠於亭下欄杆上,有幾縷青絲拂過麵頰,可愁緒在她溫婉可人的臉上停留,“我隻是在想鳳棠公主這百年來定是不好受的,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心中自是自責不已。”

司命不知為何她突然提起此事,不過聽她繼續說道,“她如此模樣總叫我想起此前阿妤亦是如此。”可以明顯瞧見她眼中的心疼神色來。

“容遂上神可以歸來,想來臨少主亦能如此。”他也不確定其中因素,隻能如此寬慰著。

“但願吧,我終究是希望清嶼可以和她好好的。”語氣漸輕,不知被飄向了何處,那蓮池中的一尾尾錦鯉十分活躍的躍出水麵,偶有數滴水被帶的濺在了荷葉上,引得荷葉在風中搖晃了一瞬,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似是隨風而變得淡了。

翌日。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叫人忍不住眯了眯眼,微風吹動枝葉沙沙作響,像是奏起了輕快的音樂一般。

視線越過廊下,透過窗扉可瞧見殿內的人影,一抹倩影於床榻旁坐下,一半的側顏隱匿於光線之中,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瞧見她氣質不凡,姿容絕色來。

鳳棠的目光柔和瞧著床榻上仍睡著的男子,口中自顧自地說這些什麽,“臨川,你沉睡了快千年時光了,還不醒來嗎?”

知道他不會回答自己,自然亦沒有讓他回答,“院中的梧桐又開花了,你何時能看見?”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看到那茂盛的花開,不禁盛了笑意,許是想到什麽愉悅之事,又或是因看見那花開如同人生有了新的希望,自然而然覺得愉悅了。

近千年的日子便如同這般過了,而鳳棠每日都會來棲木殿陪他說說話,盡管每次皆是小事,亦無人回答她,但是她終極未曾落下一日。

“臨川,我明日再來看你。”斷斷續續陪他說了小半日的話。

鳳棠將將踏出殿外,顏可行了一禮,“殿下,戰神將軍在月出殿候著了。”

她聞言可見臉上明顯的柔意,“知道了。”

離去之前回首望了一眼仍躺在床榻上的臨川,而後終是踏出了棲木殿。在月出殿的院中,那抹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可見她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鳳棠輕輕走至清嶼身後,然後在他未曾發覺之時輕柔地環住了他的腰身。

顏可自然是早就知趣的退下了,留給他們獨處的時間。

她的手環在清嶼的腰肢上,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寬厚的脊背上,鼻尖是他特有的清香,隻讓她心安。

而清嶼早在她踏進月出殿之時便發覺到她的到來,原以為不過是同自己說說話罷了,卻不曾想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麵來,他斂下了眉,露出一抹溫柔的笑,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阿棠,怎麽了?”她難得會露出柔弱的一麵。

他轉過身,鳳棠順勢埋入他的懷抱中,溫暖讓人心安,他輕輕將下頜放至她的發頂上,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抱中,“嗯?”

鳳棠搖搖頭,稍稍抬起頭,鼻尖擦過他的下頜,帶著一絲陣陣癢意,“我隻是在想,臨川他何時會醒來,畢竟他是因為我才會如此,而今已近千年,叫我終究是有些憂心。”

清嶼知道此事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倘若臨川一直如此,叫她此生如何開懷?

他伸手輕輕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似是寬慰,“阿棠不必憂心,他會醒來的。如今不過近千年而已,於我們而言,這時光短暫得如一日一般,隻要他能醒來,那麽等上一等又有何妨?我知曉他與你青梅竹馬,一同長大,是最好的朋友,如今你又豈可棄他於不顧?”他頓了頓,“阿棠,你不必一直自責,此事誰也不希望如此的。”

清嶼的輕聲細語似是撫平了心底的憂心,鳳棠閉了閉眼,點點頭,“幸好你還在我身邊。”說著又往他的懷中蹭了蹭,似是如此心中好受一些,應當是的,在她看來,遇見再難的事,隻要他還陪在她身邊,那麽又有什麽事過不去呢?

他不語,心中自是心疼她的,作為鳳族的小殿下,她應當事備受寵愛,而不是每日故作堅強,同那些嬌弱的仙子更是沒有可比性,因第一次相識,她便以不同的姿態出現在他眼中,自此後便在心中生根發芽,哪怕最初沒有意識到這傷情,但依然讓他惦念。

清嶼的目光柔和了不少,手輕輕在她的脊背上撫摸著,似是起到緩和之意,半晌後他輕聲道,“阿棠,我不想再等了。我們成婚吧。”語氣中可見堅定,神色之中可窺其不悔。

這話如同一石驚起千層浪,落在鳳棠的心上,柔軟且溫暖,此話無疑是燙在了她的心尖上,她稍稍移開些許距離,四目相對,倏爾微微一笑,心中紓解不少,“此話當真?”也許是喜悅,讓她生出些許逗弄的心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