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藥放至她的身旁,身子卻是立於床榻外,顯得十分有度,“公主,將藥喝了吧。”

月窈笑了笑,“清嶼哥哥,你別站那麽遠啊,同我說說話吧。”

清嶼立於光線之中,相貌儒雅的人都能得到光線和清風的眷顧,隻是身姿上籠罩著薄霧一般,顯得不真切了許多,但依然能瞧出他冷峻的麵容。聽到她的話並沒有拒絕,隻是看著她的麵容停頓了半晌,終是前進了幾步,在她的床榻邊坐下,身後的南極大帝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才稍稍變得溫柔些許。

“公主想說些什麽?”他淡淡的問,似是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月窈問,“清嶼哥哥此前去了何處?阿窈都許久不曾相見了。”神色坦然,充滿著無辜。

對於此事他覺得沒什麽好隱藏的,“本將軍去了凡間。”

“凡間?”月窈一聽,略顯蒼白的臉顯出一抹亮色,“我還沒有去過。”想到此處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清嶼自然不會主動去說什麽,月窈見他無動於衷,隻好又問,“清嶼哥哥是同誰一起去的啊?”

這下他的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來,但是他卻沒有在隱瞞,“同鳳族小殿下去的。”眼神看著她,似是在問怎麽了。

“鳳棠姐姐呀。”依然能瞧出她的一絲失落來,“那改日可以帶我一起下凡去看看嗎?”眼神之中充滿了期待。

但是清嶼卻沉默不語,不再說話,似是在猶豫,又或者說在考慮怎麽拒絕她才好。

如月窈心思這般的人又豈會不知?但是她又怎會如他的意?她突然上前輕輕抱住了他,身後的南極大帝和雲歸見狀不禁詫異,但是都未曾出聲打擾,似是不想破壞這一刻的溫馨,然下一刻的場景更是令他們大驚失色。

清嶼剛想推開她,沒想到先一步放開了他,但卻趁他不備之時吻上他的唇,但是他反應及時,別過臉頰,而她的吻便落在了他的耳廓上。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唯獨清嶼快速起身離開了床榻,且用指腹揉了揉方才被她觸碰到的地方,好像如此才能擦去她留下的痕跡,直至被揉搓的泛紅方肯罷休。

月窈見他離自己如此之遠且用手拭去的動作,仿佛那裏因她的觸碰而顯得不幹淨了一般,她默默壓下心中那抹情緒,他們所見她麵上似是盛了一抹羞意,連開口的聲音都是那麽嬌羞的意味,“清嶼哥哥……”話並未說完,欲說還羞的意味倒是引人遐思。

清嶼聽罷依然垂首並未抬頭,隻是身姿玉立又向後退了一步,拱手道,“公主還請自重。”他頓了頓又道,“勞公主重視自己的身子,若沒事,本將軍便先行告退了。”盡管如此說著,但並未等他們說話便離開了,仿佛此地有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待清嶼離去之後,月窈的臉頰卻還是通紅的,隻是不是羞意的紅,而是尷尬的紅,方才被落了麵子,臉色定是不好看的。

而雲歸雖吃驚但因南極大帝還在此處,故沒有開口,然南極大帝現下的麵色雖然不是此前的憤怒,但多少是猶豫不定且躊躇的臉色,他張了張口,似是沒想到她竟如此大膽,“阿窈,你貴為公主,行事怎可如此大膽?原本父神還能考究考究他,但現下因你方才之事,父神都不好再說些什麽。”

但絲毫未見月窈臉上有什麽後悔的神色,“父神,我知曉你的意思,可是父神應當知曉我心悅他,故做了此事不後悔!”

“阿窈,你是公主,要什麽樣的夫婿沒有?何必放下尊嚴去討好他?而且你方才所做之事萬一得他厭惡呢?父神觀他對你沒有兒女情長的心思,何不就此放手?”南極大帝極力勸導。

月窈的眉目之間多少帶了些愁怨來且有些哀傷和堅定不移的不放棄的神情,“可是父神,你知道的,額喜歡他啊!怎麽可能輕易放下?”

語罷,南極大帝瞅著她略顯蒼白的小臉,終是無奈的歎了口氣,似是妥協,“也罷,終究是你自己的事,但求你自己問心無愧和不後悔就好,無論結果為何,你自己都需受著。”他還是希望她幸福的,他起身將時間留給她自己,’你好生休養,藥記得喝。”他囑咐著。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中,雲歸微微福了福身子,“公主,如此……真的可以嗎?”

月窈媚笑,似是別有深意,“雲歸,方才你做的很好。”她由衷誇獎著。

雲歸聽後倒是展眉一笑,“雲歸所做一切皆事為了公主得到幸福。”

她唇一彎,“你附耳過來,本宮交代你一些事去辦。”

雲歸聞言走上前兩步,腰微微彎著,將耳附過去,月窈輕輕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然後便看見雲歸點點頭福了福身子後退下了。剩下月窈靠著軟榻,唇角微微翹起,然後塗著丹蔻的蔥白玉指端起藥碗,另一手拾起勺將藥攪了攪,藥汁**起層層漣漪,其中散發出濃鬱的苦味。

但是她未曾皺眉,仰頭一飲而盡,端的是豪放姿態,哪有此前的那番柔弱?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人一般,若要叫人瞧見,定是要大吃一驚的。

月窈將藥碗放下,用帕子拭了拭自己的唇,然後仔細端詳著自己塗著丹蔻的纖纖玉指,似是漫不經心的欣賞一般,然口中卻不知在同誰說,“如此當真有用?”輕語似呢喃,散在風中,不知被吹向了何處。

……

月上柳梢頭,此景最是事宜月下獨酌,而花前月下又怎能獨自一人?夜風稍稍涼一些,必然是帶了些涼意在裏麵的,可夜風應景亦襯人,雖說有些稍涼,但花香襲人似醉人,連帶著夜風都有些醉了。

蘭芷趁著夜色正好,特地從別處討了兩壇美酒來想要與鳳棠分享,月出殿與汀蘭殿隔的近,隻稍稍一條石徑小路走至盡頭便有兩條岔路口,一條是通向月出殿,而另一條便是通往汀蘭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