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沒有那麽多相似。
車子駛近,懷柔看清了車牌號,她立刻轉身麵向公交站牌,背對馬路,餘光發現車子並未停留,而是駛離自己。
懷柔安慰自己,都選擇放棄了,還期待什麽呢。她開始默讀公交站點,從頭到尾,從尾到頭。
人在失落時有事可做,就能遠離難過。
韓述書把車子開出一段距離才找到停車位,下車後便看見懷柔認真的看著站牌,她等的那輛來了都不知道。
懷柔默讀的同時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要看左邊,不要看左邊,想了想自己又覺得,什麽嘛,轉頭又能怎麽樣,明明就是陌生人,為什麽自己搞的像剛分手並且說好老死不相往來的情侶似的。
不過她還是強迫自己不要轉頭,幾秒後卻聽見韓述書的聲音,“有時間去吃些東西嗎?”
懷柔生生地壓住笑容,冷著臉說,“不用了,我不餓,我等的公交也快來了。”
“你等的剛剛過去了。”
“啊?是……是嗎。”懷柔尷尬地笑笑。
“一會我送你回家,走吧。”韓述書下巴向前指了指。
冷著臉的懷柔最後毫無原則地跟在韓述書向前走去,幾步後韓述書停了一下,等她跟自己平行。
“你想吃什麽?”
雖然顧亦揚出差了,但周檸清一點都不無聊。倒不是因為她擅長自嗨,而是這次丁曉來陪她了。不過也可以說,是她陪丁曉,因為張清華最近也出差了,丁曉還恰巧加班,周檸清不放心,讓她這幾天來自己家住。
丁曉剛開始是不好意思的,但因為檸清的廚藝,她覺得臉麵都是浮雲。
“啊啊啊,你做菜也太好吃了。”丁曉狼吞虎咽橫掃大半盤可樂雞翅,“我太羨慕顧亦揚了,怪不得他等你,就憑這廚藝,換我我也等。”
“下次顧亦揚出差我還來,我買菜,你盡管說你想吃什麽,別客氣。”
“我當然不會客氣,不過這都九點了,你確定還要再吃一碗?”周檸清看著丁曉麵前的第二碗滿滿的米飯。
“沒事,我幹吃不胖。”
兩人晚上一起擠在客房,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話題,這樣一來丁曉就更不想走了。最主要的是,在檸清家不用早起,張清華家離述書科技真的很遠。
“你對張清華真的是真愛。”
“什麽啊,我就是馬失前蹄,有機會我一定要告誡廣大女同胞,結婚前務必調查新家與單位的距離。”
“誒,你們真的不辦婚禮了?”
“怎麽可能不辦,不過不一定什麽時候,不瞞你說,我媽我爸和他父母都緊著催呢。”
“催你們……辦婚禮?”
“當然,不然還能催……”丁曉突然停住,像是發現了什麽,語氣高興起來,“對,兩年之內我不能辦,沒辦催婚禮,辦完就該催……”
“孩子。”周檸清立馬接上。
“沒錯。”
兩秒後周檸清忽然表情嚴肅地坐起來,“我想起件事,夏晴。”最後兩個字她說的鄭重其事。
“夏晴?你認識她?”
“不認識,不過在你告別單身那天她和我說了很多話。”周檸清揉揉腦袋,“但我有點記不清了,當時我睡著了。”
丁曉一聽就明白了,她說記不清,但既然問了,就是記住了一些關鍵的,不用瞞了,再說也沒什麽好瞞的。
“她已經結婚了。”
周檸清鬆口氣。
丁曉繼續說,“其實顧亦揚都不認識她。”
“我知道。”
“你知道?你是不是問過顧亦揚了?那你還問我。”
“他就說了句不認識,我不是得了解詳情嗎。”周檸清說完便躺回**。
“說真的,檸清,你挺幸運的,顧亦揚等你那麽久。”
“說的好像張清華等的不久似的。”
“切,咱們的情況又不一樣。”
可我們一樣的是,你我也都在等。
所有多年後的相聚,不過是雙方都在堅持等待。好的結局,一方的堅持換不來。
星期五,丁曉提前給周檸清發微信說今天終於不加班了。
“我們去吃火鍋吧。”
周檸清回複,“嗯,你在公司等我,我記得你們那附近有幾家還不錯。”
到下班時間,社裏的人差不多都走後,周檸清走到懷柔辦公桌旁,“你和韓述書真的就……?”
“我真的不想開始一個注定的悲劇。”
“可是……”
“我承認我喜歡他,而且說實話,他挺容易讓人喜歡的,不過他太……太……,嗯……怎麽說呢,他對待喜歡太不嚴謹了,他因為當年那個,嗯……因為那個地圖就能和你表白,然後知道送地圖的人是我之後又……”
“所以,他對我根本就沒有喜歡,隻是在尋找恩人,至於這個恩人,是誰都無所謂。”
因為懷柔說話幾乎沒有間斷,周檸清到這兒才說上話,“不是,我覺得……”
結果話說到一半又被打斷。
“我和你說,要不是因為你喜歡顧亦揚所以他沒傷害到你,我非得揍他一頓。”
“他這個人真的太不靠譜了,你看著吧,如果將來有人對他有更大的恩情,他也會拍拍屁股又去追別人。”
“不是……那個……”
“檸清,你真的不用勸我了,再有二十五天我就相親去了,我姐和姐夫就是相親認識的,現在也和和睦睦幸福美滿,所以相親沒什麽不好的,不要扼殺可能性嘛。”懷柔說完也整理好了手中的素材,放進文件夾。
“嗯……我和丁曉打算去吃火鍋,一起去吧。”
“不啦,我今天還得去房屋中介。”懷柔哭喪著說,“合適的房子太難找了。”
周檸清去述書科技的路上遇見了丁曉。
“檸清,我等你等的花都謝了。”
“我和同事聊天來著,不好意思啊。”
“沒事兒,同事推薦了一個特別好吃的火鍋店,離這兒不遠,走,打車去。”
折騰到丁曉說的火鍋店,兩人剛下車,丁曉就接到了電話。
“喂。”
……
“你到家了?不是周日回來嗎?”
……
“別那麽肉麻。”
……
“鑰匙忘帶了?我和檸清要吃火鍋,你來找我倆吧。”
……
“困?誰讓你不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回來,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著急的。”
……
“停,說人話。”
……
“那你等我一會兒吧。”
丁曉掛斷電話,愧疚地看著周檸清。
“快回去吧,人家想你著急回來看你,讓人家在門外站著的確不太好。”周檸清壞笑著說。
她這樣一說丁曉反倒開始不好意思,“他天天就知道說這些沒用的,都多大的人了。”
“哪有啊,這不是有行動嘛,工作一結束就趕回來了,你快回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哪天我一定帶他來賠罪,你想吃什麽咱就去吃什麽,好好宰他一頓。”
“真沒事兒,你快回去吧。”
丁曉走後周檸清朝四周看了看,她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家海底撈,她聽說一個人去的話服務員會拿隻熊放在自己對麵,據說海底撈的熊特別好看。
其實周檸清回來這段時間,有很多機會去看海底撈的熊,可她一次都沒去。她本就孤單,所以不想和玩偶熊一起吃火鍋,哪怕它非常可愛,她也內心抗拒。
但是現在卻敢,因為感覺到自己不再孤單。
隻有熊陪自己和想讓熊陪自己這兩種情況的人,膽量絕不相同。孤單的人會極力避開感受孤單;不孤單的人才總想著擁抱孤單。
顧亦揚工作結束把老程一個人撇下,急忙飛回C市想給周檸清個驚喜,結果自己剛到家就接到科學院的電話,老徐發現實驗數據出現異常。
他在科學院忙完也差不多到了周檸清下班時間。
老徐和顧亦揚一起走出單位,“今天辛苦了,剛到家就把你折騰到這兒,回去好好休息。”老徐拍拍他的肩膀。
“嗯。”顧亦揚伸手攔住出租車。
巧的是,在回家的半路他看到了走向火鍋店的周檸清。
“師傅不好意思,我現在下車。”
自己吃火鍋?他給檸清發了條微信。
“在幹嘛?”
“去吃海底撈(開心)。”
“和同事嗎?”
“不是,我自己,我想看看海底撈的熊。”
沒收到回複,周檸清按下手機電源鍵走進海底撈。
顧亦揚隔著一段距離,悄悄跟在周檸清後麵。
“您好,請問是一個人嗎?”
“嗯。”
“這邊請。”
用餐高峰,走向座位的路上她一個玩偶都沒看見。因為幾乎沒人自己來吃火鍋。
“您坐這兒。”
坐下後周檸清問,“一個人來是有布偶熊的吧。”
服務員笑著說,“是的,我現在去給您拿。”
周檸清百無聊賴地翻著菜單。
顧亦揚走進來後攔住抱著大布熊的服務員,他小聲說,“不好意思不用拿熊了”,然後朝周檸清走過去。
周檸清放下菜單打開微信,“我馬上就能看到熊啦,拍給……”
“不好意思,今天沒有熊了,隻有我,您看可以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檸清側頭,吃驚到手機咣地一聲掉在桌上,她撲通一下站起來,胳膊磕到桌角,相比驚喜,這點小傷算什麽。她一下子抱住顧亦揚,“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點多。”
因為是公共場合,周檸清抱了一下就撒手了,顧亦揚給她揉了揉胳膊。
她抱怨一句,“你害我沒看到熊,聽說可可愛了。”
“那我回家了?”
周檸清急忙牽住他,笑顏如花,“不要,其實我覺得你比熊可愛多了。”
旁邊的小服務生看兩人互動看的少女心直跳,差點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顧亦揚坐到對麵她才反應過來,急忙把熊送回放置區,跑過來繼續點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