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上午從民政局出來,周檸清眼睛笑成了月牙,她朝著陽光高舉結婚證。中午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但讓人感到溫暖且光明。

她挽著顧亦揚的胳膊,“怎麽辦,有點不想去上班了。”

“那和我去科學院?”

“算,算了,我還是專心去弄采訪稿吧。”周檸清看看手表,“糟糕要遲到了,我就請了一個小時的假,我先走了。”她撒腿就跑。

顧亦揚一把拽住跑向反方向的周檸清,“我開車來的。”

周檸清撓撓頭,“我給忘了。”

顧亦揚揉揉她的腦袋,“你還是這麽迷糊。”

“你不會嫌棄我了吧?嫌棄也晚了,我們的關係現在可是受法律保護的。”

“不嫌棄,我覺得挺好的。”

你沒變就挺好的。

當天晚上周檸清和同事們一醉方休,顧亦揚也和同事們不醉不歸。

畢竟是自己租的局,但周檸清吸取上次的經驗教訓,這次喝了很多很多顏色像酒的冰紅茶,不過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比顧亦揚玩的還晚。

顧亦揚剛進KTV包房就聽見小許聲調不穩地揮手喊,“姐夫,姐夫。”

他點點頭,不自覺地想,要是自己有小許這樣的性格,是不是曾經就不至於走到收到那封信的地步。

結束時差不多晚上十一點,夏風徐徐,行人二三,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剛剛打電話時周檸清說讓他把車先送回家,她想走回去,她定的KTV離家不遠。

走了幾步,周檸清抽出挽著顧亦揚胳膊的手,快速向前走了一步,轉身向他伸直胳膊,調皮地看著他。

顧亦揚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周檸清開心地倚著他的胳膊。

其實以前我就很想這樣和你膩歪歪地走在沒人的街道,可是我不敢。

“你們搞實驗的一定都很嚴謹吧,是不是選定了就是選定了,輕易不會更改。”

“大方向基本不會變,不過有些東西會因時而變,一些看起來很微小的東西都可能會更改下一步的選擇。”

男人永遠無法第一時間理解女人的心思。顧亦揚以為周檸清是真的在問實驗,實際周檸清卻是在變相詢問感情。

她失落的“啊?”了一聲。

顧亦揚這才明白了她真正的意圖。

“但是人,選定了就是選定了,不會改變,怎麽都不會變。”

心情好的日子總是過得格外快,工作日很快就過去,周六林格邀請周檸清來看學校機器人舞蹈大賽。

“學姐我設計的機器人也參賽了,你一定要來。”

比賽在C大的報告廳舉行,周檸清對開場時介紹的機器人設計理念、設計步驟等並不感興趣,實際操作時她眼睛刷的一下放亮,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片刻不離林格設計的“樂樂”。

比賽結束,周檸清在座位上等林格合影後一起出場。

她抱著林格的機器人來回擺弄,愛不釋手。

“它太好玩了,你好厲害啊。”

“哪有,和顧教授一比我差遠了。”

“他也會設計機器人?”

“對啊,教授曾經還是RoboCup冠軍呢。”

周檸清再把目光移到手裏的機器人身上時,看到前麵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向校門口走去。是溫曼佳。

她停下,定睛看了好一會兒,林格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溫老師?她也來看比賽了?”

“你認識她?”

林格搖搖頭,“不認識,就是見過幾次,她偶爾會來學校的化學實驗室指導。”她說完想了想,“對了,檸清姐,你和溫老師是一屆的吧?”

“嗯。”周檸清點頭,“不過不是很熟。”

漸黃的樹葉宣布秋天的來臨。

韓述書加班時懷柔會看心情選擇去不去公司等他,不過十天她有十一天心情都是好的,所以她和公司的人越來越熟。

這天懷柔剛走到述書科技門口就看見林秘書氣勢洶洶地出來,後麵不出所料地跟著嚴朗。

“我要去吃飯,你要幹什麽啊!”

“我也吃飯啊。”嚴朗一臉無辜。

林秘書看見迎麵的懷柔,“你來啦?我陪你去找韓總。”

必須要甩掉這個尾巴!

嚴朗趁這時候攬上林秘書的肩膀,“她又不是找不著,再說你這幾天是我的秘書,不用管韓述書。”

“你放開我!”

“我不放。”

懷柔看兩人吵吵鬧鬧也習慣了,“你們去吃,我先走了。”

身後傳來林秘書的聲音,“你要再跟著我,我就辭職!”

“我哪跟著你了,我這不是和你一起走呢嗎,所以是並排,不是跟著。”

“你上輩子是無賴吧你!”

在顧亦揚的帶領下,周檸清養成了飯後散步的好習慣。

如果兩人都沒出差,沒加班的話,晚飯後他們就會一起散步去附近的公園。

“你說我們是不是老了啊。”

“哪方麵?”顧亦揚問的正經。

“什麽哪方麵?”話音剛落周檸清自己就想歪了,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生活狀態像老年人,吃完飯就慢悠悠地亂逛,我們隻是沒拎鳥籠而已,我沒別的意思。”

顧亦揚很喜歡看她支支吾吾不知所措的樣子。

他一直都知道周檸清是個能獨當一麵的人。所以她在英國那些年,他很怕她越來越獨立,獨立到根本不需要自己,就像當年,他很怕她有一天自己能解出所有的數學題,所以他總會拿自己的數學分析題讓她做。隻是慢慢地,她自己都解了出來,就像後來,她離開了自己。

可是還好她迷迷糊糊地回來了,像個小孩的她回來了。

每個人都是在喜歡的人麵前才會不知所措,才會表現出依賴。

“什麽別的意思?你在想什麽?”

“我……”周檸清臉耳朵有點紅,“什麽別的意思都沒有。”她視線左右搖擺,就是不看顧亦揚。

“誒,空竹。”她拉著顧亦揚小跑過去。

和小朋友商量了一下,周檸清把空竹接到手裏,開心地抖了幾下。

“你玩嗎?”

顧亦揚搖頭,“我不會。”

周檸清點點頭,轉頭問小朋友會不會抖花樣。

“我還不會。”

“那姐姐教你吧,姐姐小時候學過。”

小朋友開心地手舞足蹈,“謝謝姐姐。”

“不客氣。”

周檸清熟練地抖起她學過的各種花樣。

顧亦揚想起了他們大學時在學校體育場看見有人玩空竹的事。

那次周檸清也像現在一樣特別驚喜地說,“誒,有人在玩空竹,我沒和你說過吧,我抖空竹可厲害了。”

她剛要跑過去,顧亦揚開口說,“我餓了,去吃飯吧。”然後拉她走去食堂。

因為他不會,但他不想讓周檸清知道自己不會,他覺得如果自己在周檸清心裏不是十全十美,自己好像就會失去什麽。

顧亦揚記得自己拉著周檸清走出體育場的路上,她一直戀戀不舍地不停回頭看。

看著此刻周檸清教小朋友拋空竹時的笑顏,他意識到自己錯了,不完美不會影響什麽,說出不完美才會讓兩人更近,是自己曾經毫無邏輯的保全導致了最後的失去。

“好開心啊,我都好多年沒玩過了。”

顧亦揚揉揉她的頭,周檸清的目光還留在玩空竹的小朋友身上。

“我們去買一個吧,有時間我教你玩好不好。”

“好,謝謝周老師賜教。”

“不客氣,小顧同學,但你不許比我玩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