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檸清被盯得莫名心虛。
“嗯……這蘋果挺甜的，你要不要來一個？”
“摔了？”顧亦揚走到她身邊坐下。
“呃……就是個小意外。”周檸清說著不自覺用手撣了撣衣服。
雖然她已經從頭到尾拍過身上的土，但還是留下些淡淡的灰。
“吃飯了嗎？”
“還沒……”周檸清靈機一動，“誒，我們點外賣吧，不用洗碗。”
飯吃一半，眼前水杯已見底，周檸清掙紮著站起來，手剛按住沙發。
“你要幹嘛？”
“菜有點鹹……”
顧亦揚拿起杯子起身，用一種“你是不是二，說讓我幫你倒不行嗎”的表情瞥了她一眼。
周檸清吐吐舌頭。
以前都是她屁顛屁顛地討好他，哪使喚過他啊，再者說，她也不敢啊。
顧亦揚扔完茶幾上的空餐盒回來時，周檸清猶豫著開口，“你……你能把我扶到房間嗎？”
在攙扶下剛走兩步。
“等，等一下，我想上廁所。”
幾分鍾後她扶著門框打開衛生間的門。
“麻……麻煩你了。”
沒想到顧亦揚看了她兩秒後突然把她抱了起來，還是公主抱。
周檸清仿佛看到手上的水滴飛到空中，再一看，顧亦揚衣服胸前出現幾滴水印。
坐到顧亦揚**時周檸清才支支吾吾說出來一句，“你……你幹嘛？”
身為一名雜誌記者，口吃可不行，所以周檸清又稍顯利索地說了句，“你要幹什麽？”
“今晚你睡這兒，我睡沙發。”
“為什麽？”
“難道你今天不上廁所了嗎？”
周檸清看看床頭鬧鍾，才七點半？
是還得有廁所。
“那你能幫我把包和睡衣拿過來嗎？還有手機，在沙發上。”
顧亦揚剛走出去她又喊一句，“順便幫我把門鎖一下，謝謝啦。”
她坐在**開心地來回轉頭看房間裏的擺設，聽到腳步聲立刻規矩坐好。顧亦揚把東西遞給她後就離開了房間。
聽聲音他似乎在看電視。
周檸清歎氣，“哎，為什麽就不能進來看看我有沒有什麽別的需要呢，說說話也好啊。”
哪怕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於是周檸清開啟了召喚模式，臨睡前隻有兩句話。
“顧亦揚，我想喝水。”
“顧亦揚，水沒了，我還想喝水。”
晚上十點多，當她看著鼓起的肚子並有一種想吐的感覺，懷疑自己會不會水中毒時，副作用來了。
“顧亦揚，我想上廁所。”
“顧亦揚，我還想上廁所。”
喊到她都要煩死自己，她沒滅了自己的原因是——顧亦揚沒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大概五次之後，周檸清立刻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睡眠狀態。她記得睡覺人就不會感覺餓，所以同理，睡著就不會想上廁所了。
她忘了胃和**並不一樣。雖然俗話說活人不會讓尿憋死，但它沒說，活人不會被尿憋醒。
淩晨，客廳裏沒有一絲聲音，她不忍心也不好意思再叫顧亦揚，結果翻身時用力過猛，踢到了床板。
一聲震天響，顧亦揚驚醒，急忙跑進房間。
周檸清對自己深深無語，她捂住臉小聲說，“我，我想上廁所。”
回到房間，顧亦揚剛要鬆手把她放下。
周檸清急忙環上他的脖子解釋道，“我平時真的沒這麽多廁所的，就是今天水喝多了，你……你家杯子太大了，我真的就是喝太多了。”
“嗯，我知道，睡覺吧。”
“你相信我，我平時真的沒這麽多廁所。”她沒撒手。
臥室裏暖光的床頭燈撒向床邊，環境幽暗，兩人以一種極曖昧的姿勢停在床邊。
顧亦揚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喑啞，“嗯，相信你，隻是你再不放手我今晚就沒法睡了。”
清晨四點多周檸清盯著天花板悟明白個道理：怪不得古人提倡中庸之道，不離兩邊，不走極端。
就像她水喝太多，廁所也跟著多，因此導致排水太多，她又被活活渴醒。
周檸清拿起杯子晃了又晃，看了又看。
“我為什麽要喝的那麽幹淨啊？”
她本想悄悄地去廚房自己倒，但走路不利索，她怕吵醒顧亦揚，就沒動。
熬到五點半，她實在堅持不住了，慢慢起身，咦？好像沒昨天那麽疼了。
天蒙蒙亮，關好冰箱，周檸清發現客廳的窗簾沒拉嚴，從縫隙中射進一縷陽光，映在地板上。
她慢慢移過去，把窗簾拉好，往房間走時因為看顧亦揚的睡態看的過於專注，不小心再次抻到了受傷的腳踝，結果一個不穩跌在沙發上。
周檸清也不知道怎麽就那麽巧，怎麽就能唇對唇。莫非異性相吸？
接著她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麽辦。
擔心她晚上再叫自己，顧亦揚睡得不熟，所以著實被眼前龐然大物嚇了一跳。他朦朦朧朧地睜開眼，迷迷糊糊地說了句，“你幹嘛？”
六點，兩人隔著一道牆，躺在不同的地方，盯著不同的天花板，同樣的睡不著。
周檸清記得剛剛顧亦揚給他蓋被子時說，“還早，再睡會吧，我也得睡會兒。”
她看著關好的房門，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燙，開始回憶自己的回答。
“我看窗簾沒拉好就重新拉了一下，走回來時腿，腿抽筋了。”
什麽爛解釋啊？！不過……雖……雖然我不……不是沒有過非分之想，但剛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絕對不是！
她拿起手機當鏡子照了照，發現臉紅的像個猴屁股，又用手摸了摸，溫度高的都能煮雞蛋。
令人尷尬的是，幾分鍾後依然溫度不減，顏色不淺。
她在心裏自己和自己賭氣，“周檸清你矯情什麽啊！又不是沒吻過。”
說著腦海浮現出自己第一次和顧亦揚接吻的場景。
大一下學期的一個周末，她纏著顧亦揚去遊樂園。
為了坐摩天輪俯瞰城市夜景，他們特意去的夜場。那天白天丁曉知道周檸清的行程後提醒到，“坐摩天輪別忘了接吻。”
“為什麽？”
“你不知道那個傳說嗎？”
周檸清更蒙了，茫然地搖頭。
“你初高中到底都在幹什麽啊？這麽浪漫的傳說你竟然不知道？”
丁曉滔滔不絕地從頭講到尾。
“所以說，在摩天輪上接吻的人會永遠在一起。”
“哇，真浪漫，我一定記住。”
可是，玩著玩著周檸清就把這事兒給忘了。直到摩天輪快升到最高點，她看見隔壁太空艙的情侶在接吻才想起丁曉的叮囑。
周檸清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實在太害羞了。她沉浸在傳說中，眼睛根本沒聚焦，但視線仍然停留在剛才的方向，顯得格外認真。
“你在看什麽？”
“啊，對麵的人在……”
她說著臉有點紅，沒好意思繼續往下說。顧亦揚便自己回頭看了一眼，不過一秒又轉回來。
靜了幾秒後顧亦揚特隨意地說，“你後麵那個艙也是。”
周檸清沒壓住自己的八卦勁兒，立刻回頭，但是她坐的太空艙恰巧升到最高點，後麵視線開闊明朗，什麽都沒有。
她疑惑著回過頭，唇突然被覆蓋住，眼前是顧亦揚近在咫尺的臉，她記得當時他說，“你把眼睛閉上。”
她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個吻，很輕也很甜。
回憶過後，周檸清終於回到平衡點，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醒來已經九點，她慢慢蹦出房間，以為隻剩她自己，但聽到了廚房裏的聲音。
周檸清單腳蹦到廚房，整理了一下呼吸，揮揮手，“早……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