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光滑,加上她整個人不受控製,直直下滑了好幾個台階,直到樓梯拐角處,跌落到平台才停了下來。

她倒在平台上,一時沒有緩過神,身上居然沒有一點疼意。

隻是現在有些懵。

就在她複盤自己如何摔落下來時,一個身影朝她撲了過來。

她被顧奕狠狠嚇了一跳。

顧奕快速朝她撲了過來,半跪在她身旁,隨即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先是檢查了她的腦袋,聲音急切地問:“有沒有摔到頭?”

過了好一會,江芷才搖頭,卻沒有說話。

顧奕看到她搖頭,瞬間在心裏鬆了一口氣。

於是,他又接著檢查其他部位,先是拿開她穿在身上的外套,撩開她的衣袖,手臂皮膚跟樓梯產生摩擦,此刻有些脫皮泛紅。

好在腿部穿了絲襪,沒有什麽大礙。

可表麵皮膚看起來沒什麽大礙,但不知有沒有傷到裏麵的筋骨。

想到這,他皺眉問道:“你身上有哪裏痛嗎?”

他急切地等待她的回答,可她卻遲遲不回話,而是呆愣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是不是摔傻了?”他不禁懷疑。

他話音剛落,麵前呆坐著的江芷,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裏。

她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膛前。

對於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顧奕很是驚訝。

他下意識想抬起手,想安撫懷裏的女孩,可轉眼想到她夢裏的囈語,他的手始終都放不去,騰空在半空,僵住了一半。

懷裏的她,又哭了。

他感覺到他的胸膛一片微涼,顯然是被她的淚水浸濕。

而他把她哭泣的原因,歸結到是因為摔疼了。

所以,他推開了懷裏的她,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開。

他低眸看著她梨花帶雨的小臉,淡聲道:“帶你去醫院。”

可她邊哭邊搖頭,哭得更委屈。

而他的舉動,放在江芷眼裏。

那是天大的委屈。

放在以前,她主動投懷送抱,他不是這般冷漠,刻意拉開距離的。

而是會把她反扣在懷裏,細聲安慰她。

敏感的她在這一刻,放大了他的每一個舉動的意思。

“我不去。”她停止了哭泣,既然在他的眼裏,她的眼淚不值錢,那何必還要在這自欺欺人。

簡直就是丟人現眼。

說著,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可還沒站直,她又狠狠跌落在地上。

她的屁股瞬間開花。

不僅屁股像是裂開,連腿上也傳來陣陣疼意。

怎麽這疼,還是後知後覺的。

她簡直就是高估自己了。

從這麽高的樓,直直摔下來,怎麽可能不疼!

顧奕想扶起她,卻被她冷眼拍掉了手。

顧奕挑眉看著哭泣都收放自如的江芷,輕笑了一聲。

可這一聲輕笑,分明是一根導火線。

瞬間引燃了江芷的怒火。

她真的是受夠了。

“看到我這副狼狽模樣,顧爺你很開心呢。”

“我就說,你怎麽好心肯從房裏跑出來看我一眼,原來你的目的是想看我的笑話啊。”

“我真的得謝謝你,若不是您出來看我,我也不會被你嚇一跳,而摔下來。”

“顧爺,有你真是我的福氣。”

她的滔滔不絕,他的沉默不語。

後麵偷偷看戲的眾人,都驚呆了。

傭人們恨不得拿出一盤瓜子和花生,坐在一起看著。

“你說完了嗎?”他給她足夠的表演空間,可以等她說完。

就像罵不還口,打不還手那般。

江芷一聲冷笑,雙手抱胸,“說完了,我們也完了。”

而傭人們以為兩位主子沒有發現她們,可卻在這一刻,聽到江芷抬頭精準地看向她們。

“下來兩個人來扶我。”她吩咐道。

而積極的傭人們,一窩蜂湧了下來。

江芷嘴抽,看著這一卻黑壓壓的人,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們這是要把我五花大綁,抗走?”

傭人們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們是看您的包裏的東西掉了一樓梯,就想著幫夫人您撿起來。”

江芷看了一眼,好像的確是,她的香奈兒包包此刻正可憐倒在樓梯某處,而裏麵的化妝品也摔了個七零八碎。

她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正要彎腰撿包的傭人,看著江芷的動作,一時不敢下手。

隻見江芷淡聲道:“以後請叫我江小姐,夫人這個稱呼我擔待不起,我選擇退位。”

狗屁愛情,她一點都不信。

說著,她抬手招呼兩個傭人來扶她。

在傭人小心翼翼地攙扶下,她亦步亦趨地下了樓梯,在來到三樓後,便乘坐電梯下了樓。

她回到主臥後,便讓傭人可以離開,而她回到房間,可是一點也沒有坐下休息,而是強忍痛意,收拾東西。

可認真看下來,屬於她的少之又少,絕大部分都是顧奕給她購置的。

她一點都不想帶走,最後才挑出她要帶走的,才裝了一個行李箱。

她開不了車,便打電話讓林漫來接她。

可她和林漫的通話還沒結束,門口卻傳來了動靜。

房門從外麵打開,顧奕從外麵走了進來。

可她分明是反鎖了。

他是怎麽進來的。

對了,她忘記了。

這裏是他的家,他有權進每一間房。

林漫還在說話,通話的聲音悉數落到顧奕的耳裏。

她低低地對手機裏頭,回了一聲“好”,便掛斷了電話。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收拾,想要無視身後的他。

過了好一會,他才徐徐開口:“你要走?”

她背對著他,冷漠地回了個單子“嗯”。

“我讓人送你。”他說。

她搖頭,說:“不用了,林漫已經來接我了。”

“去哪?”他問。

“回家。”她回。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好似平淡了許多。

又過了好一會,他才再次開口:“那還回來嗎?”

她撿包的手,隨之微微一顫,但卻又立馬恢複了自然。

她回頭,給了他一個明媚的笑容,無所謂道:“或許吧。”

但她現在隻想離開。

沒有誰能困得住她。

無愛者永遠自由。

她默默地把這句話深深地刻入腦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