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盛情,桑月還真不好意思推拒,正好時辰還早,便應下坐坐。

說實話,她還真的很少與女兒家單獨坐下閑聊,尤其是這種幾乎算是不熟的。

“聽聞姑娘姓姚,我就稱姚姑娘可好?”

桑月含笑點頭,你高興就好。

“姚姑娘原先不是我們盛景人吧?不知家是何處的?”

崔嫋煙細聲問著,其實,她也是鬼使神差的就說邀桑月坐坐。

“不是,我原先是大昊人,老家是雲台的。”

桑月據實回答,她的身世,再過個幾天,怕就人盡皆知了,厲浩天帶她在秋獵露麵,免不得有些多事的回去深挖,要不是因著秋獵出了大事,旁人沒閑心管她的事,怕是早就人盡皆知了。

“難怪之前沒見過姚姑娘…”

崔嫋煙的話突然停頓,因為隔壁正有人聊到了桑月,聲音還不小,她們這位置也聽得一清二楚。

這書舍和其他書店不同,一樓書架陳列著各種書籍,還有一些文房四寶等物件,二樓則像是一個茶樓,有些不買書的,可以拿了書在這兒翻閱,整體十分簡單,但是頗為雅致,很有那種讀書的氛圍感,久而久之,也就聚集了一幫子讀書人,沒事就在這兒討論下學術或是‘天下大事’。

“你這話可不能胡說啊,大將軍可不是好惹的。”

“這種事,誰敢胡說,是真的,聽說當時就有人認出來了,隻是不敢當眾指出來,哎,咱們大將軍都被蒙在鼓裏了。”

“這可是真的?千真萬確?”

“真不真我可不敢保證,但是旁人敢這麽說,十有八九是真的,要不大將軍那般喜歡,怎麽可能就隻是個姬妾?不說王妃,側妃總該給一個,都帶去秋獵了。”

“你這麽說,倒像是…天啊,那…那大將軍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殺了她?”

“哼,膽敢戲弄大將軍,本也該死。”

“行了行了,咱們還是別討論了,說不定就是捕風捉影,你們也不想想,咱們大將軍是那麽好騙的。”

“這倒是啊,若真是前大昊皇後,大將軍能一點不知情?”

“這可說不好,你們沒聽說嗎?那大昊前皇後可是個妖後,手段了得,要不咱們王爺為何偏偏看上她?”

“……”

議論之聲此起彼伏,而被議論的正主聽得一臉認真投入,崔嫋煙則是極力掩飾自己的滿臉震驚。

現場和一個正主聽了對方的八卦是種什麽感覺?

“小姐,咱們還有事,要不先走吧。”

香蓮一臉緊張加窘迫還有著急,這些人瞎說什麽,她家主子才不是什麽妖後,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張嘴就來。

“不急,沒這麽早到,再聽聽,挺新鮮的。”剛出爐的消息吧,的確挺新鮮,她想著約莫還要幾天,結果這麽快…老底就被人挖出來了,哎,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瞧瞧,說得繪聲繪色的,若她不是當事人不知實情,她都要信了,瞧把這崔家小姐嚇的。

“小姐…”老金都忍不住開口勸了,還讀書人呢,說得也太難聽了。

“崔小姐,你若是有事,不妨先走?”

桑月主要是怕對方尷尬。

崔嫋煙見桑月竟然如此鎮定自若,心中滿是詫異,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是……她竟是前大昊的皇後?那個傳聞中的妖後?那大將軍他…知道嗎?

“我…也沒什麽事。”她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按說,她理當起身離開避嫌的。

桑月也不介意,隻要對方不覺得尷尬,她倒是無所謂,頭一回開臉貼到聽自己的八卦,認真聽聽。

隻是那群書生正討論的熱烈,卻別一個聲音打斷了。

“此處是看書之處,你們在這兒討論與讀書無關之事,還如此大聲,已影響到旁人看書了,幾位若是想議論旁的,還請移步他處,小店恕不招待。”

這一聽,就是這書舍的掌櫃或是東家了吧。

桑月好奇看去,這一看差點驚住,這不是…唐寅格嗎?他怎麽在這兒?

“你是什麽人?我們說什麽,與你何幹?打擾到誰看書了?”

被人趕走,總歸沒麵子,讀書人好麵子,免不得要爭論一番。

“這書舍正是在下開的,你們打擾到在下看書了,讀書人,論詩文,論實政,論民生,論天下大事,卻不該像長舌之婦,論他人兒女情長,此地不宜,他處隨意。”

唐寅格一板一眼的說著。

幾個討論的正熱烈的讀書人甩袖起身,“怎就說不得幾句?這是尋常兒女情長之事?是那前大昊妖後期滿我大盛大將軍的大事,就該廣為傳開讓大將軍知曉,此等女子,豈配住在王府禍害大將軍?”

“什麽妖後?豈不知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過是人雲亦雲罷了,大將軍何等人物,是那般容易被人欺瞞之輩?”

“你這人怎麽回事?我等未曾親眼所見,你就見著了?哦…你是大昊人吧,那或許還真見過呢?怎麽,你還要為你們前大昊的妖後說話不成?若是大將軍知情,那更不應該。”

“大昊人又如何?而今天下一統,都是大盛子民,在下不替任何人說話,隻是不喜歡聽人不經求證就隨便詆毀辱罵他人,再則,大將軍要和誰在一起,難不成還要聽爾等意見?由爾等指手畫腳?秋試在即,諸位若有閑工夫,不如好生讀書考取功名,或許還有機會當麵問問王爺。”

又是一番罵罵咧咧的吵鬧,最後幾個書生憤憤而去。

“你…就是一些傳言,你別太放在心上。”崔嫋煙真的震驚不已,但是這時候好似不說點什麽也不好。

桑月含笑起身,一臉雲淡風輕,好似與她無關。

“他們說的,倒也不全是假,我曾經地區是大昊的皇後,崔小姐稍等,看到一個朋友,打個招呼。”

桑月大大方方起身朝著唐寅格走去,看愣了崔嫋煙,她說什麽…說什麽。

目光驚愕隨之移動。

“唐公子!”桑月本來習慣性想喊一聲唐大人,話到嘴邊又趕緊改口了。

這熟悉的聲音,讓唐寅格身子微微一怔,緩緩側身扭頭而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她…

她為何會在這兒?

“許久不見了,一向可好?”

桑月依然笑得恬淡,沒想到,他會替自己說話,果真是個…正直的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