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波,三天三夜,宮裏燈火通明,永樂城更是風聲鶴唳。
趙子覺也一連三天宿在議政殿。
桑月安靜了三天終於能下床走動了。
“娘娘,明天就要開審了,皇上已經下令了…”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一旦要審,那肖家想要翻身就難了,這世道,多得是牆頭草,富貴時門庭若市,出了事,門可羅雀。
“皇後這下應該可以放心了,她倒也沒讓本宮失望,知道借助外力,逼得皇上不得不下決心動肖家,肖家出事,應該還會連累出不少人,這場風波,一時半刻還消停不了,朝中動**,皇上最怕的,應該就是各地的封王會伺機而動,這幾天,兵馬應該會有異動了…”
桑月後麵這幾句話是算是自言自語了。
聽得她的話,玉玲瓏卻是心頭一震,她真的是從教坊裏出來的女子?
“對了,除了開審肖家和被牽連的官員,皇上可有別的動作?”
桑月想到什麽突然急切問著。
香蓮思慮了下搖頭,“好像沒有,娘娘,怎麽了?”
看桑月這般表情,香蓮也跟著緊張。
“沒有下令賑災?沒有派官員前往災區了解災情?沒有商議這些?”
“…好像沒有!”香蓮搖頭。
“朝中也無一人提及?就沒有一個朝臣諫言?”
桑月再次發問,臉上全是冷漠和譏諷,她利用此事給了肖家致命一擊,卻也希望趁機將這事捅破,讓朝廷知道地方災情趕緊賑災解百姓苦難,在她看來,這件事遠比審肖家更重要,皇上和朝臣應該先解決賑災之事再來審問肖家,可現在竟然提都沒人提?
這樣的大昊…
真的沒救了!
“沒有聽說…奴婢再去打聽打聽!”
香蓮看桑月連著問了幾句,因為她有什麽盤算,想著趕緊去打聽清楚。
“罷了,你去把江貴人喊來。”
桑月深吸了口氣,她已經不想去吐槽什麽,多說無益。
滿朝上下,都在勾心鬥角的權益爭奪,全然忘了身後的百姓!這大昊不亡都奇怪了。
香蓮不知桑月要做什麽,遵照吩咐去請江貴人。
玉玲瓏沒做聲,怔怔看著桑月,覺得此刻的桑月和任何時候看上去都不同。
她是要利用這些災民利用災情再做什麽,還是…
還有,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後宮嬪妃,怎麽對這些事這麽熟悉?還有這說話的口氣!
玉玲瓏心裏暗想著,香蓮就領著江貴人來了。
江貴人對桑月的態度眼見著變化,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她爹跟她說,這個舒妃絕不簡單,她告訴他的事,連肖國舅都尚且不知,她卻知道了。
“嬪妾見過娘娘!”
“沒旁人,甭客氣了,快坐吧,這幾日,宮裏風聲鶴唳的,你是不是也擔心著你父親?”
“娘娘周全,嬪妾沒什麽可擔心的!”江貴人嘴裏這麽恭維著,心裏卻是提心吊膽,一個不好,就是滅門之火啊,如何能從容淡定?
桑月笑笑,“前幾天不是說要幫你晉下位份嗎?總要有個由頭,本宮琢磨了下,不如喜上加喜,在爹升遷的時候替你求個恩典,如何?”
“我爹升遷?”
江貴人聽糊塗了,她爹不是已經升遷了嗎?聖旨都下了。
“是啊,江大人心係百姓,實乃涉及之棟梁,四品太委屈他了,正好,這次肖家一案,牽扯不少,到時候朝中應該會有幾個空缺,江大人剛好補一個,江貴人,禦史大夫大夫如何?雖是從三品,卻是要職,空間也大,前途不可限量。”
桑月說得跟喝湯一樣,一個從三品,她張口就來,這口氣,這架勢,讓江貴人有些蒙。
“禦史大…娘娘玩笑了,家父得娘娘大恩,才升了四品,這…”
“這什麽?江大人很快就要立功了,升官也是應當,江貴人,你也是個聰明的,現在朝中正亂,都說亂世出英雄,眼下就有個機會,可讓江大人積攢威望口碑,到時候這升遷就水到渠成了,等江大人高升,江貴人這位份自然也要提一提。”
“立功?”
江貴人被說得一愣一愣的。
香蓮和玉玲瓏也一臉迷糊,娘娘在盤算什麽?
“是啊,聽說最近宮外大把的文人墨客牽掛著災情,對肖家文筆攻伐,而朝中大家都在忙著審查肖家的案子,卻是沒人提及賑災一事,此時正需要一位像江大人這樣為民請命的父母官為災民出頭…咱們這些婦道人家,不太懂得什麽大道理,但也知道,這時候要是誰戰出來,那就是百姓眼裏的好官,這名望就有了,朝中正好缺人,這次江大人又賣了程家一個大人情,怎麽也不好意思搶他這個坑吧。”
到時候,口碑有了,人心也得了,還愁不能升官?
桑月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她知道江貴人肯定聽得懂。
隻是江貴人不明白桑月這麽幫她為什麽,不過現在也不用去細想這些,她得急著去跟父親送信。
這麽一說,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反正江家已經邁出去這一步了。
“嬪妾多謝娘娘提點!日後,嬪妾一定盡心盡力為娘娘分憂解難。”
這也算是一句明白話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咱們都是後宮姐妹,互幫互助本就應該,沒什麽事江貴人就先去吧。”
江貴人立刻告退,桑月含笑目送對方離開。
“你有話說?”
江貴人走後,桑月看向一旁的玉玲瓏,雖然她剛才一直在和江貴人說話,但是玉玲瓏的反應她都看在眼裏。
玉玲瓏抿唇上前兩步,蹲身行禮小聲道:“娘娘,您……這般,是為了那些災民?”
是她想的這樣嗎?
不知為何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何以見得?難道本宮不是為了拉攏江貴人而幫她爹?”
“是,看著是這般,但是…娘娘於江貴人來說,已經是恩人了,在外人眼裏,江貴人已經是娘娘的人了,她也沒有別的選擇,隻能跟娘娘在一起了,娘娘還要這般費心為她籌謀…”是不是過了?
桑月輕輕一笑,到底是書香門第教養出來的,比旁人多幾分見識。
“幫她一把也不算太費事,但是得到的回報應該很可觀,禦史大夫是要職,到時候本宮在朝中也算是有個能說得上話的人,何樂而不為?至於災情…本宮一介婦人,又能做什麽?本宮也隻能在這深宮之中,行些蠅營狗苟之事,別把本宮想得太偉大了。”
她要做什麽,她自己知道就好,隻是力所能及,未必能真的為他們做些什麽。
也不想讓誰高看,說不好將來就要罵她一句禍國殃民的妖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