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假冒本人的短信息(一)
晚上八點半以後沒什麽忙的,沒有新來的顧客,隻是些原有顧客加水買單的服務。我置身在吳蔚所在的雅座內,拉開門簾,注意聽著是否有呼叫服務的鈴聲,一麵與吳蔚探討著柳真手機關機疑似失聯一事。
我找出柳真的名片,照著上麵的座機電話撥打過去。鈴響幾聲,我正擔心晚上這個點了報社還有沒有人在,電話就接通了。
“喂?你好。生活晚報。”是一個年輕的女聲。
“請問,這是柳真的辦公電話嗎?”我問。
“對,是的。柳老師不在,我是跟她學習的實習記者,我叫李楊瑞穗,有什麽事可以先跟我說,我會替你轉告柳老師的。”原來又是柳真的跟班,看來柳大記者業界地位不低吧,跟班還挺多。
“你好,我叫胡永一,是柳真朋友……”
“胡永一,是貓咪偵探嗎?柳老師最近常提起你。”李楊瑞穗似乎知道有我這麽個人,說話頗感親切了些。
“額……應該就是我吧。柳真今天有來上班嗎?”無意跟她過多寒暄。
“柳老師今天一整天沒來報社呢……我有聯係過她,她說在外麵追一條大新聞。她應該明天會來報社,你有什麽急事嗎?”李楊瑞穗語氣輕鬆地回答我,看上去一切正常。
難道我和吳蔚的推測是錯的?
“你今天和她是電話聯係的嗎?”我不認為我倆的推測有誤,繼續問。
“不是。我給她打電話她沒接,然後短信回的我……”一模一樣,用信息回複,誰知道是不是本人在操作呢!
“短信?”隻不過這年頭很少有人還用短信聊天的了吧,我大惑不解地反問。
“我也覺得奇怪,柳老師平時都是微信和直接打電話聯係,從沒用過短信跟我聊天,這是頭一次。”
原因很簡單,對方不是柳真本人,自然也不知道手機號碼備注的名字是微信通訊錄裏的哪一個人。我是用微信發信息聯係柳真的,對方就順勢用微信跟我聊,李楊瑞穗是直接給柳真打的電話,對方隻能用短信來回複李楊瑞穗了。
我再次確認今天跟我微信聊天的絕不是柳真本人,忍不住抖起腿來,緊張,無比的緊張。恐怕柳真已凶多吉少。
“你知道楊炳凱家住哪兒嗎?”吳蔚搶過電話問李楊瑞穗。
“楊炳凱?他一周多沒來上班了,我以為他準備不幹了,柳老師的跟班就可以換我了呢!你們找他幹嘛?”李楊瑞穗貌似不太喜歡楊炳凱,聽起來他倆存在競爭關係。
“柳真和他都可能卷入什麽危險的事件中了,他們不是沒去上班,他們可能已經出事了。聽著姑娘,今天和你短信聯係的極有可能不是柳真本人,因為我們也和她聯係過,她也不接電話,隻發文字信息過來,然後就手機就關機了。你是她學生,應該知道她在外工作跑新聞是不可能關掉手機的吧?”
“柳老師手機關機了?”李楊瑞穗感到不可思議,她今天應該比我們早跟柳真聯係,幾條短信就把她忽悠得信以為真,之後也沒再聯係過柳真,所以不知道柳真關機了吧。“柳老師說我們不扛攝影器材的記者,手機就是我們的裝備,拍照錄像錄音查資料都可以,丟什麽都不能丟手機,放假都不能關手機,因為新聞就在身邊,隨時可能發生讓你捕捉。”
“姑娘,你別囉嗦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楊炳凱家在哪兒?柳真給我們發的最後一條語音信息是昨天中午,她說和楊炳凱約好了去他家談工作上的事。結果失聯了。”吳蔚對李楊瑞穗的絮叨感到厭煩,他臉上寫著即便楊炳凱沒了你也不會頂替他的位置轉正這句話,厭惡至極。
“他家在南郊的筒子樓公寓住宅那邊,具體位置我也說不清,不過我知道怎麽走。要不我帶你們去吧。”李楊瑞穗自告奮勇地提議,聽得出她聽了吳蔚的話後也很擔心柳真的安危。
我看了看時間,九點半了已經。今天的客戶散場挺早,大廳已空,雅座除了吳蔚這間還有一間有顧客。難怪沒人投訴吳蔚打電話的聲音大,緊閉門簾的雅座隔音效果不錯。
我跟店長申請早退,和李楊瑞穗約好十點在南郊大學城公交站牌碰麵。然後先去到星城小區,把孕期的圍棋喚出來,讓它推薦一隻嗅覺追查能力強的貓咪和我一塊兒同去。其實還是胡蘿卜或圍脖和我配合得心應手,畢竟跟它倆比較熟悉。但無奈書吧離林城小區比星城小區遠,為了節約時間就近選擇吧,貓咪那麽靈性,我能與它們溝通,短時間內培養默契應該不成問題。
圍棋嗷叫了一聲尖利的長音,我聽到的好像是在喚一隻叫小花的貓過來。
不到一分鍾,小花信步前來,很隨意的模樣。是隻斑點豹紋的狸花貓,額頭有M字型的紋路,被毛呈深棕色,體型比圍棋稍大一點,遠不及糊糊。
“老娘認為它應該是星城小區裏除了老娘之外,最可能和你配合默契的了。”圍棋拖著大肚子說。
“小花!你好,請多指教!”我將小花抱入懷中。
“嗨,樂意為你效勞!”小花彬彬有禮地回應我。
“它是星城小區裏貓語人話轉換翻譯最厲害的,你倆以前合作過,就是老娘潛入貓地獄廠房偷拍那次,你回來救落網的小貓,順便偷聽到捕貓人和於旺交易保護動物的那次。”
原來是它,我記起來了。很有禮數很乖巧的小狸花,幾個月不見已經長大了許多,我都沒認出來。
準備就緒離開星城小區。圍棋在我身後遺憾地叫著:“等老娘生完了,再陪你出任務,咱倆才是黃金搭檔。”
“好!”我回頭答應她。
吳蔚已叫好車在星城小區門口停著等我,他陪我一塊兒去楊炳凱家,還是那句話,他要保護我。
在專車上我給景林打了個電話,讓他今晚下班別去我家裏了,我不知道幾點能回家。
他持疑盤問了我幾分鍾,我老老實實把柳真失聯的事告訴了他,他雖有些不爽我仍在插手連環殺人事件,但也沒太生氣,畢竟這次事關柳真,而不是其他我不認識的新聞當事人了。他提醒我注意安全,便掛斷了電話。我長籲一口氣,如釋重負。沒想到我還是聽從了小熊的建議,並沒有告訴景林,吳蔚陪我一塊兒去楊炳凱家查探情況。我不想讓他疑神疑鬼,再度與我生氣冷戰。目前這狀況是,我趕不走吳蔚,他硬要跟著我,所以隻能對景林隱瞞。善意的謊言!我自我寬慰著。
隨後我琢磨著又給楊帆打了個電話,不管他們警方有沒有對我們推斷的連環殺人事件提起重視,至少楊帆肯定是對柳真的事高度關心重視的。柳真出事了,他一定會鉚足全力去追查吧!
“楊隊長,柳真失蹤了!”楊帆的電話一接通,我就把這句話灌入他耳朵。
“啊?!”楊帆似乎在忙,像是捂著嘴和話筒小聲咋呼了一聲,“你稍等……”我聽到楊帆跟別人解釋了下有個突發狀況,要接個電話,貌似他在開會,“……好了,說吧,怎麽回事?柳真怎麽失蹤了?什麽時候的事?確定嗎?”
劈頭就問那麽多問題,足見其緊張程度。
“大概能確定吧,我們正趕往疑似她出事的案發現場。我先通知你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正開會呢,現在警方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於旺一家滅門案上了,將此案列為大案要案,上級給的命令讓我們優先偵辦。無暇顧及你們的失蹤案啊。”楊帆表達了他無可奈何的心情,不過還是堅定了下想要查明失蹤案真相的決心,“我會盡力配合你們的,有需要給我說。”
“好的,我先去現場,稍後跟你聯係。但願柳真沒事。”
“但願吧……拜托了,如果她沒事,一定要替我……保護好她,拜托了。”楊帆有些猶豫,吞吐地說。
現在才表白有何用,而且還是跟我表白!我心裏罵著他,早感覺到自己喜歡柳真,為何不早說出來……現在徒留遺憾,一切已晚。
“好。我也盡力。”掛斷電話。
李楊瑞穗比我們還早到,碰麵後她就打了個招呼,閑話不多說地直接帶我們往楊炳凱家走。
這裏是安台市南郊的蟻族區域,離安台大學新校區不遠,類似城中村的地。是農村宅基地改建起來的筒子樓公寓住宅群,全用來對外出租,租金很便宜,所以聚集了許多在校大學生,外來打工族,剛畢業初入社會的大學生等人群。
公寓樓建得很亂,高低不一,全取決於宅基地所有者的建房財力。全都是違章建築,城市擴大規模發展到這邊,遲早全貼上條給拆掉。
楊炳凱家從安台大學西門正對著的窩村牌坊往裏走,要經過很長的一段小徑。雖然已經晚上十點多,但這裏燈火通明,夜市小攤販眾多,每個攤位自帶的照明就把小徑照得很亮。還有不少學生和打工族在小攤上吃夜宵,很是熱鬧,和市內的居民居住區完全不一樣。夜生活豐富的地方,人的氣息不盡相同,在這人群混雜的地方,不安因子充斥在空氣中。
穿過滿是攤位的小徑,走到盡頭往右拐,路過一個小飯館,走進掛著大眾浴池牌子的院子,楊炳凱就住在院子裏的三層高的公寓住宅樓裏。這棟三層高的樓,一樓是大眾浴池,二三樓才是出租公寓,每個單間有十平米左右,一層有十二個單間。楊炳凱住在第二層的二零九室。
“這是柳老師的辦公桌上的馬克杯,我聽你的把它帶出來了。”站在院子裏,李楊瑞穗從包裏取出馬克杯遞給我。
“辛苦了。”我讓小花嗅了嗅馬克杯上殘留的柳真的氣味,然後放它下來,“小花,這兒附近有這個杯子主人的味道嗎?”
小花明白我的意思,埋著頭貼著地麵嗅聞著。如果昨天柳真來過這兒,那麽氣味應該還比較強烈,即便這兒人流眾多,貓咪應該也能分辨出目標氣味。
“有!找到了!”小花似乎找到了柳真的氣味,依舊貼地嗅聞著前行,我們仨跟在它身後慢慢走著。
“這就是柳老師常說的貓咪偵探的獨家報案手段啊,厲害哦!”李楊瑞穗像是大開眼界了般讚歎著。
我們跟著小花走上樓梯,拐進二樓的長廊,往前走,最後果然停在二零九室的房門前。小花後腿站立,前爪摩擦著房門,“就在這兒,門內還有這個氣味呢。”小花停止摩擦房門,轉身坐下來,對著我說。
“好,確定柳真來過這兒了。”我抱起小花,看了看吳蔚,“問題是我們該如何進去呢?”
吳蔚聽到我的疑問,沒回答,徑直走到隔壁二零八室門口,敲響房門。
“喂,你幹什麽啊?”我嚇了一跳,連忙把吳蔚拉回來。
“你看門縫下方滲出的燈光,二零九隔壁隻有二零八現在有人啊,叫出來問問先唄。”吳蔚大大咧咧地說,繼續走過去敲門。
門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子探出頭來,“你們找誰?”見我們一行三人,他充滿了防備。
“你好,我是隔壁二零九主人的朋友,他不在家我又聯係不上他,請問你最近有見過他嗎?”吳蔚彬彬有禮地說著,讓眼鏡男對我們放下警惕。
“我沒太注意呢,我不認識隔壁住的是誰,所以也不清楚。”眼鏡男扶了扶眼鏡說。
“那你昨天有聽到隔壁有什麽動靜嗎?”吳蔚接著問。
“昨天……昨天什麽時候?”眼鏡男很好說話,配合著我們的詢問。
“下午到晚上這段時間吧。”吳蔚說完,趁著眼鏡男思考的空檔轉頭小聲對我說,“放貓進去,告訴它從二零八的窗戶往二零九的窗戶跳過去看看。”
“啊?”我雖沒明白其用意,但下意識地照做了。簡單吩咐了小花幾句,便放小花下地。
“……昨天我在學校參加社團活動,晚上快十點才回來……喂,你的貓!”眼鏡男話說到一半,小花便衝進了他屋裏,他驚訝地大叫,往屋內追了過去。
大門敞著,我們仨也順勢跟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