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八卦小組（二）
小橘翻滾著身體仰麵躺在我的臂彎裏，看著我的眼睛說：“應該是吧。”
“又是應該？”我不滿地用手戳它的肚子質問它。
“反正我腦子裏有這個記憶，那就應該是啊！”小橘不帶情緒地回答我。
腦子裏有這段記憶，但仔細回想起來卻覺得沒有親自經曆過的實感麽？我狐疑地揣測著。
“你見過遲嘯父母嗎？”
“見過。”小橘情緒平平地回答。
“見過遲嘯的老婆嗎？”我在整理小橘記憶的時間線。
“哼，那個賤人，我就見過一次，但我不會忘了她！”小橘生氣地回答。
這就不對了，按遲嘯所說，他與妻子離婚是淨身出戶，隻帶走了小橘。這說明小橘是一直和他們夫妻倆一塊兒生活的，怎麽會就隻見過一次呢？
“見過一次啊？哪次呢？”我繼續追問。
“遲嘯答應離婚後，回家帶我一起離開，去民政局辦離婚時我見到的那個賤人！”小橘情緒高漲，不像描述之前的爆炸案時那般冷漠。
“遲嘯父母死後你就一直和遲嘯生活在一起，你怎麽隻見過他老婆一次呢？”我說出小橘記憶中的疑點。
“這……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的記憶裏遲嘯老婆之前的模樣很模糊。但我那次在民政局見到她的記憶是很清晰的，我至今仍記得。讓我想想……對了，對他老婆之前的模糊記憶，就好像對他父母的記憶那般，腦海雖有印象，但卻沒有實感。”
對，要的就是這種具有實感的回憶，小橘在逐漸適應我的引導，回憶出真實的記憶。
“你再仔細想想，那些具有親身經曆實感的記憶是從何時開始的。”
時間旅行導致的不良後果勾起了我八卦的心，我並非想刺探遲嘯的隱私，我隻是私心驅使想知道事實真相而已。
“嗯……好像就是遲嘯出院以後吧……應該是……具體我也說不準，你為什麽要問這些？”小橘給不了我確切的答案。
“沒什麽，隻是好奇而已。關於他父母的死，以及他老婆給他帶綠帽子的事，我覺得問他本人不太妥當，所以就問問和他最親密的你啊。”我隨便編了個謊，揉揉小橘的頭。
已不再適宜多問小橘了，沒準它回去就會告訴遲嘯我在打探他的過去。如果遲嘯知道他記憶中的過去並不是真實的自己的過去，會如何反應呢？我不敢去假設這個後果。到此刻我才理解了尤敬說的不一定找回記憶就有好結果，順其自然即可。
不過照剛才小橘的回答來看，遲嘯應該就是被重塑了人生，植入了不屬於他的記憶。包括他身邊的人和事，一並被改變，小橘也是被強行植入的記憶，他對於兩年前的種種並沒有實感，我推測它是在遲嘯出院後才第一次見到遲嘯，但彼此腦海中存在著與對方一同生活的記憶，所以瞬間走到了一塊兒，完成了記憶共同的修複搭築。我剛才觀察了下小橘的牙齒，下頜第二門齒大尖峰，磨損至小尖峰平齊，應該是一歲多不到兩歲的狀況。而嘉華飯店的爆炸案是兩年前的六月三日，距離今天已經兩年多，當時小橘壓根就還沒出生，怎麽可能救了遲嘯幸免於難！
這一切都是個騙局，時間旅行留下的騙局。遲嘯在描述並非他親身經曆的記憶時，感情色彩極其機械平緩，不帶感情，很明顯。遲嘯並非撒謊，而是他腦中的記憶就是他所知道的“事實真相”。隻是他究竟為何進行時間旅行，時間旅行中究竟發生了什麽，這些就不得而知了。
沒有確切過去的遲嘯，難道就不是遲嘯了嗎？我否定！這正是我認識的嶄新的遲嘯啊！他的過去和我無關，我何必糾結拘泥。
“嘿！胡永一！”抱著小橘慢步細踱，冥想沉思著，突被猛擊了一下肩膀，所有冥思煙消雲散，我打了個顫回頭看，原來是小熊。
對哦，我是在星城小區做的走失尋回服務，會撞見她很正常。隻不過九點左右她會從家裏出來實屬難得，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問：
“你怎麽這個時間出來了？不用直播嗎？”
“下午任務完成大半了，晚上偷個懶，嘻嘻。待會兒回去用小號給自己刷點禮物就達標了。”
“圍棋呢？它最近如何？”
“月子坐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就帶它去絕育。它的孩子們現在也可以不用它哺乳了，我喂的羊奶粉。”
“厲害哦，你。帶它去絕育時記得叫上我陪你一起。”
“那肯定啊，嗬嗬。”小熊跟我寒暄完，才把注意力放到小橘身上，“這小家夥是？”
“遲嘯的搭檔，今天和我偶爾搭檔一次。它叫小橘。小橘，這姐姐叫小熊。”我給她倆互相介紹著。小橘有禮貌地跳下地，向小熊鞠了個躬表示“你好”，然後再讓我抱回它。
“真可愛的小家夥，你好啊，我是小熊，以後咱就是朋友咯，請多指教！”小熊被小橘的可愛萌住了，一個勁兒地逗弄它。
“好了，我該回去了。貓咪事務所那邊還在忙呢，我是出來做走失尋回服務的。”耽誤時間久了回去，卻隻賺了兩百塊，怕是又要被遲嘯叨叨，我提醒著小熊改天再聊。
“哎，等等，被這小家夥吸走了注意力，我都忘了給你說。”小熊喊住我，一麵掏出手機刷刷點點。“最近我混的八組裏居然有討論連環殺人事件的……喏！”說著，小熊把手機遞給我看。
我看到的是一個小組話題討論帖，大概意思是說安台市陽光花園小區發生的那起縱火殺人案至今仍未破獲，市民人心惶惶。帖子還講述了受害者楊炳凱與田小樓生前遭受SM虐待的猜想。
這……縱火案是有被媒體報道過，可楊炳凱和田小樓身上有被虐待過的痕跡警方卻從未公布過，消息是怎麽傳出去的呢？好神奇的八卦小組。
我上滑屏幕繼續往下看評論區。
小螣蛇：【好可怕，這是仇殺嗎？】
冬至二狗：【怎麽可能，應該是激情殺人吧？玩SM不小心把人玩死了，然後索性放火想要毀屍滅跡。】
火鍋：【你怎麽知道死者是被SM致死的？不要妄自猜測！】
冬至二狗：【不然是怎樣？你讓樓主出來說啊！】
三姐：【人都已經死了，討論他們怎麽死的有什麽意義，屍檢結果誰能搞到說一聲便是，有什麽好吵的。】
跳跳虎：【三姐威武！三姐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求賜教！】
火鍋：【沒勁，八組怎麽會討論這個！安台市在哪兒？我要下了，再見！】
石頭：【八組有安台市的嗎？有的話討論起來才帶勁呢！】
跳跳虎：【我靜靜看著你們裝逼。】
冬至二狗：【強勢圍觀！】
火鍋：【快說吧，石頭！安台市的人都等著呢。】
三姐：【火鍋你不是走了嗎？】
火鍋：【……你管我】
石頭：【這不是單純的縱火殺人案那麽簡單，嚴格來說，這起縱火殺人案隻不過是其中一個環節而已，這是一起連環殺人事件，連環殺手的目標施害人物有二十個之多哦！】
小螣蛇：【真可怕！】
火鍋：【你怎麽知道這是連環殺人事件？你有什麽內幕消息或證據嗎？】
石頭：【因為我就是連環殺手的獵殺目標之一啊，哈哈！】
火鍋：【切！所以你是在等著連環殺手來殺你嗎？作為被施害目標還那麽興奮地跟我們在這兒討論這個問題，我就聽你鬼扯吧！】
冬至二狗：【不明覺厲！火鍋你別插嘴占樓，讓石頭說完你們再撕！】
跳跳虎：【就是就是！】
石頭：【我也是被參與這個案件調查的偵探尋訪到了才知道這件事的，我進出都很小心，而且那連環殺手可能還沒找到我在哪兒，不知道我是誰呢！】
三姐：【什麽意思？你既然是對方的施害對象，對方怎可能還不知道你是誰呢？】
冬至二狗：【三姐，閉嘴！聽他說！】
石頭：【連環殺手的施害對象是這篇新聞報道裏圖片中的人，我也身在其中，但當時據說連環殺手好像還沒查到我，不知道現在查到沒有。】
這個叫“石頭”的八組用戶隨後發了條網址鏈接。我點開看，果然是柳真的那篇報道。他號稱自己也是被獵殺目標，且連環殺手還沒找到他……調查案件的偵探找到他告訴了他這件事……
瞬間我就想明白了，身在安台市，又是被獵殺對象，暫且沒被連環殺手鎖定的，不就三人麽！而且有偵探上門告知他案件情況，這個“石頭”不是連偉就是馬俊峰！
火鍋：【祝你早日被連環殺手找到！】
冬至二狗：【沒想到你那麽腹黑，@火鍋】
火鍋：【我不是腹黑，我是壓根不信他的胡扯。@石頭】
石頭：【我也不信，哈哈。那偵探說得那麽玄乎，搞得連環殺手多能耐似的，剛開始我還有點當真，每天提心吊膽地不敢隨便出門，可現在都過了一個月了吧，沒點風吹草動的，我感覺自己被耍了呢。】
哢哢：【你想要風吹草動，是想被連環殺手找到SM你再殺了你的意思嗎？哈哈。】又蹦出了幾個新的用戶參與進討論。
三月的微風：【你們還別不信，我就是安台市的，剛才我看了下石頭發的鏈接，圖片裏的人確實有半數以上失蹤或死亡了。我的三個同學也在其中，已有一人確認遇害。我覺得石頭所言非虛，@石頭，你千萬得當心啊，不要不當回事！】
哢哢：【相信是連環殺人事件的隊伍又壯大了啊！】
火鍋：【又來了個危言聳聽的人！】
聊天跟樓討論止於此，暫時還沒有新評論回複。
那個叫“三月的微風”的用戶的發言……他是趙天龍嗎？也有可能是楊笑笑和田小樓的同學，不一定是趙天龍。
“小熊，你們這八組的帖誰都能看到嗎？”我把手機還給小熊，問道。若是連環殺人事件被廣泛流傳開，不知會有什麽恐慌或負麵影響。而且帖內還公布了獵殺目標對象的圖片，被傳播開恐怕對當事人會造成困擾。最要命的恐怕是會引起媒體關注，給警方偵辦案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組內成員的內部討論帖，一般人看不到，除非組內成員轉發出去了。”小熊懂我的意思，她埋頭對著手機滑滑點點，“我這就私信樓主把他的帖子刪了。”
“嗯，有勞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處理，但我還是覺得該給你看看他們在討論的內容……嗯？已經刪了！？”小熊剛給發起討論的樓主發了條私信問他在不，返回帖子時就發現帖子已經被關閉刪除了。
我也覺得詫異。不過刪除了就好，也省得小熊再費一番唇舌去和樓主溝通了。
“可能樓主自己也意識到討論過火了對案件偵破會有不利影響吧！”小熊自我解釋著，聳聳肩。
“嗯，也是。”我想了想，“這些八組成員，安台市的有哪些啊？”
“這我可不知道，八組成員全國各地的都有。剛才你也看到了吧，參與討論的自報是安台市的也就石頭和三月的微風兩個，不過這討論帖的題目與安台市有關，估計八組內成員是安台市的話都會進來看看吧。”
“不知怎地，我總感覺大肆曝光連環殺人事件會帶來不堪設想的後果，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從看完八組的這篇討論帖後，我一直心神不寧。
“哪有大肆曝光，這不是已經刪帖了嘛……”小熊鼓著腮幫說，見我仍憂心忡忡，又安慰道：“……沒幾個人會看到的，放心好啦！八組每天要刷要討論的八卦多不勝數，這種地方帖本來關注就很少極容易沉，何況現在還已經刪掉了，你別杞人憂天了！走走走，陪我去買點宵夜你再回去吧！”我被小熊推著走出星城小區，抱著小橘，整個人恍恍惚惚的。
回到遲嘯貓咪事務所已經九點四十了，遲嘯還在接電話處理一個谘詢，我陪小熊買宵夜順便帶了些炸串回來，和景林邊吃邊等遲嘯完事，一塊兒關門回家。
“小景，明天我想去找吳蔚問問他有關混合氣體的事，先跟你提前說一聲哦。”我仍舊沒告訴景林我是連環殺人事件的二十個獵殺目標之一，但給他說過連環殺手在沒有混合氣體的情況下應該會先把我殺掉再繼續作案，這是我繼續插手這件案子的理由，為求自保，其次是為了給柳真報仇。我不是正義的使者，不會為了所謂的社會大義去冒險。景林也不希望我是那樣的人，出於私心私欲，這才是最正當的理由。
“吳蔚回來了嗎？”景林的反應出乎意料，我吃了一驚。
“嗯……小熊說他明天回來。”
“哦。去吧，早點回，不許再在他家過夜哦。”景林說著俏皮撒嬌的話，放進嘴裏一串炸蘑菇，爽快地答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