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落網(二)
掛了電話沒多久,小熊便把那三個省城八組用戶的IP地址發了過來。其中一個IP地址附著具體的地理位置,另外兩個是手機端登錄,不過因為使用的是固定的WiFi網絡,也標記出了大概的位置範圍。
真是厲害!沒有做不到隻有想不到啊!我以為全網搜證這種事是柳真或楊帆他們這樣工作性質的人才能輕鬆辦到,沒想到小熊卻早已查好了一切,就等我提出要求召喚她呢。神奇的小熊。
對瀏覽過六月十六日八組關於安台市連環殺人事件討論帖的八組成員,當時我的擔心就是連環殺手會不會也看到這個討論帖,從而鎖定自報家門的連偉。沒想到被鎖定殺害的人竟是我們一直找不到的最後一個當事人荊玉茹,可荊玉茹並沒有出現在討論帖的留言和評論中,那篇帖子對連環殺手來說,頂多能鎖定發帖人馬俊峰以及在評論區自爆身份的連偉,壓根與荊玉茹扯不上關係。所以,第六感告訴我,若是荊玉茹被殺案與八組討論帖有關的話,定是那些默默瀏覽過該帖以及打開過連偉在評論中貼出的新聞地址鏈接的八組用戶幹的。殺了一個別的案件中的當事人,或許凶手的初衷是想把荊玉茹的死嫁禍給安台市的連環殺手,可是計劃行動起來發生了偏差,出現了王海嘉這個新的替死鬼……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直覺猜想而已,真相到底如何,還得抓到凶手後聽他自白。
三個地址分別是:高新區二環東路禦門高架橋禦門莊小區,學府區二環南路五十四號雙龍新苑,學府區麒麟路花園迷宮遊樂園遊客服務中心。瀏覽八組討論帖的時間均為晚上九點以後。這個時間點,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在日常居住地上的網吧?
我分別在手機地圖裏搜索這三個地方,標記出來。高新區那個地址離建築大學較遠,而學府區的兩個地址雖然同屬一個區,但距離隔得也不近。三個地方,我們剛好三個人,要不然分開行動去搜查?不不不,搜查的主要力量還是得靠貓咪的嗅覺,分開行動毫無意義。那麽就隻能謹慎考慮挑選要搜查的地址範圍了,最好一擊命中,否則來回跑太浪費時間。
“圍棋,你覺得下麵三個地址我們先從哪個搜起?”自己亂猜亂想也白搭,最好問問詹曉龍的意見。等他倆買漢堡出來前,不如先聽聽圍棋怎麽想,我琢磨著。
“三個?怎麽多了兩個?”圍棋喵叫一聲,踢了踢我的手,跳到漢堡店外的長椅上,讓我坐下等他們。
“嗯?多了兩個?”我沒弄明白圍棋的意思,反問道。
“我們接下來不是要去孫傑打工的那個健身俱樂部查嗎?你剛才跟小熊那娘們兒打完電話就又多出了兩個可疑的地方要查……”圍棋伸直了身體,肚子貼在長椅上,悠哉地將頭枕在前腿上說。
“對哦……”我恍然大悟,連忙又再打開手機地圖,輸入“賽門健身俱樂部”五個字進行搜索查找,地圖上出現了五個目標地點,五家分店。篩選出西南郊的分店,沒錯,西南郊這家賽門健身俱樂部同屬學府區,可以排除第一個二環東路的IP地址,我立馬做出判斷。“圍棋,謝謝你提醒,幫了大忙了!”我坐到長椅上,輕揉著它誇讚它。
“老娘有說什麽嗎?”圍棋閉著眼享受,不解我突然的誇讚。
半晌,楊帆和詹曉龍終於從漢堡店出來,提著三個打包袋。
“人真多啊,排隊排那麽久!學校門口生意就是好啊!”楊帆悻悻地感慨道,看來不止我一個人會因人多擁擠排隊而心煩氣躁。
“就是,等我不幹刑警了,也來學校外麵開個快餐店什麽的!”詹曉龍應和著。“走吧,車上吹空調吃!吃完趕緊去賽門健身俱樂部查案。”
我抱著圍棋起身,耐著性子和他倆走進建築大學,上了楊帆的東風標致,待車內被空調風吹得涼爽了,我才說:“詹警官,花園迷宮遊樂園晚上也開門營業的嗎?”
“嗯?怎麽突然問這個?破了案要過去玩玩嗎?”前排的詹曉龍反問我。他這一問我更堅定自己的立場,今晚過後不管抓沒抓到孫傑我都要走!才一天而已,就已習慣性地認為我非得與他們破了案才能離開幹自己的事一般,憑什麽!我想去花園迷宮玩,現在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管你們查不查案什麽的。
我內心OS是洶湧澎湃的,可能天氣熱也讓我有些心浮氣躁吧,自己都覺得自己脾氣突然變差了。
我收起不爽和想離開的衝動,撇撇嘴說:“你隻管回答我問題就好。”
我看到楊帆用手肘頂了頂詹曉龍,示意他別跟我嘻嘻哈哈。楊帆倒還挺有眼力勁兒,看出我有些煩躁了。
“花園迷宮夏季正常營業時間是到下午六點閉園,偶爾會開放晚場,通常是節假日才會有,平時周末都沒有晚場的。”詹曉龍嚴肅地回答我。
“閉園的時候,遊客服務中心也是關閉休息的吧?”
“是關閉的,不過應該有值班的工作人員在。”
“可以查查六月十六日晚上,花園迷宮是否有開放晚場嗎?”我覺得已沒必要去賽門健身俱樂部搜查,直覺告訴我學府區的那兩個IP地址要比賽門健身俱樂部更貼近孫傑的藏身處。六月十六日如果花園迷宮遊樂園沒有開放晚場的話,那麽遊客服務中心應該就隻有值班的工作人員,查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孫傑。總不會孫傑躲在花園迷宮遊客服務中心周邊蹭網逛八組討論帖吧?
“當然可以,稍等……”詹曉龍接到指令立刻掏出手機查詢花園迷宮的遊客服務中心的電話,雖然不知道我要幹嘛,但他照做,這樣多好,無條件信任並執行,辦起事來效率才高。
等待詹曉龍聯係查詢的時候,我拿出打包袋裏的漢堡炸雞吃了起來,味道不錯,不比那些國際連鎖品牌的差,而且估計價格還很便宜。當學生真好啊!
“嗯嗯,謝謝,再見!”詹曉龍那邊似乎有了結果,他掛了電話回頭對我說:“六月十六日那天花園迷宮沒有專門的晚場,不過因為周末的關係延長了營業時間,晚上八點半才結束營業閉園。”
沒有開放晚場,八點半閉園……這麽看來,符合八組成員瀏覽討論帖的時間,並與孫傑打工的賽門健身俱樂部距離較近的隻剩下一個了,學府區二環南路五十四號雙龍新苑。但我還是問了問詹曉龍:“花園迷宮遊客服務中心那晚上的值班工作人員中,沒有孫傑吧?”
“啊?沒有,剛才接我電話的正好是那晚值班的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他說那晚隻有他一個人值班。”詹曉龍回答我,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希望我給他解釋一下。
“OK!我這兒有新情報,咱不必去賽門健身俱樂部查了,直接去學府區二環南路五十四號雙龍新苑這個地址附近看看吧!”
“收到!”我和詹曉龍一來一回說話的時間,楊帆已迅速吃完了他的晚餐,聽到我的安排,立刻發動汽車,駛出建築大學。
我看著詹曉龍一臉茫然的模樣,覺得好笑,拍拍他讓他轉過身去係好安全帶。“放心,詹警官,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能搜到孫傑的藏身處。”搜到藏身處肯定誌在必得,隻是不知道這個孫傑今晚在不在而已,這個是可能會出現的意外。我在心裏祈禱,最好別出意外,不然肯定打草驚蛇,搜捕更難了。
他還能去哪兒,殺了人分了屍,肯定躲起來不敢外出,難不成還大搖大擺地出門健身去?!他不是安台市的連環殺手,他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大學應屆畢業生,不可能殺人分屍以後還能保持冷靜和篤定。不知為何,我在心裏確定這一點,莫名其妙的自信。
正值下班高峰期,省城的擁堵簡直無與倫比,我這才發覺安台市的上下班高峰期擁堵根本不可同日而語。汽車像烏龜蝸牛爬行般一點點地前進著,楊帆急躁地不停罵著髒話,拍打著方向盤。
七點五十,夕陽落下的餘暉僅存一縷,夜幕悄然垂落,我們才龜速抵達目的地。
雙龍新苑地處省城城鄉結合部,小區外麵的大排檔宵夜攤,夜市地攤擺滿了人行通道,亂糟糟的,但卻十分熱鬧。
楊帆把車停到雙龍新苑馬路對麵的銀行門口。剛一下車圍棋就伸長了脖子,立起耳朵瞪大雙眼,鼻孔收縮不停,頭隨著嗅聞左右晃動,我的直覺似乎是正確的,不然圍棋不會是這反應。應該是聞到了孫傑的氣味,正在判斷方向呢。
“靠譜嗎?話說你是怎麽知道孫傑可能藏在這兒的?”詹曉龍下車,手裏拿著未喝完的可樂,看著圍棋貼地嗅聞的模樣,略有些擔心的問我。
“噓!孫傑就在這附近!”我喝止詹曉龍,緊繃著神經安靜地跟在圍棋身後。楊帆又拍拍詹曉龍的肩,讓他別多問,跟著我走就好。
“氣味很濃,而且都是現時飄過來的!”圍棋抬頭對我說,抬前腿指著馬路對麵雙龍新苑門口的宵夜攤。
“詹警官,楊隊,孫傑很可能就在馬路對麵的宵夜攤裏。”我把圍棋要表達的意思翻譯出來給他倆聽,然後抱起圍棋率先過馬路。
“等等!胡永一!”楊帆緊跟在我身後喊我,“待會兒確認孫傑的位置了你就躲開,知道嗎?其餘的交給我和小龍!”我嚴肅地點點頭說知道了,不用他提醒我也會自動離得遠遠的,謹防誤傷到我。
過了馬路,走進雜亂無章擺放著矮桌和馬紮的夜宵攤,空氣裏彌漫著燒烤味兒和啤酒味兒,還有嘔吐物的酸臭味兒。圍棋耳朵和胡須又緊貼到腦袋和臉上,感覺混雜在一塊兒的這股氣味難聞至極。
“在那邊!”圍棋煩透了這股氣味,賣力迅速地分辨搜索氣味,找到了的孫傑的位置,立刻前傾身子伸頭指向宵夜攤靠馬路邊的二人桌。
我順著圍棋指的方向望去,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背對著我們坐在小馬紮上,身穿黑色T恤衫,肌肉發達,目測有一米八五以上,感覺比我印象中的吳蔚還要高大壯碩許多。吳蔚隻是高,大長腿比例協調,有肉但不像眼前這位那麽大塊,這黑衣男子的肱二頭肌簡直就像座小碉堡似的鼓鼓的,有點嚇人。我再轉身看看楊帆和詹曉龍……兩人也將近一米八的身高吧,詹曉龍和吳蔚差不多屬於有肉但不大塊的那種,而楊帆倒是很壯,但他是胖壯,看著就覺得稍微運動一下就會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那種,搞得定嗎?我不禁為他倆擔憂。不過好歹是二對一,應該還是有勝算的吧?這麽短時間內,我已經思緒萬千。
“楊隊,詹警官,在那呢!”我停下前進的腳步,對楊帆和詹曉龍指指黑色T恤衫的男人,咽了一口唾沫,“那……你們上,我在這兒等著咯。”
“嗯?確定是他?”詹曉龍拿出手機翻出從建築大學拍的孫傑的照片,盯著黑色T恤衫男子看了一會兒,“看體型和後腦勺還挺像……”後腦勺?也能看出像不像?!我對警察辨認人的技巧頓時油然而生滿滿的敬意。“好的,你在這兒等我們,注意安全。師兄,咱倆上唄?”詹曉龍衝楊帆使使眼色,得到確認地點了下頭,兩人一齊往黑色T恤衫男子的方向走去。
我看著楊帆和詹曉龍走到了黑色T恤衫男子的桌子麵前,開口說了什麽。可能是問他的名字吧,電視上都這麽演的,先問他是不是孫傑,然後請他出示身份證件,然後請他回去協助調查。前提是對方不做任何反抗的情況下……
我正這麽尋思著,趴在我肩上的圍棋突然在我耳邊說:“胡永一,那邊有個人好像一直在跟蹤我們。”
“嗯?”聽到圍棋這話,我感到莫名地轉身回頭看,發現確實有個男人站在剛過完斑馬線的馬路邊緣,拿著單反相機對著我們這邊拍攝。“誰啊他是?從哪兒開始跟蹤我們的,你還記得嗎?”我輕撫著圍棋的背問。
“從建築大學出來時吧,應該是跟蹤詹曉龍過來的。”圍棋回答我。
警方派來的後應支援?不對,他拿著相機偷拍呢……記者嗎?
“喂……你……”我正要走向那個偷拍的男人質問他,卻聽見身後傳來嘭的一聲,後頭一看,孫傑所在的桌子被掀翻倒地,詹曉龍撲向孫傑,兩人一起跌倒在路上,扭打起來。
靠!完蛋了,真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