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確證(五)

我蹲下來輕輕撫摸著黑白貓和它的四隻小夥伴們,它們正嘎嘣嘎嘣吃著貓糧,無暇理我。

“太神奇了!”陸永遠站在一旁,打開閃光燈把紅色高跟鞋和蕾絲短裙拍下來,由衷發出感慨。

我感受到閃光燈的亮光,轉向陸永遠跟他比了個no的手勢,讓他不要對著貓咪們用閃光燈。

“OK,我不拍你和貓咪。”陸永遠答應著,“所以現在我們是要在這兒等詹曉龍他們過來嗎?”

“嗯,還沒完呢,還有分屍工具……”我撓撓黑白貓的頭,問它道:“嗨,我還有和這貓糧同品牌的鮮肉濕糧哦,要不要再交易一次?”

黑白貓嘴裏還在咀嚼著貓糧,抬頭看我,“本大爺吃飽了,你問它們!”說完,大搖大擺地離開。其餘四隻貓也喵嗚嗷嗷地跟著黑白貓一起離開了。

怎麽這樣!吃飽就撤,我可沒說我想要的隻是荊玉茹的衣物而已,真是沒點契約精神,算是過河拆橋吧?奸詐狡猾的貓!!

“你搜得到嗎?圍棋。”流浪貓不講理,我隻能寄希望於圍棋身上。我就這麽不知不覺又開始為詹曉龍找起凶器來了,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什麽,明明說好不要管了的,總自扇耳光。

誰知道圍棋搖了搖頭,“這小區太大了,老娘的嗅覺偵查範圍可能觸及不到,加上像這高跟鞋和短裙一樣被放在這種密閉容器中的話,老娘就更難嗅出來了。”

“它們怎麽走了?”陸永遠不合時宜地問我,我正因黑白貓的狡詐而生氣,不屑搭理他,不想跟他解釋。

這時,從廢舊衣物回收整理箱後麵竄出一隻胖橘貓,百分之五十的橘,微胖,比圍棋大隻,比胡蘿卜小隻。

“晚上好,請問你剛才說的鮮肉濕糧,可否與我交易呢?”胖橘貓屁顛屁顛地走到我跟前,一臉饞相地殷切看著我。

“你……和剛才那幾隻不是一夥的?”又一隻自告奮勇來提出交易的,不知它有這能力嗎?我滿腹狐疑地看著它,肥胖園嘟的身體倒是挺可愛,說實話我被它萌住了。“你確定能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當然確定,我和那五個家夥可不是一夥的,就知道貪便宜,坑蒙拐騙偷。這個鐵皮箱裏的高跟鞋和短裙本是我找到的,它們竊取了我的成果。”胖橘嘟著臉表示不高興地說,“你要找的是不是帶血的狗腿刀和德式八角錘啊?”胖橘表情凝重,略帶神秘感地反問我。

我呆立在原地,狗腿刀和德式八角錘!胖橘不像是在開玩笑。我反應過來時,立馬像搗蒜般猛點頭稱是。

胖橘大氣地擺了擺屁股,“我就知道是,跟我來!”

胖橘把我們帶到離鐵皮箱不遠處的綠化帶裏,一棵紫荊麵前。

“就在這下麵,這棵紫荊昨天才剛移植過來,正好三零三那男人趁著物業移植紫荊前挖好坑洞的檔口,偷偷將東西掩埋在了裏麵……”

本想動手開挖的我被小區內巡邏的物業保安發現了,衝進綠化帶裏製止了我。沒辦法我隻能給楊帆打電話讓詹曉龍他們警方過來一趟,且好說歹說才讓氣勢洶洶的物業保安放開抓著我的手,說警察馬上就來,我們一塊兒等著。

陸永遠戴著手套拿著紅色高跟鞋和蕾絲短裙也等在一旁,物業保安不住地往他身上瞥,感覺他就像個變態竊賊似的,專偷女人的衣服鞋子。

十分鍾左右,楊帆和詹曉龍帶著顧長亮他們趕過來,向物業保安出示警察證,然後向我再三確認後,向物業保安提出紫荊樹下藏有無頭屍案的分屍凶器,需要挖掘尋找的要求。於是從物管處找來鐵鍬洋鏟,幾個隨行警員動手挖了起來。

“喏,這是剛才在那廢舊衣物回收整理箱裏找到的,胡先生的貓說這是死者荊玉茹的衣物。”陸永遠把紅色高跟鞋和蕾絲短裙遞給詹曉龍。

“謝謝,有勞了。”詹曉龍道著謝接過衣物。

“分屍現場的取證進度如何了?”

“頭顱斷口傷痕不規則,初步判定凶手是反複砍了許多次造成的切麵不齊,頸骨被硬物重擊敲碎。從切麵痕跡看,凶器可能是長柄彎刀以及錘子。”

“尼泊爾彎刀,也就是俗稱的狗腿刀和德式八角錘。”我淡然地搶斷詹曉龍的話說。

“什麽?!已經確認是這兩樣東西了?貓咪連這個也聞得出來?”詹曉龍驚異無比地看著我問。

“是吧?橘貓的鼻子很厲害的。”我想到遲嘯貓咪事務所做走失尋回服務的小橘和小紅,以及我家樓下地下室的嗅覺擔當胡蘿卜,它們都是橘貓,所以隨便給橘貓立了個flag,唬唬他們。警方開始動手挖掘紫荊樹下時,我便按約定的給胖橘拿出鮮肉濕糧包,倒出來給它吃。胖橘嗷嗷吃著,不理周遭,也不懼怕其他人在,似乎它的安心源自於我,我輕輕撫摸著它。

“我們在三零三室的廁所做了魯米諾熒光反應測試,果真測出了大量的血液反應,廁所應該就是荊玉茹被分屍切割的第一現場。地漏中鉤掛著的毛發和汙垢物也已提取存證,相信會在裏麵測出荊玉茹的血液或是皮肉組織的成分,”詹曉龍摸了摸了我懷裏的圍棋,看來他已把圍棋當作一起破案的夥伴了,十分信任它,把還沒測出結果的推斷照著圍棋曾說過的說了出來,“還有孫傑的運動鞋,法醫專家在鞋底采到一種類似花粉的物質,以及未完全衝洗幹淨的少量泥沙,登山包底部也有,這些回去化驗以後或許可以證明他有沒有去過棄屍現場。”

紫荊樹被挖掘得難以穩固直立,傾斜著應聲倒下。隨後,從紫荊樹那邊傳來挖掘警員的呼喊聲:“找到了!顧隊!”

挖掘警員從一米左右的深坑幾,取出一個長條硬紙盒,很像是王海嘉在六月十九日那天送給荊玉茹的那個玫瑰花禮盒。打開紙盒,裏麵的物品呈現在眾人眼前。

帶著血跡的尼泊爾彎刀和德式八角錘。

詹曉龍和陸永遠盯著紙盒內的凶器,傻愣愣地看我和我懷裏的圍棋,一臉大寫的服氣。

“把凶器連同盒子一塊兒帶回局裏!”顧長亮眼睛一亮,放射出勝利的欣喜感,聽得出他的語氣是滿足開懷的。他走過來,輕輕拍了下詹曉龍的肩膀,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幹得好!小龍。案子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偵破你功勞不小,我一定會向局長匯報你的成績,等著嘉獎吧。”

“是!謝謝隊長給我獨立偵查的機會!”詹曉龍一板一眼地立正站直了回應道,端正得像個士兵。

“行吧,從早到晚跑了一天辛苦了,你也累了吧,明天放你一天假休息休息吧。”顧長亮語重心長地說著,然後轉頭向隨行警員喊道:“還有這裏,高跟鞋和短裙,都給我裝好,一起帶走!”

過來一個警員將紅色高跟鞋和蕾絲短裙裝進物證封口袋。顧長亮向我們點點頭示意,然後跟陸永遠寒暄了一聲:“陸記者,記得好好誇讚我們一番哦,之前的微博還麻煩你刪掉。”說完也不等陸永遠的回應,便帶著取證的警員離開了。

“好,我會的,慢走顧隊!”陸永遠皮笑肉不笑地歡送著顧長亮,待他走遠,陸永遠衝他遠去的背影比了個中指,罵罵咧咧地轉過身,長籲一口氣,對詹曉龍說:“明天放你一天假呢,顧長亮那人我還不知道?你就甘願破獲無頭屍案的功勞全都給他搶了嗎?”

詹曉龍聳聳肩,看似無奈其實不然地回答:“無所謂,抓到真凶就行了。”說罷,他胳膊搭在楊帆肩膀上,嘻嘻笑著,“說起來,這案子是我師兄和貓咪偵探破的呢,他們不在意功勞,我在意什麽,對吧師兄?”

“好吧,大公無私,無欲無求也就你了。”陸永遠蓋上單反相機鏡頭蓋,收起來。“感謝三位給我頭條,賞臉一塊兒吃個飯如何?我請客。”

我看了看手表,已經九點四十五了。這裏屬於省城西南郊,離高速出口不遠,上了高速,四十來分鍾就能到安台市,並不會太晚。

我連忙擺擺手拒絕陸永遠的邀請,“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趕回安台了,下次有機會再聚吧。”

“都那麽晚了還走?要不明天再走吧?夜路開車不安全。”詹曉龍出聲留我們。

“就是就是,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呢!貓咪偵探賞臉給我個專訪可好?”陸永遠也試圖挽留我們。

“別了,下次吧。你們別逼我們胡永一,逼急了以後他不幫我破案就慘了,嗬嗬。”楊帆開口幫我一並拒絕他倆,“這小子氣管炎犯了,說好今晚回去,若不守信會跪搓衣板的,理解理解哈,二位。”

談到另一半,詹曉龍和陸永遠也不再好說什麽,隻能失望作罷,嚷嚷著下次再來省城一定要找他們不醉不歸。

我傻笑著嘿嘿答應稱是。蹲下看胖橘,也跟它道別。

“人類!你給我的這東西真好吃!我還能再吃到嗎?”胖橘撒嬌抱著我的手舔著問。

我腦袋一轉,鬼點子蹦出來。

抬頭問詹曉龍:“詹警官,你喜歡貓嗎?”

“我喜歡!”陸永遠搶答。

“那你考慮看看把胖橘領養回家吧?”我把圍棋先放下,抱起胖橘遞給陸永遠,在胖橘耳邊輕聲說:“這個哥哥以後會給你買很多剛才那樣的鮮肉濕糧哦,乖乖跟他回家吧。”

陸永遠接過胖橘,胖橘竟也沒有掙紮,或許真被鮮肉濕糧誘惑了吧。

“領養是沒問題,它很靈性我也挺喜歡的。但我聽不懂它說話怎麽辦?它的靈性就無處表達了啊。”陸永遠道出自己領養胖橘後的擔心。

“我給你留個電話吧,遲嘯貓咪事務所提供貓語同聲翻譯的服務。”我賊兮兮地笑著,掏出手機讓他關注遲嘯貓咪事務所的公眾號。“詳細內容你可以在公眾號上查看了解,有需要電話聯係,現在辦卡充值活動很優惠哦……”

楊帆看到我又開始宣傳賣卡了,無奈地衝二人笑笑,催促著我:“又吃熟人,別賣了,你不是要趕回安台嗎?還走不走了?”

“走!走!”我連忙答應著,跟著楊帆步出雙龍新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