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兔猻(一)
“王奶奶,你有事沒事就來找我茬,有完沒完,你煩不煩啊……”伴著一個低沉的女中音,一頭黑色長發,戴著口罩的女人從三零二室裏探出頭來,衝著老太太和肥胖男人的方向抱怨道。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老太太見三零二室的門打開,瞬間把戰線從肥胖男人身上轉移至三零二室女人的身上,轉身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三零二的女人不懼老太太的架勢,眼神滿是不屑。但就在她突然瞥見貼牆躲著的我和溫震博時,立刻露出惶然之感,立馬把頭縮回了屋內,想要關閉房門。
我早已瞄準了時機,趁她剛縮回頭,還來不及關閉房門時,便迅速衝上去撞向房門。房門是向室內方向拉開式的,所以很方便侵入者由外向內撞開,我撞了一下,似乎把室內門後的女人撞倒在了地上,我聽見砰的倒地聲。
我推開房門,看到女人果然倒在地上,她緩緩悠悠地起身,戴著口罩的臉圓睜著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充滿殺戮之氣等著我。
我有些不確定她就是馮蘭蘭,除了剛才聽到的聲音相像,其他的無法判斷,頭發長短不同,顏色不同,包括膚色也不盡相同。眼前這個女人雖穿著長裙,可露在外邊的胳膊,脖子和腳踝看上去都是白皙的。而我記憶中的馮蘭蘭,皮膚是小麥色的。頭發好說,戴假發就可以,眼睛什麽的化妝帶美瞳貼假睫毛也行,可是膚色……難不成她每次更換角色後都要將露在衣物外的皮膚塗黑或抹白嗎?
“你們要幹什麽!私闖民宅可是犯法的!”女人語氣鎮定,但眼神有稍許的慌亂。
“哦?你跟我談犯法,會不會有些諷刺?”我抱著小橘走進玄關,溫震博跟在我身後,老太太和肥胖男人在最後,也一塊兒進了三零二室。
“你什麽意思?”女人見我們人多勢眾,緩緩向後退著。
“別裝了!你是馮蘭蘭,也是安台這幾個月來的連環殺人事件的連環殺手吧!”我一語道破,直指紅心。
“開……開什麽玩笑!”女人慌亂地閃爍其詞,眼睛不停左顧右盼著。
“是不是開玩笑,讓我們進去搜搜就知道了。”我不留一絲餘地緊逼著說。
“憑什麽!你們先是私闖民宅,現在又說要搜我的房子,你們是什麽人,你們有搜查令嗎?!”女人在做最後的掙紮,守著玄關至客廳的拐彎處不讓我們進入,大吼大叫著。
“喂……胡永一,我看我們還是等楊隊來再說吧……”溫震博在我身後拉了拉我的衣角,貼著我耳朵輕聲說。
“反正待會兒楊隊會帶來搜查令,不等了,我怕等等等又出什麽幺蛾子……”我反臉也輕聲回道,然後轉回頭,淡定自若地說:“你不讓我們搜,那我們就在這耗著,反正被你藏在裏麵的受害者又不會跑掉。”
女人死死盯著我,我也堅定不移地看著她,對峙了一小會兒。
突然,女人站直了身姿眼睛一彎,那是帶著邪魅笑容的眼神。她笑什麽?我感到隱隱的發怵和不安。她剛才不還有些慌亂惶然嗎?此刻卻又一點兒也感覺不到了。都是假象,都是裝出來的嗎?
她優雅地揭掉口罩,扯掉那頭烏黑亮麗的長直發,露出那頭金色的短發。果然是假發,我心裏驚歎一口氣。接著她撕掉假睫毛,摘掉美瞳,脫掉身上的長裙……長裙裏她穿著一條短到露出微笑線的緊身熱褲,上身是一件跑步運動時會穿的速幹衣……我看到她露出腿時,再次驚歎,原先被長裙遮住的地方都是小麥色的膚色,隻有腳踝和腳脖子處塗白了而已。
沒錯,這個女人就是馮蘭蘭。
“你好啊,胡先生,你真是很難纏呢!”馮蘭蘭堆起笑容,不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跟我寒暄問好。雖然是笑著,但卻透著刺骨涼意。
“這叫百密一疏吧,你以為你的所有行動仍是天衣無縫嗎?”我也冷笑著對她說。
“我真是好奇呢,你是怎麽追到這裏來的?難道佳佳老師的精油不管用了嗎?”馮蘭蘭捂著嘴打了個哈欠,一點兒也沒有了剛才的緊張感。這令我很在意……難道她自信還能逃掉不成?為何還如此不慌不忙的。
“怪你太自信地衝到我家,卻撲了個空。你帶去的那個禮品盒,沾滿了凶殘暴戾的氣息,順著那個氣味便輕而易舉找到了你的老窩!”
“哎呀,原來是我家萌寶貝暴露了我的位置啊!真是疏忽大意了!嗬嗬。”馮蘭蘭捂嘴笑著說。
太鎮定了,真是太鎮定了!她還有什麽招可使?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她可是殺了十多個人的嗜血狂魔。
“我也挺好奇,你為何今晚要潛入我家去暗殺我?這不是你風格啊!”
“我昨天看你的直播了哦,我不是在直播間告訴你了嗎?我會去找你的,這不也是你直播的目的嗎?所以我就去了唄。”馮蘭蘭一直眯著眼笑著,一股陰氣伴著毛骨悚然之感彌漫在三零二室內。
“今晚我都安排好了,你身邊的基佬馭貓人被支走做走失尋回服務去了,為提防你家那隻大貓的攻擊,我特意帶去被我家萌寶貝咬死的四隻貓的貓頭,佳佳老師曾說過那樣便可以威懾住你家大貓,讓它不敢造次。安排好一切我就在你家等著你回來……誰知道十點閉店的你,半小時還不到家,竟晚歸了。回來時還攙著樓下的鄰居,主要是還抱著這隻橘貓!”馮蘭蘭說著,瞪了我懷裏的小橘一眼。
敢情馮蘭蘭提前撤離我家不是因為看到了遲嘯和我一起歸家,而是看到我抱著小橘,以為小橘是我新帶回家的貓,在門口便能覺出家裏的端倪,所以她放棄了今晚的暗殺。而放在客廳茶幾的禮品盒,她是怕乘電梯下樓時碰見我們,如果帶著禮品盒便會立馬被小橘聞出來,屆時她逃都逃不掉。
“你今天下午出現在遲嘯貓咪事務所外麵,是為了觀察小景的工作情況吧,以便你對今晚預約走失尋回服務的騙局做準備。隻不過陰差陽錯地被大遲發現了你,你才故意裝作被雨困住的模樣,讓他主動借傘給你。我想,也是那個時候你從大遲那兒套到了事務所的客戶資料吧?”我推理猜測著馮蘭蘭為今晚入室暗殺我所做的事前準備。
“我可沒有套,是你的花癡朋友自己給我的哦,哈哈。”馮蘭蘭狂笑道,“我不過是故意淋了下雨,做出為難著急的樣子,便把他給引過來了。本意隻是不讓他起疑而已,誰知道他竟囉嗦得跟我搭訕聊天起來,還非要留我電話,我就勉為其難用他的手機撥打了一下我的電話咯。與其找人假扮顧客支開你身邊的那基佬馭貓人,不去直接找個真顧客,還不會被懷疑,你說是吧?”
“也就是那時候,你也將他的通訊錄聯係人截圖發送給了你對吧?”我替她繼續說著,遺憾地搖搖頭,“哼哼,縱然你計劃周密,可卻敗在了貓身上,終究你不是個愛貓人啊。你去遲嘯貓咪事務所時應該見到了事務所內有兩隻貓吧,一隻是小景的搭檔,另一隻則是大遲的搭檔。”我指著懷裏的小橘說:“它便是大遲的搭檔,你竟從我家窺視到我和大遲回家時沒分辨出來,以為它是我將帶回家的貓,所以你才放棄了今晚的暗殺計劃,我說得沒錯吧?”
馮蘭蘭麵不改色地微笑看著我,這不是從容不迫,而是近乎神經質的皮笑肉不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