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小橘(二)

“朕哪兒知道它如何了,都說了朕隨警察破門進入屋內時,屋內已經隻剩你和小警察倒地不醒了。”胡蘿卜翻著白眼露出鄙視。

我又問了它抓到馮蘭蘭沒有,找到趙天龍解救出來沒有,它通通不知道。它說景林一衝進三零二室見到我昏迷不醒,肩膀手臂還受了傷流著血,就大哭起來。楊帆派人將我和溫震博送到醫院,景林帶著它也隨著一塊兒前來了,所以根本不知道後來警方搜證的其他情況。

“景林進了醫院還在哭,為不影響到其他病人,要了這個單人病房。起初醫院還不讓朕進來,好家夥,景林那小子壓根就顧不得朕的死活,把朕隨便塞給一個警員,便進了醫院。後來那警員找了這個牢籠把朕關起來,才送進你的病房來!真是氣死朕了!”胡蘿卜說著說著,突然火大起來,扭轉身體,搖搖尾巴,用臀部對著我。

“委屈你了,關在這兒,一天沒吃東西了吧?”我關心地問。

“哼,朕最近在減肥,飯量不大!”胡蘿卜像是賭氣般地說。“朕氣的是尊嚴問題,你竟以為朕是因為沒得吃才生氣!!真會挑重點!沒眼力勁!”胡蘿卜不高興地斥著我。

“我不知道你在減肥啊,何時開始的?”

“從前天晚上朕眼睜睜望著所有貓都從一樓爬上了三樓,而朕卻無能為力時開始的。”原來尊嚴盡失是那晚的事。我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林璐有來看過我嗎?”我突然想起林璐來,沒準她還不知道我受傷進醫院了呢,指不定她和吳蔚玩野了都把度假是來找我的都給忘了吧。

“林璐是誰?和吳蔚一塊兒來的那女人嗎?”胡蘿卜不感興趣地隨口回答,“吳蔚和一個女生昨天上午就過來看你了,可景林全程板著臉十分不高興的模樣,沒多久吳蔚便和那女人離開了。”

“哦……”原來他倆都來過了啊。景林還是不懂寒暄,直來直去,把喜歡和討厭都掛在臉上,分分鍾下逐客令的性子。挺無語的,不過想想也蠻可愛。

想著想著,我露出微笑,繼續吃粉。

“阿一笑什麽呢?”辦完出院手續的景林回來了,見我笑著,他也心情大好的問。

“沒什麽,就覺得你好可愛。”我嘻嘻笑著對他說。

“吃粉把你嘴吃得那麽甜嗎?”景林露出陽光的表情,“快吃,手續都辦好了,吃完咱就回家。”

我點頭答應著,與景林眉來眼去傳送著愛意。

景林收拾著,其實也沒什麽可收拾的,不過是前天晚上換下來的髒衣服罷了。最大的行李便是裝著胡蘿卜的寵物籠了……

叫了輛專車,到家已是五點半左右了。把胡蘿卜放回地下室,我和景林走進電梯,他按了五樓的按鍵。

“去遲嘯家嗎?這個點他在家?”我有些疑惑地問。我昏睡一整天,景林就陪在醫院呆了一整天,遲嘯貓咪事務所應該忙壞了吧。這個點遲嘯應該在貓咪事務所才對啊。

“事務所歇業休息三天。”景林回答我。

“歇業?”我更加感到奇怪了,“是遲嘯那晚腿受傷行動不便嗎?”已經七月下旬,距離八月初的收益審核還有十來天,這時候歇業三天,遲嘯是要認輸的節奏嘛……還是有其他原因……

叮——!電梯到了。

五零二遲嘯家的門掩著沒關,景林敲了敲門,出聲:“是我,我剛接阿一出院,我們進來了哈。”說完推開門走了進去。

進屋我就聞到了一股清新的線香味兒,彌漫在整個屋內。

小紅從臥室跑了出來,跳進景林懷裏,哭喪著臉,撒嬌說:“你們可算來了,本王都快被熏死了,快帶本王回家。”

“這……怎麽了?”我沒搞清楚狀況,環顧了客廳一圈,陳設井然有序和平時一樣,隻是沒看到遲嘯和小橘。屋內光線偏暗,是所有窗簾都被拉上了的緣故,氣氛有些詭異不尋常。“大遲在哪兒?”

“書房。”小紅嫌惡地用腦袋指了指書房,立馬將頭埋進景林懷中,看來它對這股線香的氣味是深惡痛絕啊。

我步入書房,輕喚了一聲:“大遲?”印入眼簾的是遲嘯的背影,他伏在書桌上,好像睡著了。

聽到我的喊聲,他似乎醒了過來,從背後看,他揉了揉眼睛,擦了擦嘴角,往後推開椅子,轉身。我發現他眼睛紅腫,眼角還有未擦幹淨的淚痕,臉也是腫腫的。他……哭了?第一次見他哭成這樣,在我印象中,記憶紊亂的遲嘯一向神經大條,從未有過如此這般細膩感性的表現。

“大遲……你怎麽……”我呆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問他怎麽了。哪知他一個猛勁兒就衝了過來,不由分說地給了我一拳。

不是開玩笑的,是狠狠的一拳。我的牙齒碰撞,擠壓得牙齦出血,眼冒金星。

“你瘋了嗎?!”景林最先反應,連忙上前推開遲嘯。可是遲嘯緊緊抓著我的衣領不放手,聲音沙啞,哽咽吞淚地搖晃著我。

“為什麽你沒有保護好小橘?為什麽?!為什麽你們所有人,所有貓都沒事,單單就小橘死了?胡永一,你混蛋!”

小橘死了?!!

我顧不上臉的疼痛,猶如晴天霹靂擊中我天靈蓋般,我木訥得動彈不了,全身觸電般麻木,一點兒知覺都沒有。

“小橘……死……死了?”我顫抖著手搭在遲嘯肩上,顫抖著聲音問。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難以相信,不願相信。

胡蘿卜不是說警方破門而入的時候,屋內一隻貓也沒有嗎?我以為……我以為小橘被我的氣治好了,也逃離了現場……怎麽會這樣?!

“都怪你,都怪你!沒事追什麽連環殺手!都怪你,都怪你!我說了等警察來了再說!”遲嘯情緒崩潰失控地吼著,推搡著我。

“夠了,大遲!誰也不想的,這件事不能怪阿一……”景林護在我身旁,掰扯著遲嘯緊拽著我的手。

我任憑遲嘯推搡搖晃著我,目光呆滯地越過遲嘯,看見書桌上擺放的線香和寵物棺材塚,還有小小的燭台,靈位牌,小橘的照片。照片是遲嘯貓咪事務所開業那天,遲嘯抱著它一塊兒照的。

橘白相間的毛色,近乎百分之八九十的橘,小臉蛋,下巴尖尖,眼睛不大但卻有神。前腿肉墊搭在遲嘯臉上,十分生澀,不願麵對鏡頭。好可愛……

小橘死了……是我的錯!我不該非要去追馮蘭蘭,強入她的巢穴。小橘明明就很害怕兔猻的暴氣,可我消除了它的恐懼心,所以它才陪著我一塊兒去了現場,不懼兔猻,與我並肩作戰。如果我沒有消除它的恐懼心,它就可以應激逃走了……為什麽要無畏,我頭次發現無畏是那樣的愚蠢!

我無比的自責,傷心和難過匯聚心頭,也不住地掉出眼淚。

“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跟上你去幫你,我就不應該讓它離開我隨你而去!是我的錯!都怪我!”遲嘯發了瘋般,歇斯底裏地呐喊著。

悲憤令他血氣上湧,漲紅了臉。突然,他喊著喊著,我感覺他緊拽著我的手鬆開了,瞬時,他閉上眼,整個人倒在我懷裏,哭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