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黑暗之樓(二)

馮蘭蘭就是十分清楚了解中心醫院的各通道的布局,她為了這一次的獵殺計劃應該是事先做了十足的功課。

由電梯出來的大廳往前,便可看見有一條通往病房區的走廊。三樓的接待問詢處的服務台就是設在那條走廊左側靠牆的地方,而七樓並沒有服務台,穿過大廳就直直進入了走廊。

每層樓的格局一樣,沿著走廊直走,不多久就能在左邊看到樓梯通道,遇到樓梯通道後再往前走就有個向右的拐彎,那條右拐的走廊便是四樓趙天龍病房的那條走廊。

繼續往前走到走廊盡頭往左拐,道路右側是牆壁,左側是依次是男廁所,女廁所,和樓梯通道,然後盡頭便是馮蘭蘭讓我從那兒出去的“安全出口”鐵門。

我打開鐵門,果真沒鎖。走出去,頓時感受到室外狂風暴雨之勢,風卷著雨傾斜降落,頂上的遮雨棚根本擋不住四十五度角傾瀉下來的雨,呼呼往臉上拍。我連忙側過身,讓迎麵而來的風雨隻浸潤我的左邊,右手仍舊拿著手機,左手時不時抬起來遮擋臉部。

我想就這樣打開這個鐵門,好讓小奶牛他們在上到十五樓發現撲了個空後能立即發現我的所在位置……

“把鐵門關上!下樓!”馮蘭蘭再度發出指令,打消了我想要敞著門的念頭。

我關上門,埋頭細看,這是一條由鋼材鐵板搭建成的應急逃生通道,樓梯由頂層一直蜿蜒至一層,樓梯兩側圍著約一米高的護欄,往下看很是令人膽戰心驚。

“下到幾層?”我扶著護欄,一步一步下樓梯,問。

“廢話,當然是一樓!”馮蘭蘭壓低聲音地吼道,“麻利點兒!你現在就可以抬頭看看住院部樓的西邊,你的目的地就是這兒。”

西邊,就是室內通向逃生通道鐵門的正對麵。我聞後抬頭望去,是一棟漆黑一片的大樓,樓頂掛著個大大的紅十字標誌,那棟應該也是中心醫院的樓。

我注意到馮蘭蘭的措辭說我的目的地就是“這兒”,而不是“那兒”,可見她已經離開住院部的樓,去到西邊那棟黑暗之樓去了。

黑暗之樓離住院部樓大概有五十米的距離,如果按照剛才馮蘭蘭就在二樓,從這個逃生通道樓梯離開住院部樓的時間差看,此刻她已抵達黑暗之樓是很有可能的。不過,她若拖著溫震博的話,則不可能那麽快……但她威脅我遵從她指示的籌碼就是溫震博的性命,她必須帶著溫震博才能確保我會過去啊……讓我去往那棟黑暗之樓,無非是想孤立我,變被動為主動。讓楊帆帶著警方在住院部樓裏沒頭沒腦地搜尋,而她和我卻在黑暗之樓生死對決。

“你還在磨蹭什麽!!”馮蘭蘭感覺到我的遲疑,怒斥一聲,隨後聽筒裏傳來溫震博慘痛的叫聲,好像是馮蘭蘭給了他一刀的樣子,“我已到達樓頂天台,我再給你五分鍾,每過一分鍾我就刺這小警察一刀,五分鍾你沒到就是五刀哦,如果五刀她還沒死的話,哈哈,那我就把他從天台扔下樓去咯!”

“救我~救救我~!”溫震博發出虛弱的聲音在電話中呼救,我聽了連忙無暇再多考慮其他,連忙答應馮蘭蘭。

“好!好!你別亂來,我馬上就到!”我答應著掛了電話,咚咚噠噠一鼓作氣地跑下逃生樓梯通道。抵達一樓,我繼續馬不停蹄地冒雨奔向住院部樓西邊的黑暗之樓。

在這短短的五十米的奔跑中,我攥緊了手機揣進褲兜裏,謹防被雨水淋濕而死機。我已跑出住院部樓,因為下雨天門窗緊閉,小奶牛和小紅或許根本無法感受到我的氣,與我斷了聯絡。保護好手機,找機會打給楊帆,告訴他馮蘭蘭已將我脅迫至了黑暗之樓,讓他們轉移。

我以短跑衝刺的速度十來秒就衝到了黑暗之樓門口,看見進門入口處寫著偌大的“住院部”三個大字。嗯?又是一棟住院部樓嗎?我仔細看了看這棟漆黑一片的住院部樓,內部沒亮一盞燈,我稱之為黑暗之樓很貼切。樓體很新,刷的漆貼的磚都很油光蹭亮,看上去是中心醫院擴建落成但卻還沒正式啟用的新住院部樓,不知道內部的設施建設完備到什麽程度了,總之一樓的入口處就這麽敞著,連玻璃大門都還沒有安裝。

從入口往樓內望去,黑暗像無底的深淵般侵襲而來,拂麵而來的風讓人感覺透心刺骨的涼,妖氣重重,一旦把人吸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似的。我抹了抹被雨淋濕的頭發和臉,鼓足勇氣,小跑進入了這棟黑暗之樓,新的住院部。

剛進入口處就發現一個類似值班崗亭的箱形移動屋,應該是負責看守新住院部大樓的保安待的地方,可是裏麵也是漆黑一片,空無一人。不知道是這棟樓未啟用沒安排值夜的,還是值夜的人開小差擅離職守了。

我越過箱形移動屋,往樓內跑去。褲兜裏的手機再度振動了起來。我在心裏罵到有完沒完,我不是正在跑嗎?我感覺自己都要崩潰了,完全不在我的預料之內,我又陷入了馮蘭蘭的詭計中,受她脅迫,聽她安排,變為被動。

這次溫震博發送過來的竟然是視頻通話……

“喂?”我接起電話吼道。我看到了馮蘭蘭那張扭曲猙獰的臉,她全身也已經淋濕,披頭散發的模樣像個可怕的魔鬼。

“已經過一分鍾咯,我覺得發照片不如讓你親見的好,更能刺激你加點兒速不是嗎?”馮蘭蘭眯著眼用冷峻的目光看著我,我與她那漆黑的雙眸相遇,看到了無盡的黑暗,沒有一丁點兒情感。接著她他鏡頭調轉,對準置身於天台上淋著大雨的溫震博,他一絲不掛,被捆綁在一台輪椅車上。難怪馮蘭蘭能帶著他行動那麽快,原來搞到了台輪椅車。馮蘭蘭沒等我說話,便隨著鏡頭的轉換衝向溫震博,舉起手中刀,往溫震博的大腿上刺去,然後迅速地拔出刀,麻利嫻熟,殺人不眨眼的凶猛。

大雨的洗刷讓拔刀並沒有顯得血飛四濺,而溫震博的虛弱無力也沒有對被刺一刀做出劇烈反應。我看著馮蘭蘭的暴力行徑,感覺好不真實,腳定在原地看著視頻。

“繼續跑啊,胡先生,我還在計時的哦。”馮蘭蘭又轉回鏡頭對著自己,然後關閉攝像頭切回語音通話,聲音變得溫和輕柔:“不許掛斷我的電話,和我保持通話,甭想著聯係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