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始末(三)

我被吳蔚冰冷的聲音和無感的表情給嚇住了,不知道回他什麽好。他現在給我的感覺,同樣具有凶狠的暴力傾向,是被複仇催生的,還是……總之暫且不要刺激他的好。

見我沒作答,吳蔚回頭繼續在前麵帶路走著。我緊了緊神經,默默跟在他身後下樓。

馮蘭蘭從八樓摔下,應該活不成了吧。任何人都沒有私下審判剝奪人生命的權利,即便是罪大惡極的馮蘭蘭,也應該由法律來審判和製裁……但看到馮蘭蘭被吳蔚推下樓的那一刻,我是感到大快人心的。

矛盾!一麵呼籲著由公的審判,一麵擔心審判結果不盡如我意。什麽是符合我期待的審判結果呢?當然是死刑啊!可她被抓了一定會被判死刑嗎?萬一她被司法鑒定出有精神病人格障礙,萬一她請了個律師辯護成了死緩,萬一……

還不如直接以正當防衛之名殺了她!但殺人……下不了手,試想一下,一個活生生的人擺在你麵前,一把刀遞給你,你敢對著她的脖子抹下去嗎?反正我不敢!

所以……想也是白想,就是如此矛盾的我。

吳蔚替我完成了想法,不僅是他報了仇,也是了了我的矛盾困擾。那我又在擔心焦慮著什麽呢?

能如此殺伐決斷趕盡殺絕的人,是不是與生俱來地帶有暴力傾向?這是其一,但我並不太在意,他的暴力不予我顯露。其二,殺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所以我才思索過就算要殺馮蘭蘭也要以正當防衛之名來辦,剛才那狀況,算正當防衛嗎?吳蔚這樣魯莽,是否能全身而退不被追查到線索痕跡呢?還好吳蔚不是撿起了掉落地上的廚刀捅死的馮蘭蘭,若是那樣,更沒辦法說清楚了……

若是追問到我,親眼目睹吳蔚將馮蘭蘭推下樓的我該如何作答?

焦慮著,我感到胸口的傷越發疼痛,頓足扶著扶手停了下來。

“阿一大大,傷口很疼嗎?”小紅見我捂胸休息著,跑到我前麵有些著急地問。

“嗯,嗯,有點兒不舒服感覺,腦袋有點……脹……”雖然隻是刺進去一厘米左右的深度,但血流了不少,疼得很。加上側臉被抓傷,火辣辣的刺痛,頭越發暈眩起來。

走在前麵的吳蔚聽到我的話,轉過身上樓,不由分說地將我公主抱起來。表情仍舊是冷酷無情的,一言不發地繼續下樓。

我先是一陣驚愕,然後趨於平靜。本想讓他放我下來自己走,但我實在疲得不想動彈,覺得被他抱著走好舒服。而且因為剛才談到他殺死馮蘭蘭一事的話題終結點不佳,我還沒想好接下來要跟他說什麽。所以,他不言,我不語。

“喂!你這不長記性的討厭鬼,快把阿一大大放下來,不然別怪本王撕了你!”小紅見到吳蔚抱起我瞬間又炸起了毛,從樓梯下方衝吳蔚大叫著。

吳蔚雖聽不懂小紅在說什麽,但他知道小紅衝著他不友善地叫喚是因為抱著我,一臉無奈地看著我,“這間諜貓又凶我了,想我抱著你就管管它啊!”

我臉漲紅起來,不好意思地說:“誰,誰想你抱,放我下來……”

話沒說完,兔猻便從我們身後衝下了樓,一巴掌拍向小紅的頭,暴戾地吼著:“你有病啊,這蠢貨受傷了,大高個不抱他,你抱啊?你抱得動嗎?趕緊下樓等著,眼不見為淨不就行了?這樣也不用撒謊匯報你的馭貓人,反正你也真的沒看見。”

兔猻罵完,小紅覺得頗有道理,向我鞠了個躬,“對不起,阿一大大,本王先到對麵住院部樓等你們。你和吳蔚……就當本王沒看見。”說完,小紅一溜煙衝下了樓梯。

我看著小紅下樓,無奈地笑笑。我才不信景林問它時,它會說不知道呢。無所謂了,說便說唄,心好累,差點被刺中心髒,超負荷疼痛,顧不得去想太多了。現在就想休息,躺著,此刻就這樣被抱著挺好,挺符合我現在所需。

“間諜貓走了,你可以不必拘謹地摟住我的脖子,直點兒身體,讓我省省力嗎?”吳蔚把頭湊近我,吹了吹我耳朵問。

“啊?……哦,好的。”我慌張地答應著,將胳膊繞到吳蔚脖子後麵,環抱著,稍稍直起身子。

“那隻傻貓才剛走不遠,注意點!”兔猻不爽地衝我們吼道,“少跟本王在這兒膩膩歪歪的,快走!下樓!”

說完,兔猻轉過身,扭擺著屁股,搖晃著尾巴,像個球一樣下樓。吳蔚立馬跟上,緊緊抱著我。

他赤著上身,我的身體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肌膚的微熱,以及血脈噴張的劇烈心跳。

為了掩飾羞怯和尷尬,我便像在前方領路的兔猻詢問它今天這件事的始末。它說它如我所願,響應馮蘭蘭的召喚,回來接近她做我的內應,所以,如今馮蘭蘭已死,恐怕最了解今天馮蘭蘭行蹤和計劃的,隻有兔猻了。

“你也看到了啊,那死女人一開始並沒讓本王出來幫她對付你,隻是讓本王在醫院周邊徘徊,威懾住可能會出現的流浪貓而已。”兔猻鄙視地看了看我,露出不屑,“就你和剛才那隻傻貓,她自信自己就能搞定。”

兔猻是今天早上回到馮蘭蘭身邊的,當時馮蘭蘭是躲在中心醫院附近的孔方社區裏。

殺了馬俊峰後,她的下一個獵殺目標鎖定為中心醫院昏迷住院的趙天龍,於前天晚上就已經混入醫院中試圖尋找機會。

可警方的防備和保護非常密不透風,前晚當下,馮蘭蘭並沒有找到機會下手。所以她便留在醫院附近,小心跟蹤查探醫院周邊的警備狀況,守護趙天龍警察的換崗情況,以及趙天龍父母親輪流陪床的交接時間點,她都一一牢記心中,蹲守在孔方社區,製定著計劃。

昨天一天,她將中心醫院每一棟樓和周邊環境都摸了個清楚,包括已經封頂但尚未啟用的黑暗之樓。其間她也嚐試尋找機會下手,但警方的保護實在密不透風,她隻能作罷,還是得做調虎離山之計才行。

於是她又休整了昨天一晚。

直到今天早上,突然從手機裏看到我發的遲嘯貓咪事務所的今日公告,才立刻更改了計劃,把我加進到她今晚的獵殺計劃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