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地下室
電子密碼鎖。
102室的門鎖是電子密碼鎖，我看到時大概就明白桐生的意思了。
應該是通過嗅聞數字按鍵上的人類手指殘留的氣味來判斷出常用數字是那幾個，通過氣味濃淡進行排列組合，破解出密碼。
在年前搜尋屠夫劉富貴時，胡蘿卜就用過這個方法來破解劉富貴出租屋的電子密碼鎖。
我抱起桐生，將它的頭湊近102室電子密碼鎖的數字按鍵，它開始**鼻子仔細嗅聞起來……
是桐生的嗅覺能力和胡蘿卜一樣厲害，還是這個方法其實對普通貓咪的嗅覺來說就很簡單呢？
我還在思索這個問題時，不一會兒便聽到桐生說：“好啦好啦，放本喵下來！”
“好了？那麽快？”我驚詫它的速度，簡直比胡蘿卜還要快。“是哪幾個數字？”我看著電子屏上的密碼空格顯示有四個位置，應該是個四位數的密碼。四個數的排列組合也不少，不知這個鎖有沒有設置錯誤次數超過幾次便無法再打開了……所以，雖說桐生聞出了數字，可我還是有些緊張。
“三一二四。”桐生篤定地說。
一二三四？不，三一二四？它聞出的是明確的密碼，而不僅僅是四個數字？我短暫驚奇得合不攏嘴，這操作比胡蘿卜還厲害啊。
“你確定？三一二四嗎？”我將信將疑地把手抬起來，準備去按密碼鎖的數字鍵。
“肯定沒錯，氣味很新，很濃，應該每天都有按，所以順序也很容易就能聞出來啊。”桐生信心十足地點頭。
說的也是，胡蘿卜上次聞的電子密碼鎖，劉富貴和馮蘭蘭他們並不是每天都使用。劉富貴躲藏在屋內不出門，外賣送餐，馮蘭蘭和於雲龍來訪都是從裏麵開門，所以密碼鎖上殘留的氣味更淡更難聞出來。我竟不自覺地比較起桐生和胡蘿卜的嗅覺誰更厲害起來了，當下這狀況有些不合時宜，我拍了拍腦袋，讓自己集中注意力。
伸出食指，依次按下“三，一，二，四”四個數字鍵……
叮咚——！
“門開了，歡迎回家，請進屋！”柔和甜美的電子女聲說出密碼正確後的歡迎語音，提醒著門已成功打開。
我小心翼翼地拉開門，迎麵撲來一股潮濕的發黴味，進門處鋪了張毛絨地墊，放眼望去整屋鋪的是木質地板，配著黴味有種年代久遠的腐朽氣息。
“你好？有人在家嗎？”我假模假樣地朝著屋內喊了一聲，再次詢問屋內是否有人。等了幾秒，確認沒有什麽回應後，我跨進102室，連忙把門關上。一陣心髒狂跳。
說是沒想好以什麽緣由對胡斌鑫進行回訪，現在倒好，被桐生一句話引誘得頭腦發熱，偷偷潛入胡斌鑫家裏了……我進來到底是要幹嘛也不知道，我也是服了我自己，毫無計劃地胡來。萬一被逮到就慘了，這可是非法入侵……
不過，我剛進入102室就感覺到了種隱隱的不舒服感，說不清道不明的。
進門便是客廳，沒有玄關，房門旁邊有架四層的木質鞋櫃，可拖鞋和運動鞋，皮鞋零亂地擺放在鞋櫃外邊，亂糟糟的，而且運動鞋和皮鞋裏都還塞著襪子，一股腳臭味。
客廳的家具電器等物件的擺設過於簡單了些，牆上掛著一台大概五十五寸的液晶屏電視，沒有茶幾，椅子，隻有正對著電視的地方擺放著一個布藝沙發套組，灰藍色和白色的條紋相間，有點病院的既視感。牆上其他地方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掛件壁畫之類的東西，白色的牆麵加上潮濕的木地板，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
客廳西邊有一個房間，目測是次臥。南邊有一個較大的房間，應該是主臥。北邊就是廚房和廁所，廁所門緊閉著，廚房側拉式的玻璃門也關閉著，不過能一眼望盡廚房的狀況，流理台上整潔幹淨，但仍是空空如也，連抽油煙機也明得發亮，沒有一絲煙火氣，似乎胡斌鑫在家不經常開火。
“胡永一，提高警惕，進入戒備狀態哈！此處不安全！”桐生從我的兩腿間鑽到我前方，昂著頭在屋裏四處嗅聞著，耳朵立得高高的，尾巴也豎直起來，與身體呈九十度直角。
“怎麽呢？”我反問，輕步在木地板上行走，腳與地板仍舊發出摩擦的吱吖聲。
就算屋主胡斌鑫是個危險人物，可此刻屋內一眼望盡，並沒有人在，何來不安全？莫非……藏在廁所，或者次臥裏？隻有廁所和次臥的門關著或掩著。
“有血腥味，新鮮的！”桐生站定身子，悠悠地轉過頭，銅金色的眼睛發出皎潔的閃光，預示著危險就在此，剛發生不久。
“新鮮的血腥味？！是人的嗎？還是動物的？”我驚詫不已，揪著心提著嗓子問到。
“噓——！小聲點。”桐生警覺地走在我前麵，讓我不要太大聲，以免暴露，打草驚蛇。“是人類的血腥味，還有尿液，汗液的味道……是個男生……”桐生進一步嗅聞出更詳細的氣味。
“死的活的？”我躡手躡腳地跟在它身後，慢慢走近次臥，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嗯……好像沒死……”桐生不太確定地回答。
“隻有一個男生嗎？”我覺得疑惑地問。
“目前本喵就隻聞到了一個男生的氣味……”
“這就有點不科學了啊……”隻有一個男生在的話，難不成是他自己用刀劃傷了自己嗎？桐生說是新鮮的血腥味啊，如果是人為傷害的話，至少應該有傷害方和被傷害方兩個人才對。“自殘？還是說歹徒傷害了這個男生逃跑了呢？”
“本喵也不知道……”桐生走到了次臥門口，房門掩著，從開著的門縫往裏看，沒有光亮，一片漆黑。
我緊張得汗濕了額頭和腋下，心髒加速狂跳。伸出手推開次臥的門……然後立即往後彈開，用手機手電筒探照次臥內的情形。
“沒人！”我還沒看清次臥內的狀況，桐生便神情鬆弛地告訴我，然後先一步跑進了次臥。
“喂，別自己亂跑！等等我！”我小聲喊著，追著它跑進了次臥。
黑暗的房間讓我覺得危機四伏，我渾身汗毛直立起來，摸著進門邊上的牆壁找尋照明的開關，打開燈。
天花板上的吊燈亮了，我看到我正對麵放著一個大立櫃，立櫃中間嵌著鏡子，鏡子映照出我自己的身影，把我給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鎮定下來，原來是自己嚇自己。
厚厚的窗簾遮擋著窗戶，不讓光線照射進來。我也不想拉開，弄亂屋內本來的樣貌。怔怔望著房間，白熾燈下的次臥相較於客廳更顯得陰森和清冷，就像太平間似的。
“你說的那個男生呢？”我看著空蕩蕩的次臥房間，問桐生，“不會是你失誤聞錯了吧？”
“哼，怎麽可能！”桐生不服氣地回答，四處上躥下跳著嗅聞。“這裏有味道，這裏也有，還有這裏，這裏，一直到這裏都有……”它踩著地板，追尋著男生的氣味走到角落放置著的一塊地毯處，“這裏……氣味突然沒了呢……”桐生疑惑地說著，一邊用前爪撕抓著角落的地毯，想要刨開看看地毯下麵有什麽。
“喂，別把人家的地毯弄爛了，被發現我們潛入就麻煩了……”我見狀連忙跑上前去製止桐生的撕抓，一把將它抱起來。“我掀開看就是啦。”說罷，我把角落的地毯掀開……
被地毯蓋著的木質地板上，很明顯有個正方形的方格縫隙痕跡，看上去這個正方形方格似乎是個暗格，好像可以打開，通往樓下……
樓下……這裏可是一樓呢……樓下不就是地下室了嗎？這102室是與地下室打通了相互連接的嗎？是這個小區都是這結構設置還是單單102室是這樣？
我伸手敲了敲那個正方形的方格，咚咚咚——一陣空心的聲音響起，下麵確實另有空間。我不禁更加緊張了。
按桐生所說，血腥味是新鮮的，就意味著這間屋子才剛剛發生流血傷人，甚至是殺人的事，但找了一圈兒卻不見人影，整間屋子空蕩蕩的。而此刻發現了一個通往地下室的暗格出入口，我不由得想到，或許屋內的人聽到在屋外敲門並解鎖密碼偷偷進來的我們了，便躲進地下室去了。
所以……此刻我們的潛入是已經暴露了的，對方知道我們潛入了102室。
可對方為什麽要躲起來呢？難道他也是偷偷進來的，並不是胡斌鑫本人？帶著血腥味的男生到底是胡斌鑫還是其他人呢？莫非是胡斌鑫被人襲擊了，歹徒還沒來得及逃跑我們便剛好登門造訪了，然後他就連同胡斌鑫一塊兒帶進了地下室去躲起來？
多個疑問充斥在我腦中。
雖然確定地板這個暗格下麵另有空間，但我摸了半天卻不知道該如何打開這個暗格。
“讓開，本喵再聞一下！”桐生擠到我前麵來，趴在暗格上又是一陣嗅聞。“這裏，按這裏！”它指了指暗格朝北方向三十度角的位置，用它的前腿肉墊拍了下去。
桐生拍下去的瞬間，木質地板上的暗格彈了起來，升起一道手指可伸入的空隙。我把手指伸進去，抬起暗格那塊正方形木板，放到邊上。
頓時，我聞到了從暗格出入口處湧出來的血腥味，還有陣陣騷臭味。這騷臭味的感覺好像是屎尿的氣味，狗的氣味……？！
我伸頭往暗格下麵望去，仍是可怕的黑暗。沒準傷人的歹徒正手持凶器在地下室某處伺機而動呢，可不能隨便下去羊入虎口……我是來查殺害小奶牛的凶手的，怎麽又撞上這……真是要命！
“你怎麽了？愣在這兒幹嘛？還不快下去！？”桐生催促著我，似乎對暗格下方的探索欲望十分強烈。
“嗯？別急，我還在考慮要不要下去呢！”下麵如此安靜，沒準剛才桐生聞到的血腥味的主角已經死亡了也說不定，當下不需要緊急救援的話，隻要報警守住此處坐等警察來便可。“你確定是有男人的血腥味對吧？新鮮的？”我摸摸桐生的頭問。
“沒錯，肯定有的。”桐生的反應很奇怪，它朝著房間四周又再度嗅了嗅鼻子，確認無誤地回答。
按理說，真有來自男人新鮮的血腥味的話，打開了這個暗格應該會更明顯啊！可桐生像是聞不到來自地下室的氣味似的，不可能啊，連我都聞到了。
混合氣體？！隻能是這個原因了！精油泡澡屏蔽八小時，是針對個體來說的，做不到空間屏蔽。
如此一考慮……那便是精油兌水了的噴霧，當對方進入地下室時在暗格出入口處噴撒了大量的精油噴霧，用以屏蔽地下室裏傳出的氣味。
那麽就隻有十分鍾……等一下混合氣體噴霧的效用就會結束了，待屏蔽效用結束，讓桐生再聞一下地下室的氣味做出判斷再決定要不要下去吧。總之，現在還是先跟楊帆聯係一下，告知一聲這邊的異常情況。
“楊隊，我現在正在胡斌鑫家裏，他家裏有異常，可能曾有傷人事件發生……”我撥通楊帆的電話，蹲在地下室暗格出入口處講電話。
“什麽意思？你在胡斌鑫家，發現了傷人事件？死人了嗎？胡斌鑫人呢？他被殺了嗎？”楊帆搞不清狀況地連續問著我。
“沒見著他人，我是解開他家的密碼鎖自己偷偷進來的。發現了很重的血腥味和一個通往地下室的暗格出入口。”我老實交代自己非法潛入了胡斌鑫家。
“你真是……敗給你了，你不是去查盜貓賊的嗎？怎麽又……胡永一，你知不知道你擅自闖入別人家是違法的？？”楊帆在電話那頭罵到，急衝衝地問我：“發現屍體了嗎？”
“沒有，可能在地下室裏，還不知道受害者死了沒有呢。我先打電話告知你一聲，待會兒我的貓做出判斷後我會決定要先進入地下室還是先等你們過來。”我知會完楊帆，準備掛斷電話。
“胡鬧！待在原地別動，等我們到了再行事，千萬不要擅自行動！遇到危險趕緊先跑……”楊帆沒說完，我便掛了電話，因為我看到桐生的表情已然發生了變化。它的耳朵，胡須都貼著腦袋往後拉直了，感受到了來自地下室的恐懼般。
“胡永一，好重的血腥味！”桐生猛地衝我大叫到，看來混合氣體的功效消失了，桐生這才聞到了來自地下室的不安分和異常，“不是人類的，不，不隻是人類的！還有很多貓狗和其他動物！”
喵嗷嗚～！
桐生衝著地下室叫了一聲，地下室裏傳來躁動不安的犬吠貓鳴聲，確認無誤，地下室有不少的貓和狗。
“人還活著！還愣著幹嘛？趕緊下去救人！”桐生霸氣地一吼，跳起來打了我的頭一下。
“還活著？！”挨了當頭棒喝，我驚醒過來，“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