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反間（二）
“胡永一，回答我！”雲朵步步緊逼地靠近著。
“震博，你怎麽能聽懂貓說話了？！”我不理雲朵，抓著溫震博的雙臂問他。
溫震博錯愕不已，慌亂地回我：“我……我不知……”瞬間，一臉的慌亂消失不見了，表情又木訥起來，抬起手再度抓住我的肩膀，移到背部死死抱住我，嘴又貼了上來，堵住我的嘴。
我看到站在一旁的奧斯卡露出壞笑，趁著我被溫震博親吻著，開口對雲朵說到：“誰跟他是一夥的，我不需要依靠胡永一和遲嘯貓咪事務所也能幹掉歐陽佳佳！”
我始終被溫震博緊緊抱著身體，他力氣很大，我掙紮卻無濟於事，動彈不得。隻能感受到身後散發出一陣殺氣，應該是雲朵發出的。聽到奧斯卡挑釁的話後，雲朵判定我與奧斯卡溫震博無關，就像獲得了命令一樣，冷血地向奧斯卡方向奔了過來。
“呆子，本喵快被你們擠死了……你很享受嗎？還不快和他分開！”桐生被擠在我和溫震博的身體之間，呐喊大叫著。
“我……$￥%MMM……”我嘴被堵住，說不出話來。我想說的是，我推不開他，他的眼睛空洞無神，神情呆滯，究竟怎麽了？
桐生向上擠不出來，隻得向下擠，前腿後腿並用地踢撓，往我倆身體下方鑽，狠狠踢了我襠部一腳，終於擠出了我和溫震博抱在一起的身體中間。痛死我了，我的命根！！
“籲，差點被你倆擠死！”桐生逃脫後，心有餘悸地看著仍舊在接吻的我和溫震博，表情嚴肅地說到，眼睛死死停在溫震博身上，仔細觀察著他。
我正想著通過意念讓桐生幫我阻止溫震博的異常行徑，可突然間，我看到奧斯卡順著溫震博的腿爬上了他的肩膀，搖搖晃晃地站著，低下身體。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身後一道閃電劃過，應該是雲朵縱身一躍而起，飛撲向了溫震博肩膀上的奧斯卡。瞬間，溫震博迅速地換成一隻手抱我，還是緊緊地箍住我。另一隻手抬起來張開手掌擋在奧斯卡麵前，用虎口替它挨了雲朵的咬擊，然後順勢旋轉手掌向下，用力掐住了雲朵的脖子，高舉在半空中。
雲朵難過得喘不上氣來，四肢拚命撲騰著，咬著溫震博虎口的牙齒已深**入了皮肉，流出了鮮血。但溫震博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用冰冷無感的眼神看著我，親吻著我，掐著雲朵的手在不斷用力，像要掐斷雲朵的脖子一般。
“靠，溫震博被奧斯卡操控了！本喵消除不了，胡永一，正好你身體和他在接觸，直接傳送氣給他，消除他受到的控製！”桐生觀察出了溫震博異常變化的端倪，連忙告訴我，並讓我做出反應。
被操控了？奧斯卡幹的嗎？是普通操控還是媒介操控？布丁呢？難不成奧斯已經……？我心中頓時冒出了許多問號。但我也沒讓思緒飄遠，回到現實當下，遵照桐生的指示立馬釋放氣傳送給溫震博，嘴對嘴，效果很快，簡直立竿見影。
剛傳送氣給溫震博沒多久，他便減輕了緊抱著我的力道。我使勁一把推開他，抓住他緊掐著雲朵脖子的手，再度傳送氣給他，一麵發出念想：“快清醒過來，震博！快清醒過來！”
不一會兒，溫震博空洞無神的眼睛恢複了光澤，掐著雲朵脖子的手也變輕了許多。我連忙掰開他的手指，讓雲朵擺脫他的五指，從半空中掉落下來，將它解救……
我以為是解救了……
哪知雲朵還沒落地，便在墜落過程中被幾隻貓飛撲倒地，瘋狂撕咬起來。迅雷不及掩耳，在我反應之外，雲朵隻發出了幾聲悲鳴便沒在出聲了，我看到眼前的地上血濺一地，十分可怕。那些攻擊雲朵的貓，就是剛才衝進高架橋底下被我解除操控的貓，它們一個個都散發出凶戾之氣，冷血動物的瞳光。
“謝謝咯，胡永一！”奧斯卡再度跳上溫震博的肩膀，像勝利者般表現得無比的得意忘形。“要是沒有你，也不會那麽順利呢！”
“奧斯卡！你……都做了些什麽！！”我憤怒地吼到，把溫震博拉到我身後，他渾渾噩噩的犯著迷糊，還沒完全恢複意識。
“如你所見，媒介成功轉移了啊！哈哈！”奧斯卡欣喜若狂地大笑著，端坐在我麵前看著我說。
“媒介！？”我轉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溫震博，他雙眼失焦，似乎還是沒清醒過來，“震博被你……”
“我可沒強製，他本人意願就很強烈好吧！”奧斯卡一臉的狡黠之笑，陰沉沉地問我：“你打算就這麽一直牽著他的手不放嗎？”
對，我單憑氣的釋放是無法消除奧斯卡的操控之力的，隻能通過身體接觸時傳送氣才行，隻要我一直保持和溫震博的接觸，奧斯卡就操控不了他。
奧斯卡眯著眼看我，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麽似的，說：“我倒是無所謂，問題是你能一直牽著他的手不放嗎？帶回家，吃飯睡覺洗澡上廁所都牽著手？哈哈！別到時候他不是因為給我做任務死掉的，而是被你家那個景林吃醋給殺掉哦，哈哈哈哈！”張狂地大笑，可惡，太可惡了！
桐生不受當下狀況驚擾地走到我麵前，鎮定地說：“胡永一，星城小區的貓給我傳來消息，布丁已經死了。鬆手吧，溫震博已經是奧斯卡的媒介了，你改變不了了。”
“布丁……已經死了？”一道晴天霹靂擊中我，整個人都不好了。雖然有想過這個結果，但實在太突然了，我無法平複震驚。奧斯卡和布丁的心機鬥爭就這麽迅速地結束了結了！？
對啊，布丁不死，奧斯卡根本不可能將媒介之力轉移到溫震博身上……
我心灰意冷地鬆開緊握著溫震博的手，憤恨地看著奧斯卡。“你，什麽都知道對吧？都在你的算計裏，都在你的股掌之間對吧！？”
奧斯卡昂首微笑，不可一世地點點頭，淡然地說：“沒錯。”然後微微擺了擺尾巴，我身後的溫震博接收到指令，乖乖地繞開我走了過去，抱起奧斯卡在懷裏。
“胡永一，鬥心機，我們輕敵了啊。奧斯卡怕是不比你家大白貓的腦力弱……隻可惜大白貓的分析推理都是滯後的，而奧斯卡的行動則是現在進行時，敗就敗在這一點上啊……唉～！”桐生遺憾地說到，“你以後得帶著大白貓一塊兒出任務才行啊！”
桐生說的沒錯，若是每次都等到事發後再讓糊糊去推理解謎就太滯後了，事件已經朝前發展了。
“奧斯卡……你從一開始去星城小區找小花學習貓語人話轉換翻譯就是你計劃的第一步吧？”我想立刻就知道答案，馬上！我抱起桐生，與溫震博抱著奧斯卡麵對麵對視著。
“這你都知道了？那隻大白貓是誰？我能有幸見一下它嗎？”奧斯卡用調侃的語氣說到。
“回答我！”我堅決地大吼一聲，讓奧斯卡收起它的隨意，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啃食完雲朵屍體的那群流浪貓回到了溫震博身邊，一齊麵朝著我，虎視眈眈。
“唉，事已至此，你知道經過又有何用？當真把自己當偵探了？對細節那麽樂此不疲的執著……”奧斯卡不改它鬆垮垮的態度，愛搭不理地看著我。
我目光依舊熾熱堅毅地瞪著它，一動不動，就這麽對峙著。
互瞪了十多秒，奧斯卡歎了口氣，“真搞不贏你……”
奧斯卡在我成為入駐奇幻能力交換屋的變更申請人搶占與歐陽佳佳競爭的主導權時，就對我沒有多大信任，它認為我不會卯足了勁與歐陽佳佳進行收益盈利比拚，隻會按自己既定的日常模式來工作，絕對贏不了歐陽佳佳。而當我要求把薩凡納貓送到鏡中世界給它自由時，奧斯卡認定了我不但不會隨它一同對抗歐陽佳佳，甚至還有可能會阻撓它，不允許它繼續用以前可可寵物店的經營項目來賺錢。因為缺乏主理人，它隻是一隻貓而已，無法與客戶溝通聯係，隻要我不允許它做的經營項目，它就無法去實施了。比如，偷盜倒賣珍稀名貴的動物，這曾經是可可寵物店最賺錢的買賣。
於是，奧斯卡從當天離開黑暗之樓後就一直在想如何能找到個貓言者能聽他使喚，幫它與可可寵物店曾經的顧客聯係。這樣的話，即便不依托遲嘯貓咪事務所，它也可以自行攬活賺收益。加上我們事務所日常的收益，贏過歐陽佳佳的把握就更大了。
可是，去哪兒找肯配合它的貓言者呢？沒有方向的奧斯卡陷入了短暫的焦慮。思來想去，它萌生了操控人的想法。然後，它對許多路人做出了操控的嚐試，均沒有任何效果。
“人類的情緒太複雜多變，不可掌控，加上自我意識強烈，根本不可能操控他們。”奧斯卡語速頗快地講述著，“後來我想，普通操控不行，利用媒介之力的操控可否行得通呢？我這才冒出了用人來替換布丁做媒介的想法。”
“去星城小區遇見小花真的是趕巧，也是我的計劃開始的契機。昨天我把布丁召喚出去，和我一塊兒去尋找蕭郎旭了，本想著把它在這過程中直接弄死，這麽一來我就不用擔心你在我試圖轉換媒介為人類時，被你察覺而從中阻撓了。可沒想到布丁它是真厲害，將我的媒介之力運用得如魚得水，三兩下功夫就操控流浪狗攻擊咬死了蕭郎旭，一點兒差錯也沒出……”
“什麽？！蕭郎旭已經被你們弄死了？！”我聽到關鍵詞，讓我不禁震驚了一下。原來昨天白天他們真的是去幹掉蕭郎旭了，太過徹底太過迅速了。我們還在猜測中，它們已經殺人完事了。
“嗯。我不會讓他繼承小可的錢，他那個遊手好閑的舅舅，從來沒有關心過小可，憑什麽要讓他繼承小可的錢！！”奧斯卡憤怒但平靜地說著蕭郎旭相關，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轉瞬又回到布丁身上，“唉～！我想要殺了它更換媒介的心思被它知道了，它還試圖隱瞞它的內心波動不讓我發覺呢，可惜，它是我的媒介好吧，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正如奧斯卡所說，它感受到了布丁的感受，獲取到布丁也想要殺死它完全恢複自由的想法，於是又再決定反過來利用布丁的殺意，把我牽扯進來，讓我從中替它試探溫震博的心思，以便它精準把控時機，殺了布丁的同時，無縫連接讓溫震博成為它的媒介。
它說的契機是無意間遇見了小花，了解小花有貓語人話轉換翻譯的技能後，便裝模作樣地向小花學了那一句看上去很蠱惑人心的話。我們認為它欲圖蠱惑溫震博，實際上是我們被這句話蠱惑了……
學習人話了，然後便是引起我的注意，在我和溫震博遇見時恰巧現身，裝著撒嬌可愛改變溫震博對它的態度，並開始不斷與溫震博說話，胡亂說，不管內容和邏輯性的隨便亂說。隻求讓溫震博越來越想能與它溝通，從而投射到我，讓我也能感受到溫震博迫切想要成為它的媒介的可能性。
糊糊分析的都對，先是奧斯卡動了更換媒介的殺意，才引起了布丁想要順勢恢複自由的殺意。但糊糊沒有注意到，這一切，我從中扮演了奧斯卡的棋子，幫助它完成了對溫震博是否願意成為它媒介的主觀意願的試探。
我不但沒能阻止它，反而給它助了力，我感到十分自責。
“讓人類做媒介，說實話我也沒把握能不能成功。無論如何，有了想法就得努力嚐試下不是嗎？嗬嗬。”奧斯卡笑了笑，感覺有些疲累，語速變得慢了一些，“我覺得強烈的主觀意願是很有必要的，對媒介契約一定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必須保證溫震博想要能與我說話溝通。但我聽不懂他，隻能靠你幫我了，嗬嗬。那句人話嘛，不過是個噱頭，我知道你會讓桐生去調查，有這句明確的話便能讓你產生無限的遐想。我根本沒有學，說什麽人話！哼哼，我才不要！”
“其實我還挺怕你察覺了我的計劃，直接告訴溫震博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壞蛋，讓他害怕我，從源頭切斷我的計劃呢！還好布丁的殺意轉移了你的視線，你擔心溫震博的生命安全更勝於擔心他會不會成為我的媒介。哈哈，真是謝天謝地。”
“我知道布丁暗中派貓與歐陽佳佳聯係對付我了，也知道她們今晚就會動手。它裝作若無其事地在家裏躺著睡覺，我也順它的意，假裝不知道。對付歐陽佳佳的襲擊，隻要有你的氣做控製消除就好了。所以今晚你請溫震博吃晚飯並送他回家正是我希望的，假使你沒這麽做，我也會讓星城小區的貓在桐生的調查過程中把溫震博今晚有可能會被伏擊的消息傳達給它，讓你這麽去做。”
天哪，連我今晚會找溫震博也在它預料之內。可它還一副厭煩我打擾了他們的模樣，嚷嚷著要告訴景林我與溫震博私會呢！真能演！
不，它表現出厭惡的戲碼也是其中一環，使得我在送溫震博回家的出租車上與它說話爭辯起來，冷落了溫震博，更讓溫震博想要能聽懂它，能加入我們的談話，而奧斯卡就是在出租車內感受到了溫震博熱切的心願，做出了當下已可以嚐試轉移媒介之力的判斷。
“機會隻有一次，而且很短暫，如果不能百分之百確認我也不敢隨便出手，畢竟要先殺了布丁才行呢。你瞧，布丁死亡到你的桐生獲知此事，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如果我轉移媒介之力失敗了的話，你肯定就會立馬斷了溫震博對於成為我媒介的意願。我說的沒錯吧？哎，還好成功了，真是虛驚一場。”
做出轉移媒介之力的判斷後，奧斯卡立馬在意識中遠程操控了布丁從小熊家的窗戶直直跳了下來，幾層樓的高度並不足以摔死它，它隻是受了傷動彈不得而已。緊接著是星城小區裏的流浪貓們齊上陣，把受傷的布丁給咬死吃掉了……
確認到布丁已經死亡，奧斯卡立刻施予了媒介之力到溫震博身上。完成操作後它不知道是否成功了，所以便在車內嚐試操控溫震博強吻了我一番。
“嗬嗬，全當是表達我的謝意了吧？我看你也很享受溫震博親你的感覺呢！”奧斯卡嘻嘻笑著說，“我知道歐陽佳佳派來的媒介貓一直在跟蹤我們，隻要落單便會襲擊我們，於是我想著何不趁著你在，把她的媒介貓解決了呢？所以才讓溫震博在這個地方下車。”
之後的事就是我所見的那樣了。奧斯卡操控溫震博再度強吻我，是為了讓我暫停氣的釋放，激怒雲朵進攻。而在桐生提醒我通過接觸溫震博傳送氣給他來消除他受到的控製時，同時也收回了對第一波進攻的流浪貓的控製，奧斯卡便立刻搶奪了那十多隻貓的操控權，咬死了雲朵。
“太陰險了，你真是太陰險了，奧斯卡！為了報仇，你什麽手段都能耍是嗎？你沒救了！！”我怒不可遏地衝奧斯卡大吼著。
“沒錯，隻要能給小可報仇，我在所不惜！”奧斯卡微睜著眼睛，淡定地說，“我早就沒救了，誰讓你不殺了我，我老早就想隨小可一塊兒去了，誰讓你不成全我。你不成全我，我隻有將報仇作為我活著的意義，維係著我的生。”
“你把報仇作為你活著的全部意義，萬一哪天你報仇成功了呢？沒了活著的意義，你要怎樣？去死？你不是不會自殺嗎？你要怎麽去死！！”
“這個問題……複仇成功以後再想吧。胡永一，你會讓我複仇成功嗎？”奧斯卡輕聲細語地問我，雙眼失去了鋒芒，帶著疲累感說：“我累了，回家吧溫震博！”
說完，溫震博聽從它的指令，目光依舊呆滯，沒對我說一句話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