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高效破案(二)

我和楊帆在名仕豪庭外的一家賽百味坐著等餐,他倒沒那麽猴急,先是跟我聊了聊日常生活和明星八卦。

“說請我吃飯,結果還是麵包三明治啊……”我靠在桌上托腮埋怨著。

“知足吧你,這可比我們平時的工作餐好吃多了。”楊帆喝了口可樂,搓著手說,“胡永一,關於昨天隔壁的凶殺案,你還有什麽可提供的線索不?”

終於說到了重點。

“嗯?我昨天最後不是給了你幾個線索信息嗎?都已經查完了?”我是無所不知嗎?破不了案就來找我!

“查了,並沒有什麽卵用。幹淨得很都!”楊帆無奈沮喪地說道,臉上露出苦惱和煩躁的表情。

警方並沒有在十月一日當天的小區出入口監控中發現蒙麵男人是何時進入名仕豪庭的,他最早出現在監控中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在小區的快遞櫃旁。

推測他是乘坐出租車進入的小區,並且坐在出租車後座,故出入口處才沒有拍到他。

可就算拍到他了也沒用,從頭到尾,監控視頻中的男人都是戴著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他在小區內晃蕩到了案發時間才進入趙娜家。其間來回從別墅外經過了八次,應該是在查探判斷別墅內賓客留宿及離開的情況。

“那個蒙麵男人絕對是蓄意謀殺,早就做好了準備。廚房裏找到的水果刀確認是殺死伊村翔的凶器,但上麵隻有趙娜一個人的指紋。如果不是你告訴我趙娜已經遇害的話,恐怕我們又會把懷疑的對象放到趙娜身上了。就算廚房裏的血跡最後驗出來是趙娜的,隻要沒找到她人,從證據指向來看,她就是第一可疑之人。”上餐了,楊帆咬了一口三明治,悻悻地向我說著他們警方當下調查的進度。

殺害伊村翔的凶器上隻有趙娜一個人的指紋……現場是趙娜家,水果刀上有她的指紋很正常。可隻有她的指紋的話……證明凶手是戴著手套行凶或是擦幹淨了刀把上的指紋,為的就是引導將懷疑方向指向趙娜,來混淆偵查。

好在我給楊帆指明了趙娜已死的這一情況,讓他們直接將懷疑的目光鎖定在蒙麵男人身上進行追查。

根據城市交通路口的監控追蹤排查,蒙麵男人開著七座商務車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市北郊的某一正在建設中的無名路段,進入該路段就沒有了監控攝像頭的天眼設施。

但通過商務車的車牌號,警方於昨天晚上十一點半左右查找到了該輛商務車的停放位置,並找到了車主。

車主的確就是案發現場被蒙麵男人帶走的一男一女中的那個男子。該男子表示,案發當晚他醉得不省人事,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和一個女人身處商務車內,車被停在一個他不認識的地方,車上隻有他和那個女人兩人而已,沒有看到所謂的蒙麵男人,後備箱也沒有什麽大型行李箱。他雖然覺得很蹊蹺,但也沒想太多,便駕車離開了無名路段,把女人送回了家。

凶手帶走現場的一男一女,竟沒有將他們殺掉,隻是為了製造障眼法,掩人耳目嗎?突然消失於無名路段,讓人更加雲裏霧裏了。

除了被蒙麵男人帶走的一男一女,警方還找到了淩晨時分最後一個翻牆離開趙娜家的男子。

該男子一開始並不承認自己當晚在現場看到了什麽,當警方說懷疑他就是殺死伊村翔的凶手時,他才害怕地說出實話,他確實看到了殺人現場。

男子當晚也是醉得頭昏腦漲的在二樓其中一間臥室睡著,半夜被尿憋醒起夜上廁所,聽到了一樓傳來吵架的聲音,便想下去看個究竟。可經過趙娜的房間時,發現房門沒關,隨意往裏一瞥,便發現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嚇壞了,根本沒有進去查看**男人是誰,就想往樓下逃跑。

可他剛跑到樓梯口處,便聽到了沉重的上樓的腳步聲。他害怕地認為上樓來的人一定是殺人凶手,便折回了他原本呆的臥室躲了起來,掩著門偷偷看著上樓來的人是誰,要幹什麽,想要抓住時機逃出去。

他沒有看到凶手的模樣,凶手並沒有經過他所躲藏的那間臥室,在二樓的浴室洗起澡來。

他覺得趁著凶手洗澡的時候逃走再好不過了,於是一鼓作氣衝出了臥室,急促地穿過二樓走廊,再次來到樓梯口處時,又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動靜,是波波聽到了他在二樓急促奔跑的動靜,往樓上跑來。

他再度因波波上樓而折回了二樓的臥室躲藏,屏息靜氣等待其他時機。可是直到凶手洗完澡之前,波波都一直端坐在二樓浴室的門口,硬生生堵住了他想要逃走的去路。於是,他大氣不敢出一聲地躲在臥室裏,害怕且心慌地等待著,等待著……直至凶手離開……

他從二樓臥室的窗戶看到凶手駕車離開了趙娜家,整棟別墅恢複了安靜。原本他想立刻離開現場,但他經過伊村翔被殺害的臥室門口時,看到伊村翔一絲不掛地倒在血泊中,心生了歹念。

他和伊村翔都乘坐商務車一同來趙娜家參加派對的,可實際上他倆並不認識。他是一個酒吧的服務生少爺,是朋友介紹這兒有個富婆的派對有錢可賺,陪吃陪喝陪玩陪睡,一晚上付給了他五萬元。據說,商務車上的其餘四個男人也是如此,開車的男人是個皮條客,負責把年輕帥氣的男人送到派對現場。

在抵達派對現場前,他就注意到了同在商務車內的伊村翔。伊村翔的氣質明顯和他們其餘三個男人不同,主要體現在穿戴打扮上。他發現伊村翔的手表,戒指,衣服和鞋子都是昂貴的奢侈品牌,看來是個不差錢的主,為何還會來這種派對出賣色相呢?

當然,這並不是他關注的點,他的歹念是源自伊村翔一身的奢侈品牌。他想著既然伊村翔已死,他順走他的隨身物品也無所謂吧。

貪念和欲望是無止境的,且也是壯人膽的。想到要將那些奢侈品收入囊中,他便沒有了一開始看到伊村翔屍體的害怕,他進入臥室,拿走了伊村翔的衣服,鞋子,手表和戒指……正準備離開時,又瞥見了擺在臥室梳妝台上的趙娜的首飾盒。他無法遏止貪念的擴散,又打開了首飾盒,抓起裏麵的項鏈,戒指,耳環,手鐲等等東西興奮地離開臥室。

輕鬆偷盜完了伊村翔和趙娜的財物,他覺得似乎可以要更多更多。於是他開始挨個房間地搜刮方便帶走的值錢的小件物品,找來一個背包用來放置偷盜的財物。前前後後在別墅裏逗留了四十多分鍾才離開。

“這就是為何他在蒙麵男人離開別墅後沒有立刻離開的原因。我們已經以盜竊私人財物的罪名將他收監,繳獲贓物總價值共計八十多萬。”楊帆歎了聲氣,搖搖頭,“可惜,他說他也沒看到凶手的模樣,根本無法形容外貌特征出來。”

“趙娜的財務狀況我們去核實了一下,她確實沒有在工作,但每個月卻定時有筆收入會從網上某寶轉入她的賬戶。我們也查了給她轉賬的賬戶,是一個名叫張強的實名賬戶,通過網絡科同事的調查得知,這個叫張強的男人兩年前已經出車禍死了,這個某寶賬戶是個被人竊取身份信息資料而注冊使用的僵屍賬戶罷了。平時不會使用,專門用來轉賬的。”楊帆三兩口便吃完了三明治,頓了頓,擦著嘴繼續說,“趙娜並沒有債務問題,但我們發現最近一個月,她在網上的二手市場賣了不少奢侈品包包,這挺讓人費解的,我還沒想明白這是為何。”楊帆打開手機,點開相冊,裏麵是一些網絡二手交易軟件的商品交易訂單截圖,好些個名牌包包,叫得上品牌名字的,叫不上的,看起來都感覺價格不菲。

“至於你說的從那條斑點狗口中打聽到的叫何爸爸的男人,我們走訪了趙娜的交際圈,包括負責給趙娜的派對輸送少爺的商務車車主,他們都對這個何姓男人沒有印象,不知道他是誰。目前我們還在盡力搜索和排查此人,可信息太少,搜索難度太大,一點兒頭緒和方向也沒有……”

至此,楊帆說完了他們警方經過昨天晚上通宵鏖戰到今天早晨的偵查進度,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一臉期待地看著我,“你……那邊還有……什麽新的線索能提供給我……嗎?”支支吾吾地問我,有些難以啟齒似的。我懂他的羞愧,拒絕我時如此決絕,現在回頭找我幫忙,打臉打得如此之快,羞愧是自然的。

“嗯……我隻想知道楊隊為何突然那麽積極且迫切了?你不是一向覺得按照自己的既定節奏來查案就好了麽?”我並非賣關子擺譜,而是真的好奇他昨晚到今天對我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讓自己打臉,可不像他的做派。

“倒黴唄……還能為何?偏偏是我接了這個案子!!”楊帆叫苦連天地埋怨著,抱著頭一副焦頭爛額很難受的模樣,“那個被殺害的男人,伊村翔,不是個中日混血的模特嘛……”

“因為是娛樂圈的,所以曝光後引起了廣泛的傳播和關注嗎?所以你的壓力就特別大?”我猜測著這樣的可能性。

“這隻是一方麵……”楊帆搖搖頭,生無可戀的唉聲歎氣著,“他的國籍是日本……”

“啊?”我懵逼地驚叫一聲。

“我剛知道時和你一樣吃驚,唉~!”楊帆感到壓力頗大地皺緊了眉頭,“外國人……一個外國人死了,還是謀殺……偏偏我攤上了這個案子!你說我倒黴不!他們國家的大使館已向上頭施壓,督促我們盡快破案。這個壓力自然而然地就疊加壓迫到我身上了,我也是醉了。上頭說,三天破不了案,又要讓我好看……TM的,我早就不想幹了……”楊帆憤怒地捶了下桌子罵到,引來其他顧客的一陣側目。

一宗命案,不管受害者是外國人還是本國人,在警察眼裏就隻是一宗命案而已,處理偵查的流程和方式不會有任何不同。可事實上,對待外國人在本國遭遇刑事傷害的案子,總是不遺餘力地優先處理解決的。投入的警力和精力是遠遠大於其他普通案件,壓力肯定是不言而喻的。

我有些同情楊帆,好端端地攤上這麽一件麻煩的案子。幫他自然是不必說,但我不確定自己掌握的信息和由此分析得出的推論能不能有助於他破案,心裏也沒底。

“你先別急,我這兒還有幾個可用的信息,我覺得或多或少能有幫助。”我伸手按了按他緊握著的拳頭,讓他別太激動了,“我認為,既然凶手選擇乘坐出租車進入名仕豪庭,為的是避人耳目,那他離開時應該也會乘坐出租車,而且仍是坐在車後座,這樣便不會被監控攝像頭拍到。之所以把商務車開到無監控區域路段下車,仍是為了隱藏自己的去向,他會拖著裝有趙娜屍體的行李箱在無監控區域打出租車離開。你們不妨查一下從商務車駛入該路段之後,進入該路段的出租車信息。”

我短暫思考了一下,“雖然是我猜的,但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你們直接查查那個時間段安台北高速出口駛出去的出租車。”

“嗯?為什麽?你認為凶手會帶著趙娜的屍體離開安台去處理嗎?”楊帆驚奇地問。

“我無法給你肯定的回答。這隻是一個猜測而已,反正不要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性啊。”我說著,想到昨晚經過趙娜家案發現場時,那些七嘴八舌八卦的戶主們所說的,趙娜是被人包養的,所以可以解釋每個月固定的款項進賬。而波波口中的何爸爸會不時出現在別墅內,在視角置換時我聽到何爸爸質問趙娜玩男人時的態度,以及趙娜害怕的反應表現,或許這棟別墅是何爸爸購置的,趙娜的生活就是靠他在支撐。

“查查趙娜別墅的購置信息……何爸爸或許不僅僅隻是趙娜的其中一個男人而已,極有可能是她的金主。”我又想到在波波的視角裏,趙娜麵對何爸爸時,喚著他“feng哥”,那這個何爸爸的名字裏應該是帶著一個“feng”字吧?“還有,如果查到了真有出租車從安台北高速出口離開安台了,查到該出租車的目的地後,就在當地查一下姓何的,名字裏有feng字的男人,篩選條件為有錢人……”說完後我才覺得,我脫口而出的這些信息線索也太……主觀了,一點客觀事實的佐證都沒有,除了名字裏有個“feng”字是我確定的,可是哪個feng字我也不知道,其餘的全是我的主觀猜測。

“好的,我立馬吩咐下去著手調查!謝了。”楊帆聽完我的分析,立刻說到,拿起手機聯係起來……

沒辦法,現實的壓力已把他逼瘋,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有方向試著查一下,也比坐以待斃無從下手的好。加上楊帆對我還是信任的,所以,他果斷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內。

待他打完電話,我也吃完了我的三明治,擦幹淨嘴角,“不客氣,你趕緊去忙吧,如果我這兒有什麽新線索或是想到什麽了會立刻和你聯係的,楊隊。”

“OK,還是你給力!”楊帆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讚了一聲,離開了賽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