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我殺了周洪濤(五)
清晨五點,景林抱著流浪貓在白王島市的街頭四處遊蕩,通過流浪貓的嗅覺偵查,搜尋著周洪濤身在何處。
五點二十分,景林懷裏的流浪貓終於嗅到了更為濃烈的周洪濤的氣味。它從景林懷裏跳下來,鼻子貼地仔細嗅聞著,邁開步伐輕快地小跑起來,嚷著:“就在前麵的小區!”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景林聽到流浪貓的叫嚷聲,興奮地隨之奔跑起來。順著當前道路向前跑到一個十字路口,穿過人行橫道後右轉,又繼續奔跑了兩百多米的距離,流浪貓帶著景林來到了周洪濤的氣味最新最濃的地方,一個叫山海家園的小區。
小區的物業安保並不是很嚴格,景林就這麽隨著流浪貓一塊兒進入了小區,並沒有人攔住他詢問情況,或是讓他登記來訪信息之類的。
五點半,天已經大亮,山海家園內已有早起出門晨練的老人在走動。景林埋著頭,注意力全集中在流浪貓身上,緊緊跟著它來到了十一號樓一單元門外。
“就在這兒!”流浪貓找到氣味的終點,回頭機械地向景林匯報到。
“確定嗎?別出什麽岔子哈!”景林謹慎地確認問了一句。
“沒錯,就在這裏,不會有錯!”流浪貓篤定地確認回答。
“好。”景林揮揮手,解除了那隻流浪貓的操控,還它自由。
不用進到樓內確認周洪濤家在幾樓幾室,隻要在這兒等著就好,他遲早會出來。景林這麽想著,默默地在十一號樓一單元正對著的休息長椅上坐下,靜候著樓內的人出來。
景林抬頭望著這棟居民住宅樓,大概有二三十層高。貌似每一個住戶家的窗戶外都安裝了防盜鐵窗,至少目測可見的二十來層高的住戶家都有安裝。
接著景林又環顧了一下十一號樓的周圍,除了幾棵法國梧桐孤零零地栽種在水泥磚地上特意框出的泥土裏,沒有其他綠化之處。他嚐試著召喚在小區裏的流浪貓,加上剛才放走的流浪貓,總共也就來了五隻。
不行,不足以形成可對付周洪濤的戰鬥力量。
他盯著眼前的十一號樓思忖著,釋放他馭貓人的異能力進入樓裏,蔓延貫穿整棟十一號樓,查探著這棟樓內是否有住戶養了貓咪。
好在夏天的清晨,住家戶都會趁著氣溫還沒有升高之前,打開窗戶透透氣。景林的異能力進入十一號樓不久後,單元門這一側朝向的幾個防盜鐵窗上,有貓咪爬了出來,喵嗚喵嗚叫喚著響應景林的查探。
十一號樓有三個單元,一個單元一層樓推測有三到四戶,景林後退抬頭數了數,一共二十七層樓高。這麽算下來,總共得有三百多戶。就算隻有百分之五十的入住率,也得有一百五十戶以上吧……
按照城市寵物貓犬比例來算,至少也得有十隻貓犬作為寵物被養在樓內。而寵物貓犬的比例大概是四比六吧,所以應該有四隻貓在十一號樓內。
當然,這隻是概率上的換算。景林抬頭看著站在防盜鐵窗上的貓咪,至少在可視範圍內的十多層樓裏,他看到了三隻貓在低頭衝他叫喚著。
樓內有一隻就夠了!景林眯著眼,看著金色的朝陽印照在十一號樓樓體上,窗戶玻璃反射著光芒。心中已經暗暗想好了計劃。
六點了,從樓內出來的人越發多了起來,晨練的老人,上早自習的高中生,趕公交地鐵的上班族,出門買早餐的家庭主婦……
周洪濤昨天下午才剛回到白王島,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宅在家休養不出門。景林揪心蹲守等待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十一號樓一單元的單元大門。
七點十五分。
“要出來了!”流浪貓一直陪著景林在樓對麵等著,突然抬頭**著鼻子對他說到。
景林聽到提醒,立馬凝神貫注,皺緊了眉頭。
六樓防盜鐵窗外的一隻英短藍貓輕盈地從鐵窗縫中鑽出來,嘴裏叼著東西跳到空調外掛機上,然後又從空調外掛機上跳到隔壁家的防盜鐵窗上,鑽進去……就這麽平行移動著,靠近一單元的單元大門。
單元大門打開了,景林算好了高度,速度和自由落體的位置,讓六樓的那隻英短藍貓做好了準備。
從單元門內走出來一個中年男子,不是周洪濤……景林愣了一下,但指令已經發送給六樓的英短藍貓,它鬆開嘴裏叼著的東西,讓其對準了那個中年男子墜落下來。
“當心,大叔!”景林下意識地衝那個中年男子大叫了一聲。
中年男子被景林的大叫聲驚到,邁出的右腿停在地上,正感到奇怪地看向景林這邊時,從六樓墜落下來的東西砸了下來。還好中年男子定住了身體沒動,那東西隻砸中了他的腳趾頭,是一顆直徑大概五厘米的扁圓形石子。
中年男子雖然隻被砸中了腳趾,但仍舊疼痛難耐,趾骨可能已經骨折碎裂了吧,他跌坐在地上嗷嗷大叫起來。
差點就誤殺了無辜的人,景林心想,帶著怒意瞪著剛才提醒他周洪濤要出來的那隻流浪貓,小聲質問它:“怎麽搞的?”
“這男人身上的確有很濃烈的周洪濤的氣味。他應該是和周洪濤住在一起!”那隻流浪貓解釋著。
和周洪濤住在一起?難道這個中年男子是周洪濤的爸爸?景林這麽想著,突然萌生出了另外的想法。
他讓六樓的英短藍貓撤回了它家,謹防被周洪濤的爸爸或其他路人抬頭看到高空墜物的拋扔點在哪兒。然後露出驚詫惶恐的表情跑向周洪濤的爸爸,關關心地詢問:“您沒事吧?叔叔?”
“痛,痛,痛!我的腳趾頭沒有知覺了。是誰家那麽缺德,從樓上扔東西下來!”周洪濤的爸爸仰頭衝著十一號樓上麵破口大罵著,然後一臉痛苦的表情回過頭來,向景林道謝:“謝謝你剛才提醒啊小夥子,若不是你及時讓我停了下來,恐怕我的腦袋已經開花了!”周洪濤的爸爸說著感謝地話,然後埋頭四處查看,尋找著高空墜落砸中他腳趾的是什麽東西。
景林趕緊操控著流浪貓跑過來,迅速叼起那顆“凶器”石子,一溜煙跑得遠遠的了。
“哎呀,那隻貓怎麽把東西給叼走了!”周洪濤的爸爸嚷嚷著。
“是一個圓石子,叔叔。”景林攙扶著周洪濤的爸爸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剛才他坐著的長椅旁,讓周洪濤的爸爸先坐下。“叔叔,你應該到醫院去看一下。可是我待會兒還有事,沒時間送您去醫院呢……”
“沒關係,沒關係,小夥子,你有事就先忙你的去吧。我叫我兒子下來陪我去醫院就行了。”周洪濤的爸爸還挺能配合,才一句話功夫就成功讓他聯係周洪濤出門了。景林在心裏高興著,再次操控起十一號樓裏麵的貓做好了準備。
這次是一隻美短虎斑,住在二單元的十四層樓,和剛才六樓的英短藍貓一樣,美短虎斑沿著防盜鐵窗和空調外掛機平行移動到了一單元大門的窗口上方。
“喂?別睡懶覺了,趕緊起來!……”周洪濤爸爸的聲音突然響起,口吻和剛才截然不同,嚴厲了許多,甚至會感覺有些凶。“……起來幹嘛?起來送你老爹我去醫院!媽的,剛才不知道是樓上的那個沒素質的熊玩意兒,往下扔了顆石子,差點砸中你老子的腦袋!……我沒事,還好有個小夥子及時提醒了我一下,我躲開了,隻是腳被砸中了!……謝天謝地什麽!腳被砸中也很痛好吧!趕緊下來,送我去醫院!”
周洪濤的爸爸氣勢洶洶地命令著周洪濤起床下樓,掛了電話。然後表情立刻轉為和善地望著景林,說:“謝謝你啊,小夥子,你有事就先去忙你的吧,我已經叫我兒子下來了。”
景林暗自叫好,卻假裝擔心,十分客氣地回到:“沒事兒,我在這兒陪您等一會兒吧,就幾分鍾的事,不耽擱。”說罷,景林和周洪濤的爸爸並排坐下,直直盯著一單元的大門處,讓十四樓窗口處的美短虎斑做好了高空拋物的準備。
讓周洪濤的爸爸親眼目睹周洪濤被高空墜物砸死好嗎?景林腦海裏閃過刹那的猶豫。顧不得那麽多了!對不起了叔叔,你兒子該死!猶豫轉瞬即逝,景林堅定了內心,殺意一觸即發。
“電梯門開了,出來了。這次是真的來了!”一隻流浪貓從景林身後跑過,迅速地叫了一聲提醒他。
景林保持著冷靜,目不轉睛,精神高度集中地看著即將打開的一單元大門。周洪濤的爸爸在旁邊說些什麽他已經完全屏蔽了,什麽都聽不到,隻一心專注在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上。
又一隻貓從景林身後跑過,說著:“從他當前腳步的頻率計算,加上打開門的時間,走到投擲位置大概需要七秒。”
七秒……十四樓的高度目測大概為五十米左右吧,自由落體運動需要……那隻美短虎斑將要扔下來的是什麽東西呢?
六秒……景林換算不出具體的拋物時間,正有些著急,突然單元門就這麽打開了。
五秒……周洪濤慌慌張張地從樓裏跑了出來。
四秒……“爸!怎麽回事?哪家龜孫子扔東西砸到你了?”遠遠就聽著周洪濤罵罵咧咧地聲音。
三秒……景林手足無措地站起身,要現在就命令美短虎斑將東西扔下來了嗎?他思索著,仔細看著周洪濤的落腳點。
兩秒……喵嗚~!!身後又不安出一隻流浪貓快去經過,提醒著景林可以讓十四樓的美短虎斑扔下東西來了。
一秒……
“景林!!?”周洪濤發現了站在他爸爸旁邊的景林,驚訝得停下了腳步,張嘴驚呼一聲,合不攏嘴,一臉的惶恐不安,定在原地不敢動彈。
正好!景林心中直拍手稱快,立即命令十四樓的美短虎斑將嘴裏叼著的東西扔下來。
“景林?說什麽呢?……”周洪濤的爸爸聽到了周洪濤的喊聲,莫名其妙地自語發出疑問聲。
被美短虎斑扔下來的東西急速墜落,瞄準了周洪濤做著自由落體運動。如閃電般一縱即逝,連太大的聲音都沒有聽到,周洪濤就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怎麽了?”周洪濤的爸爸見狀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一陣茫然地拉扯著身旁的景林問。“兒子!兒子你怎麽了?”他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緊張地抽搐起來,拚命抓住景林的胳膊,想要奔向不遠處的周洪濤。
“叔叔……”景林有點兒於心不忍,但轉瞬又覺得這是周洪濤該得到的結局。故也沒有多加安慰周洪濤的爸爸,隻是任憑他拉扯著自己的胳膊,攙著他走到周洪濤的跟前。
周洪濤倒在地上,已沒有了生命跡象,他的頭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鮮血汩汩地順著皮膚流淌到地麵。他死前見到景林的驚恐表情扔掛在臉上,雙眼瞪得大大的。
“兒子!兒子!兒子!!!!”周洪濤的爸爸發狂地大叫著,悲痛欲絕,驚慌失措。“叫救護車!求求你小夥子,快幫我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兒子!”聲嘶力竭地痛哭著,泣不成聲,跪在地上讓景林幫他叫救護車。
大仇得報,景林內心輕鬆了不少。眼前的周洪濤再也無法囂張跋扈,欺負弱小了,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一具冷冰冰,不能動彈的屍體。
景林沒有拒絕周洪濤爸爸的請求,替他打電叫了救護車。反正人已經死了,叫救護車來又能怎樣,還可以證明他就是一個路過的熱心群眾,何樂而不為。
“報警!我要報警!!”周洪濤爸爸發狂地大叫到。
……
“後來周洪濤他爸真的報了警,在陪他等待警察和救護車來的時間裏,我注意到美短虎斑扔下來砸死周洪濤的東西,是一個三十毫升的香水瓶。我趕緊操控了流浪貓過來,趁著周洪濤他爸不注意,把香水瓶給叼走了。不然尋跡一查,豈不是就陷害了十四樓的那個住戶。”景林長篇大論地敘述完了他操控貓咪利用高空墜物殺害周洪濤的整個過程,我們仨麵麵相覷,吃驚不已地看著他。
竟然還想到了銷毀證據,美其名曰不想連累陷害到十四樓的無辜住戶,其實也是他想讓這次謀殺變成無頭公案吧。這真是有預謀,極其陰險的一次完美殺人手法啊,一切都那麽剛好,自己還在現場親眼目睹一切的發生。既大快人心,又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砸死周洪濤的落物是從十一號樓上扔下來的,景林當時就在樓外麵,就算警察最後查到他和周洪濤互相認識,查到他和周洪濤帶有私怨也無濟於事。他完完全全抽離出了這個事件,不過是一個剛好路過的吃瓜群眾而已。
“後來,警察在現場沒有找到砸死周洪濤的香水瓶,物證不足,沒辦法將此事定性為蓄意謀殺,對周洪濤的家人進行了民事糾紛的調解。在沒有人出來承認自己從樓上扔東西下來的情況下,周洪濤的家人把整個十一號樓的全體住戶都告上了法庭……”景林講述著周洪濤遇害的後續發展,眼角竟冒出了得意的神色,好像是在顯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似的。
我不禁擰起了表情,對他此刻回憶起往事的反應表示質疑。他注意到了我的表情,連忙收回眼角眉梢的得意,又變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