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最後十二小時（三）
“歐陽佳佳很可能是利用了一個人來扮演她顧客的角色，讓這個人向她提出殺人的服務需求，以達到無差別殺人的條件，便不會被奇幻能力交換屋認定為違規殺人，規避處罰。”隻有這個可能了，我考慮著景林的話，說出了我的見解。
然後意識到自己又開口插話了，埋頭抱歉地看了看桐生，生怕它會不高興。
不過桐生好像沒覺得我這次的插話有問題，嗯了一聲，好像是讚同我的見解似的。
Amanda接過了話：“我們也是這麽想的。胡哥哥還記得昨晚楊帆警官和我們電話聯係時說過的內容細節嗎？”
“內容細節？你指的是哪部分內容？”我不解地問。
“當然是佳佳老師她開始召喚流浪貓狗攻擊楊帆警官他們後的內容細節啊！一開始是王開維警官拉住了佳佳老師的手不放，佳佳老師讓一條流浪狗咬了王開維警官的手，讓他鬆開佳佳老師，並沒有直接讓狗咬斷王開維警官的喉嚨。而據桐生向我們描述淩晨你們與佳佳老師在禦水庭小區的交鋒來看，她一開始也並沒有召喚動物直接攻擊警察和保安，而是表麵順從地聽話接受安排。”
這麽一想，好像確實沒錯。歐陽佳佳兩次都沒有一開始便痛下殺手，但過了一會兒卻又殘忍地動手了。到底……促使她動手的契機是什麽呢？Amanda說他們讚同我的想法，也就是說，他們也認為歐陽佳佳有個為她提供無差別殺人條件的“顧客”？偽裝的顧客。所以……昨晚到今天淩晨兩次的殺人行為，她都是在等待那個偽裝的顧客給她發出殺人服務需求？
Amanda繼續說：“楊帆警官描述的是佳佳老師用手機對著他們三個警察，不知是拍照還是錄像，之後便開始召喚動物對他們仨進行死亡攻擊了。而桐生說的也一樣，淩晨在禦水庭小區，佳佳老師也是在接了名為律師的這麽一個人的電話後，便立即對那兩個警察和一個保安下了殺手。我有理由懷疑，殺害楊帆警官那次，佳佳老師並不是在用手機拍照或錄視頻，而是在與她的偽裝顧客視頻通話，確認殺害的目標對象。”
律師……如此回想一下，歐陽佳佳口中的律師，便是她的偽裝顧客，助她無差別殺人一臂之力的人咯？律師……我又想起了歐陽佳佳從禦水庭小區出來後，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那輛黑色轎車上隻有一個男司機，所以，那個男司機就是歐陽佳佳的“律師”，那個幫助她達成無差別殺人條件的偽裝顧客嗎？
對了，歐陽佳佳臨離開時，我從黑色轎車尾部看到並記住了車牌號碼……
“安BC6187，車牌號，查一下這個車牌號！”我拍了拍桌子激動地說，像突然獲得了個極為有用的信息，迫不及待地拿出來分享的孩子般，有些亢奮。
我看到坐在我對麵的Amanda笑了笑，看著手機說：“安BC6187，車主名叫饒善洋，二十七歲……”
“已經查過了？那麽快？！”我吃驚地問Amanda，簡直神速。
“是本喵讓她查的，你腦中一直在重複記憶著這個車牌號，本喵琢磨著你一定覺出啥端倪了，不妨讓他們先查查看。”桐生解釋著說，“這個是什麽車牌號？”
“歐陽佳佳從禦水庭小區出來後，上的這輛車啊。”我心想，你不是能耐，天天偷窺我在想什麽，怎麽這你還不知道呢！
“誰偷窺你了，本喵隻是挑揀有用的情報查看。本喵對你的日常八卦一點兒興趣也沒有！”桐生白了我一眼，沒啥好氣地說。
“OK，聽我說聽我說！現在你又不著急了？胡哥哥？”Amanda的發言被打斷，有些不高興地咋呼著，“……饒善洋，戶籍在是鄰省，他在本省省城上的大學，大學畢業後就到安台市來工作了。未婚，沒有女朋友。他的父母都在鄰省老家，不在安台市。最主要的是，他目前的職業是保險銷售，並非律師。”
“所以，確認這個饒善洋就是歐陽佳佳的偽裝顧客了嗎？”我問到，感慨著她辦事的效率可真高。
“我找人查車牌隻得出了這麽多信息。”Amanda聳聳肩，“其他更詳細的對饒善洋這個人的調查我讓Yuki幫忙了，如何？”Amanda指向董雪海問到。
董雪海喝了口咖啡，放下調羹，擦了擦嘴角，“饒善洋是歐陽佳佳的偽裝顧客是我們的猜測，以這個猜測為基礎往下查，反推出他為什麽要替歐陽佳佳製造無差別殺人的條件，似乎也說得通……”
董雪海優雅地撩了撩頭發，臉上掛著微笑，不緊不慢地說：“他父母都不在安台市，他也沒有老婆孩子，在公司跟上司同事相處也不怎麽好，有幾個酒肉朋友，不過也算不上知己死黨。總的來說，他一個人在安台市過著孑然一身踽踽獨行的生活，歐陽佳佳並不能以誰的生命安全來要挾他成為無差別殺人行為的幫凶。”
“你是說……饒善洋是自願的？”是有那麽一波反社會人格的人，有背離社會規範的傾向，傷害他人和社會後毫無愧疚之心，甚至還會變本加厲地報複社會。饒善洋是這樣的人嗎？
“這個尚未所知，如果他不是自願的，那麽歐陽佳佳可以要挾他的隻有他自己的性命了。”董雪海淡然地回答我，和Amanda一樣，她拿出手機，劃點開屏幕，繼續說：
“饒善洋本人非常喜歡非法改裝車，也喜歡非法賽車賭車。今年上半年五月因為非法飆車被抓，拘留了十天。七月的時候又因在夜宵攤大排檔酗酒鬧事被行政拘留十五天。最近的一次，也就是這個月月初，他和幾個飆車族朋友毆打一個夜間開車出行的私家車司機，被判尋釁滋事罪，拘役三個月……”董雪海眯了眯眼睛，像是即將要爆一個大料似的停頓了一下，每個人都等著她繼續往下說，她很滿足這種被期待的感覺，賞心悅目，繼續說：
“被判處拘役的這次尋釁滋事，出警將他抓捕的警察是長城南路街道派出所的民警，王國棟。”
“什麽？！”隻有我和Amanda為此感到震驚，其他人並不知道王國棟是什麽梗。
“別急，還有……”董雪海示意我們稍安勿躁，擺擺手讓我們鎮定，還有更勁爆的，“……饒善洋不是被拘役三個月了嗎，可是他現在卻提前出來了。我查到的是他提起了上訴，有一位律師替他做了辯護，成功將他的拘役三個月的判決結果改成了管製一個月。這個空降出現的律師，是G市的名大狀，梁耀民哦！”
！！！
線索足夠清晰明朗了，饒善洋不可能請得到梁耀民為其辯護，定是歐陽佳佳找來梁耀民把饒善洋給撈了出來。
“饒善洋憎恨警察，尤其是長城南路街道派出所那個叫王國棟的民警。我猜想，歐陽佳佳應該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相中了他，讓他做自己的偽裝顧客吧？”董雪海說著，捂嘴笑了笑，“我聽說，那個叫王國棟的民警被毒蛇咬死了？”
“對……”我擰著表情回答到，“而且，歐陽佳佳同樣也很憎恨王國棟，她曾就表示過要收拾王國棟，讓王國棟等著瞧。”
“這就對了！”Amanda拍拍手搶答說到，“佳佳老師和饒善洋是以共同的敵人為初始建立的合作共贏關係，兩人都想處理王國棟，但饒善洋不敢殺人，而佳佳老師則是被奇幻能力交換屋的原則限製沒辦法殺人，他倆合在一起，就可以互惠互助，解鎖達成殺了王國棟的目標條件。”
“可是，王國棟是他們二人共同憎恨的人，饒善洋自願幫她一起完成了殺人行為倒是說得過去。饒善洋憎恨警察，輔助歐陽佳佳在昨晚殺了楊帆他們幾個警察也解釋得通。但，從剛才六點左右開始的無差別殺人行為，饒善洋為何要配合歐陽佳佳呢！？難道他真的是見歐陽佳佳殺人，自己也上癮了，激發了他的反社會人格？”
“不一定，”董雪海詭秘地笑了笑，搖了搖手機說，“也許殺警察是饒善洋自願配合歐陽佳佳進行的，但我覺得吧，今早開始的無差別殺人，他可能是被歐陽佳佳要挾逼迫的。”
“何以見得？”我問。
“我查到了他的電話，在跟他聊天啊！嗬嗬。”董雪海笑嘻嘻地回答。
董雪海之所以得出饒善洋是被歐陽佳佳要挾逼迫的結論，是因為饒善洋給他回複的信息就三個字：“救救我！”
是這樣的，董雪海查到了饒善洋的電話後，就先給他打去了電話確認是否是本人。當然，董雪海並不是以本人的身份給饒善洋打的電話，而是假裝銀行信用卡理財產品的銷售給饒善洋打的電話。為的是提防歐陽佳佳的貓偷聽到他們的通話內容，暴露身份。
在確認對方是饒善洋本人後，董雪海開始專業地介紹銀行理財產品，不到三秒便被饒善洋掛了電話。
“我聽得出他有些緊張害怕，也有些期待。但聽到我是賣理財產品的後，立刻變為了憤怒，罵了我一句便掛了電話。”董雪海洋洋得意地描述著細節，好像被饒善洋罵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一樣，“他的情緒變化很明顯表明了他當前的處境狀況，被歐陽佳佳挾持著，謹慎且害怕。期待我的來電能幫他些什麽，可聽到我是賣理財產品的後，大失所望，憤怒地斥罵我。”
“我推斷大概是這麽回事，便找準了時間點，在歐陽佳佳給遲先生發送殺人照片的時候，給饒善洋發了短信過去，直接表示他我可以幫他，想看看我的推測對不對，他會做何反應。沒想到他真給我回信息了，而且就簡單回了救救我三個字。足以見得他不能打太多字，隻能短暫操作手機，進行簡短的表達。而且，應該是每半個小時才能回複我一次。”董雪海頓了頓，看了看手機，似乎是她手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呃，他回我短信了……加我電話？……沒了，就發了這麽多。”
加我電話……什麽意思呢？我托腮思考著，現場陷入靜默無聲中，大家都在思考。
“不好意思……”遲嘯舉手說到，“九點零五分了，歐陽佳佳又發照片過來了。”他沒有再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我們看，他隻是這麽提醒了大家一聲句，避免再因血淋淋的殺人現場圖片刺激到我。
我懷抱著桐生，本有些波動的情緒被它踩奶磨爪的動作抑製平複下來。回到剛才對董雪海收到饒善洋的短信息的思考上。
加我電話……
“加他電話……是讓你通過他的電話號碼添加他的其他通訊軟件的意思吧？”Amanda琢磨著說到，“話說，Yuki你上一條發給他的是什麽內容啊？”
“我問他們現在在哪兒。”董雪海回答。
“那你不妨就用這個電話添加他的通訊軟件試試，常用的不就是QQ，微信，支付寶嘛。”Amanda提醒董雪海，讓她用這幾個軟件搜索一下饒善洋的電話號碼。
“是嗎？”董雪海答應一聲，默默開始用手機搜索，碎碎念著，“我的手機號碼可搜不到我的微信……”
結果，用饒善洋的電話號碼，QQ，微信，支付寶都搜到了用戶。
QQ的用戶名叫“╰+濄溡の羙莮芓メo”，什麽鬼火星文……微信用戶名叫“速度與激情”，支付寶用戶名是****龍超。
支付寶應該不是他吧？微信倒是挺像他熱衷飆車的習性。QQ嘛……什麽鬼名字！看不懂！
董雪海管他三七二十一，三個軟件都添加了饒善洋的手機號碼。等待通過驗證中……
剛沉寂下來不到半分鍾，溫震博坐立難安地說：“我這兒也有個消息，覺得有必要告訴胡哥你一聲。”
“什麽消息？”從剛才到現在，溫震博的話極少，一直埋著頭看手機，時不時抬頭看一下正在說話的人，情緒有些低落。我以為是因為楊帆的死給他帶來了不小的打擊，畢竟怎麽說也是他曾經實習單位的領導，除了工作時挺嚴厲，平時也蠻關心照顧他的。
溫震博又再看了看手機，像是確認了一番，說到：“胡哥，你和歐陽佳佳在禦水庭小區門口是不是被那兩個巡邏警察用執法記錄儀拍下來了？”
“嗯？好像是的。”我有這麽個印象，是瘦警察拿著執法記錄儀拍攝，胖警察負責跟我和歐陽佳佳交涉的。
“歐陽佳佳隻是殺了那兩個警察，可走的時候並沒有處理掉那台執法記錄儀吧？”溫震博又問。
這我就沒什麽印象了。瘦警察是第一個被阿蓮娜攻擊咬斷喉嚨而死的，之後阿蓮娜就又撲向了胖警察……我壓根兒就沒注意到當時瘦警察手中的執法記錄儀還在不在，如果不在他手中，那是不是掉落在地上了呢？
“那台執法記錄儀現在已在警方手裏了。淩晨你們逃走後，執法記錄儀被留在了現場，被之後趕到禦水庭小區現場的警察帶回去了。”溫震博說著說著，越發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剛才我在我朋友圈內看到，之前一塊兒分到市局實習的同學發了條楊隊執勤遭遇意外車禍身亡的動態，便跟他聊了聊楊隊的事。順便也問了他知不知道禦水庭小區的事，才從他那兒得知，執法記錄儀被送回局裏檢查內容後，警方現在把歐陽佳佳和胡哥你列為禦水庭小區命案的重要嫌疑人，雖然沒有發出通稿公示，但已經連夜展開全城搜索和抓捕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竟成了全城通緝的犯罪嫌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