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她失聯了

爆單第四天。

昨晚就那麽睡著了,吳蔚洗完澡也沒叫醒我去洗臉刷牙。早晨被糊糊和桐生鬧醒,嘴裏黏糊糊的,蓬頭垢麵,一副邋遢相。

我看著身旁仍在熟睡中的吳蔚,不忍心叫醒他,躡手躡腳地起床去洗澡。

洗完澡,正在吹頭發時,遲嘯在外敲響了房門。

“早啊!”遲嘯抱著虎王打著招呼進門,將手裏提著的東西遞到我手上,“喏,昨晚打包的餃子,煎一煎當咱們的早餐吧!”

“噢!太好了,我剛好懶得做早飯,正想著點外賣呢!”我接過打包的餐盒,往廚房走,“沙發坐著等會兒吧,一會兒就好。”

煎了滿滿三盤,他們倆昨晚是點了多少水餃,才能夠剩下這麽多……

當我煎好水餃,吳蔚也起來洗漱完畢了,正在幫我給糊糊它們鏟屎喂食。

“OK了嗎?快去洗手過來吃早餐!”我喊著吳蔚,端著煎餃上餐桌。

我們仨圍坐在一起吃早餐,糊糊桐生和虎王也在地上吃著貓糧,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昨晚你怎麽說走就走了?出什麽事了嗎?”遲嘯吃著煎餃,突然問起昨晚我突然從私房菜館離席回家的事。

我把對景林產生的恐懼心,和對吳蔚安危的焦慮憂心感說了出來。

遲嘯擦了擦嘴角,摸著下巴思忖著,“小景是有點自帶陰森森的感覺,但他也不至於會因為跟你分手而對吳蔚痛下殺手吧……我覺得你想多了大胡!昨晚你走後,小景跟我有說有笑的吃飯,根本沒怎麽受你的影響呢,沒什麽異常。”

吳蔚聽了我對他的擔心後,明白了昨晚我的奇怪舉動,甭提有多高興了。“真開心!小一你那麽在意我,嘻嘻。那麽黏我,如果我先死了怎麽辦?”說罷,用沾滿油的嘴親了我一口。

“惡心!”我罵著他,嫌惡地用紙巾擦拭著臉。看著遲嘯問:“那你說,他昨晚對我說那話是什麽意思?反問我放不放心讓吳蔚一個人待著,我就感覺怪怪的,好像他要趁吳蔚一個人時對他做什麽似的……”我咬著筷子,回想著因景林而生的不舒服感。

“我怎會知道他什麽意思!這小景,向來讓人捉摸不透,長得副人畜無害的可愛娃娃臉,但渾身上下卻從沒有散發過陽光向上的氣質……當初聽你說起他失控殺了他爸爸的事,我至今都還覺得挺嚇人的呢!”遲嘯的感官我向來覺得沒什麽說服力,畢竟他有間歇性失憶,腦中對事對人的記憶是紊亂的。不過,他此刻說的,我卻十分讚同!景林可愛姣好的麵容下,深藏著巨大的反差,讓人望而生畏。

或許是因為童年陰影給他帶來了巨大創傷?他隱藏在內心的邪惡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已?或許這種深埋心底的邪惡在日積月累的過程中逐漸沉澱,潛移默化成為了他自身攜帶的個性了?美好需要一直不斷地培養,而毀掉美好隻需在朝夕之間。

“說起小景他爸爸……”我又想起Amanda了,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昨晚她關機了,爾後我又突然睡著了,所以沒聯係上。我還是想問問她對景林老家那邊的調查情況怎麽樣了。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還是關機的?!怎麽搞的?難道手機又弄丟了?還是玩太嗨泡水或摔壞了?我想著各種可能,一籌莫展地問遲嘯:“Amanda,今天從她爸爸家回來嗎?”

“嗯?Amanda?好……好像是吧……”遲嘯露出茫然的表情,下意識地回答我。那模樣,好像對Amanda不是很熟悉似的。

“大遲,她昨天有跟你聯係嗎?說沒說到底哪天回來啊?”我見遲嘯有些犯迷糊,便直接問到。

“啊……”遲嘯依舊一副懵懵的狀態,掏出手機來看,“A……man……da,”他慢慢念叨出名字,好像是在查找“Amanda”這個名字的相關信息記錄。“……沒有呢,她昨天沒有跟我聯絡,她前天給我發的信息,說她回她爸爸家兩三天。”

“兩三天……到底是兩天還是三天……”我感到頭疼地看著遲嘯,“她手機關機了你不覺得奇怪嗎?從昨晚到現在都是關機的……”遲嘯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不,那不是不在意,而是空洞無物的表情,“難道你……大遲……”

“難道我什麽?不要說話說一半嘛,大胡!”遲嘯露出傻笑問我。

“你從前天到現在,都沒有跟Amanda聯係過嗎?”我問。

“Amanda?”遲嘯聽到我的問話,又埋頭看了看手機,翻找記錄,“嗯……沒有和她聯係,她不是說了兩三天就回來了嗎?我可不想顯得太黏人。”

這話,我昨天聽他說過。我的心生出一絲不安。

“大遲……你和Amanda現在是什麽關係啊?”我的不安源自於遲嘯對Amanda的態度變得冷漠了。或許不是他倆發生什麽事了,而是遲嘯兩天沒見到聽到Amanda,我懷疑他開始有些模糊對Amanda的記憶了。他們交往以後,遲嘯對Amanda的稱呼已換成了“小艾”,剛才卻又一口一個“Amanda”的,所以不禁令我心生疑問。

“情侶啊!大胡你腦子秀逗了嗎?我們好像已經公開沒有在瞞你了吧?”遲嘯回答我,伸手過來摸我的額頭,看我有沒有發燒。

他的回答讓我欣慰,鬆了口氣。若他才兩天不見就把Amanda給忘了,也太悲催了吧!

雖然遲嘯沒把Amanda忘了,但他對Amanda的態度似乎沒有兩天前那麽親密無間,你儂我儂了。淡了……

雖然他們倆的戀愛與我無關,但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算遲嘯把Amanda忘了,可Amanda不會忘了遲嘯,她會跟遲嘯重新認識,重新在一起。這種人生隻如初見的體驗Amanda一定樂此不疲。

可……Amanda明明說過,熱戀期就是要如膠似漆的,她為何會連續兩天沒來找遲嘯,甚至是一通電話也沒有……

我不擔心他倆的感情出問題,而是擔心Amanda她人出事了。

吃完早餐,我們各自散去,繼續爆單第四天的工作。

我仍有些在意昨晚景林的詭異態度,本想讓吳蔚今天跟著我一塊兒行動。可他嫌跟我在一起自己完全施展不出能力來,活兒都讓我一個人幹了,堅持要自己出任務。

吳蔚又去燕子早餐店買了禦貓糯米飯食用。他讓我別擔心他,至少他現在也是個二十四小時的能力者,才不怕景林。

他說的好像也沒錯,他此刻確實也算是個能力者。而且有奧斯卡跟著他,我便由著他去了。

我仍是相信糊糊對燕子早餐店失控的判斷,故今天也是按著平常的步調進行預約訂單的處理,不急不躁。

工作到十二點半,我坐在路邊的石頭台階上吃午飯,又給Amanda撥去電話,仍舊是關機的。發微信也不回。

她到底怎麽了?就算手機壞了或丟了,應該一早起來就立馬去補辦號碼啊。就算號碼暫時辦不出來,手機總有新的吧?連上WiFi網絡照樣可以和我們聯係啊,哪怕不跟我聯係,也得和她男朋友遲嘯聯係吧……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癢癢起來。

我才發現,除了董雪海以外,我和Amanda就沒有交集人群了。像遲嘯,吳蔚這些我倆共同認識的人,都是經由我才和Amanda扯上關係的,所以我們能聯係到Amanda的途徑都一樣,我聯係不到,他們自然也聯係不到。

而董雪海又已經死了,我認識的人中就沒有能聯係到Amanda的了……

她的公寓!對了,我可以去她的公寓看看!記得她說過她有很多同學都和她住在那棟公寓樓裏,雖然我不認識她的同學,也不知道公寓樓的哪一間屋是她同學租住的,但同住一棟樓,問問應該就可以知道吧。

我迅速將午飯雞肉卷塞進嘴裏,大口咀嚼,喝可樂幫助吞咽的動作。從石頭台階上站起身,抱起身旁的桐生,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出租車,火急火燎地往Amanda的公寓趕去。

今天周二,應該是上學的時間,下午這個點不知道公寓裏有沒有人。

我來到Amanda的公寓門外,敲了敲門,沒有反應。我再次給她撥去電話,依舊是關機的。

於是,我挨個敲開了Amanda家隔壁其他公寓屋的房門,有兩家沒人,另外三家雖然有人,但住戶都說不認識Amanda是誰。

而我指著Amanda的公寓屋問他們,昨天和前天兩天有沒有見到有人進出時,他們仍舊說不知道,不耐煩地關上了房門。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住在同一層卻互相不熟悉,這好像是現在這個時代的通病,人際交往太過疏離,一點兒人情味都沒有。

應該是這一層住的都不是她同校的同學吧,我這麽想著,準備往樓上走,繼續問問其他房客認不認識Amanda,見沒見過她這兩天回來。

我剛走到電梯口,電梯門剛好就在我麵前打開了,從裏麵走出來一個有點眼熟的男人,我看到他,停下了往樓梯間走的腳步,目光隨著他移動。思索著,他是誰?總感覺在哪兒見過他……

我看到他走到Amanda公寓的門口,掏出了鑰匙,插入鑰匙孔,旋轉扭了幾圈,打開了房門。

我來不及感到吃驚,趁著對方關門之前,飛快地跑了過去,伸出手推抵住門,不讓那個男人關門,大喊著:“等等!”

我的舉動太過突然,嚇著了那個男人,他也反應迅速地從公寓屋內推抵著房門,不讓我進入,受驚不淺地嚷著:“你……你是誰?你要……幹嘛?”

“你別緊張,我是Amanda的朋友。”我讓他放輕鬆些,用和善的語氣對他說:“我來找她但她家裏沒人,正要走就看到你過來開她家門了,所以才這樣……啊,對不起!”我覺得自己突然推門有些魯莽了,鬆開手給他道歉著。由於他也從屋內推抵著門,所以我一鬆開手,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一秒不到,門又打開了一條縫,那個男人伸出頭來,怯生生地看著我,“我是Amanda的英文補習老師,你真的是她的朋友嗎?”

“真的,不騙你!”英文補習老師,我大概有點印象了,第一次與Amanda約見麵時,與他打過照麵,當時除了他還有另一個補習老師——景林在安台職業技術學院的同學——艾玉偉。他叫什麽來著?記不住了。

“你……你叫什麽名字?”他仍帶著戒備心地問到。

“胡永一,老師你呢?”我客氣地報上姓名,然後反問他。

“我叫陳德俊……”陳德俊一臉的緊張和憨直,支支吾吾地躲在門後,仍是小心提防著我。

“陳老師,我們見過的,你忘了嗎?在民族路的咖啡書店門口,你和Amanda的數學補習老師一塊兒在那等她。”我提醒著他,幫他回憶。

“和艾玉偉的那次嗎?”陳德俊似乎是想起來了,臉上露出了種恍然大悟的神色,“哦!我記起來了……”陳德俊在說這句話的同時,拉開了公寓房門,“哥,不好意思啊,剛才我沒認出你來。”

“沒事沒事……你怎麽會有她家的鑰匙?”我跟著他走進Amanda的公寓,看著幹淨整潔的房間問。

“我就住在這附近,常過來幫她喂她的貓,你應該知道她玩得挺野的,經常夜不歸宿幾天不回家,哪有時間喂貓啊!”陳德俊邊說邊打開廁所的門,把Amanda的貓放出來,然後給貓碗裏倒上貓糧,“來,黑尾,餓壞了吧?對不起,今天來晚了哦!”

黑尾見到陳德俊,屁顛屁顛地跑到他身邊,來回磨蹭著,看起來很喜歡他的感覺。

“哥,你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先去廁所清理一下黑尾的大小便。”陳德俊恭敬禮貌地對我說著,往廁所走去。

我蹲在地板上看著黑尾吃東西,問它:“誒,你家Amanda跑哪兒去了?兩三天了沒個人影,手機也關機。”

“喵喵不知道啊!她好多天沒回來了,一直都是陳老師在照顧喵喵,她愛回不回,喵喵才不在乎!”黑尾提起Amanda就一臉的不開心,充滿了埋怨。

“好多天沒回來了……”看來自從Amanda跟遲嘯交往以後,她就幾乎沒回過這邊。那估計從黑尾和陳德俊嘴裏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來吧。

我站起身,放棄對黑影的詢問,走到廁所門口,看著正耐心鏟屎的陳德俊問:“陳老師,最近你有聯係過Amanda嗎?”

“嗯?最近……好像沒有吧……”陳德俊抬起頭來想了一下,回答我。“怎麽了?”

“我聯係不到她,她手機也關機了,我有些擔心呢!”我表明來意。

“是嗎?”陳德俊聽到我的話,有些驚訝地反問到,拿起自己的手機撥打電話,應該是給Amanda的號碼打過去確認我所說的吧。“真的關機了……”陳德俊摸著下巴,麵露難色,皺起眉頭來。看得出他也十分擔心Amanda是不是出事了。

“你平時都不聯係她的嗎?竟不知道她手機關機。”

“我倒是想經常跟她聯係,但她對我並沒有太大興趣。隻是需要我時才會聯係我,就像這樣咯……”陳德俊尷尬地笑笑,指著自己拿著鏟子鏟屎的模樣。原本就因對他沒興趣而不聯係的話,現在就更不可能會聯係他了,Amanda已經跟遲嘯在交往了,熱戀期間眼裏沒有別人。“哥你找她什麽事呢?不是急事的話再等等看唄,沒準過兩天她就突然出現了……”陳德俊試圖讓我放下焦慮,但更多像是在自我安慰,大概這是他長久以來與Amanda相處的慣有模式。等待,永久的等待。

“她前天跟我說要回她爸那邊一趟,大概兩三天回來,可是回她爸那邊手機怎麽會……”

“她給你說要回她爸那邊?!”陳德俊沒等我說完,震驚不已地大叫了一聲。

“是……是啊……”我被他突然的大叫震得愣了一下。

“不可能!她以前跟我說過,自從她爸和她後媽生了她弟弟以後,她就再也不想回那個家了,回去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陳德俊剛剛的自我安慰立馬消失了,露出惶恐的神色。

我與他麵麵相覷。都為Amanda擔心著,同時又都不知道當下還能做些什麽。手機關機,我們找不到她在哪兒,她失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