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貓在等我
大年初六。
書吧放假到初七，初八開始正常營業。我買了明天下午的高鐵票回安台市，傍晚到。我在書吧的群裏看了看排班表，還好我初八上的是下午班，還能睡個懶覺調整下精神。
明天就走了，我這兩天每天都會過來看看這十八隻準備入住貓咪之家的流浪貓。
貓三聯已經打了一針，後續的貓三聯和狂犬疫苗得我走了以後才打了，我得叮囑好熊懿上心。再有就是貓咪之家開業後，身為主題招攬顧客的貓咪們肯定得事前洗澡修剪毛發做美容，這些也都要遵從醫囑來進行，比如打針間隔多久才能洗澡，美容用的染色劑是否純天然之類的。
確實夠我操心的，真擔心熊懿照顧不過來，隨便糊弄，害貓害人。
看著關在籠子裏的十八隻貓，我為它們擔心著未來。流浪絕非最差的選擇，畢竟有那麽多貓喜歡流浪，保留野性，不願與人為伍。而寄人籬下也絕不是最優的選擇，坦白說，貓咖的貓咪和人不過是互利關係，貓給人帶來利潤，人給貓提供相較於流浪更舒適安全的生存環境。但一旦貓咖的貓年老色衰，好吃懶做不活潑了，失去了招攬顧客的功能性，它們將會何去何從呢？
為此我又建議熊懿，如果有一天貓咖的貓失去活性，或蒼老或生病，不要遺棄它，可以到同城網站交流呼籲領養，最優的辦法就是讓常光顧店內的顧客免費領養，既然常來光顧，那對貓的喜愛程度也就不言而喻了。
似乎我想得太久遠了，貓咪之家還沒開業呢，我就想到貓咪變老生病，失去活性了。
“我明天就回安台市咯，再見就來年了。你們好好照顧自己哦！”我挨個兒逗弄著貓咪。
手機視頻通話響了。是小熊。
“新年快樂啊！”一接通就看見小熊穿得喜氣洋洋，一身紅，頭戴鹿角耳罩，她的身後看起來是我家所在的林城小區。
“新年快樂，”我回應著，“你這是在哪？”
“你自己看啊，嘻嘻。”說著，她把鏡頭轉到一旁，地上鋪滿了白雪，看來春節期間安台市又下了大雪，真好，這才有過年的氣氛我感覺。鏡頭定了下來，我看到胡蘿卜，踏雪，圍脖和大白小白在牆角圍坐一團吃著貓糧。
“哇，你真好，居然跑到我家那邊喂貓去了啊！”
“我記得你說過你家樓下有五隻寶貝，我今天有空就過來看看它們了。誰知道我剛過來它們就跑出來迎接我了，可能我身上有你的味道也說不定，嗬嗬，真乖。”
“四隻寶貝，黑白的那隻叫踏雪，它可壞了，皮得要死。”我看著五隻貓忍不住吐槽。
“誰在說我壞話？”踏雪聽到我說的話，停下吃東西的動作，抬起頭來四處張望。貌似我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和平時直接聽到的音質不一致，踏雪並沒有覺出是我。
“是我啊，踏雪。胡永一。”我看著它東聞聞西嗅嗅的模樣，對著電話喊它。
“胡永一？你在哪？”即便小熊把手機屏幕遞到了踏雪眼前，它似乎也看不到我，手機屏幕的亮度還晃著它的眼睛，讓它歪過頭躲避。“胡永一，你男女通吃啊，真厲害。”踏雪又喋喋不休地胡謅起來，引得胡蘿卜它們也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抬頭看著它。“這陣子每天晚上都有個男人來喂我們，今天又有這個小姐姐來喂我們，你可以哦。”
“每天都有個男人來喂你們？那個男人啊？什麽樣兒！？”顯然我關注的重點和它關注的不一樣，讓它盡情調侃我，反正隔著屏幕我又不能耐它何，隻能明天回去再收拾它。而我關心的是喂它們的男人是誰。
“高大威猛，就那個，黃璐的前男友吧應該是。對哦，是的，就是他。說起來，你搶好朋友的男友呢，我真對你刮目相看，胡猛一，哇哈哈哈。”踏雪癡狂地笑著，圍脖過來用前腿打了他的頭一下，罵道：“胡說八道什麽呢！給你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看著踏雪被圍脖灰頭土臉地揪回去，我想起來聽胡蘿卜說過它倆好像在戀愛，這樣算是妻管嚴嗎？我覺得好笑。
“你們剛才在聊什麽？什麽男人？”電話裏傳來小熊的疑問聲，我才反應過來。
“沒，沒什麽。它說我走了以後，每晚都有個男人來喂它們。”
“男人？誰啊？你認識麽？”
“我也不知道。嗬嗬。”吳蔚，他來幹嘛？又想對我糾纏不休嗎？應該不會，我說得很明顯了，他不像是會死纏爛打的人。那次在我家，他完整表達了他的所求，我也闡述明白了我的態度，一拍兩散，終結我和他關係，老死不相往來都是有可能的。他隻不過是過來喂喂貓吧，沒什麽大不了的。“對了，糊糊在你家如何啊？有沒有調皮搗亂？”
“沒有，它乖著呢。是不是老貓的關係，它整天都懶洋洋的躺著一動不動呢。我一會兒回去讓你倆通話吧。”小熊帶著愉悅的語調說，看上去心情不錯，
我看見胡蘿卜突然跑到了小熊的身後，像是在搶著入鏡似的。
“小熊，你身後，給它個鏡頭。”我注意到了它，提醒著小熊。
小熊轉身發現胡蘿卜，咋呼著好可愛的同時，把鏡頭對準它。
“快回來胡永一，朕和它們四個都想你了。”胡蘿卜表達完這一句話，扭扭屁股，轉動肥胖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回牆角繼續吃貓糧去了。
“說什麽了它？”小熊又把發呆的我拉扯回來。
對啊，那座城市與我的羈絆，不僅僅是黃璐而已，還有眾多的貓，我把它們當家人當朋友，當成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了，我怎麽拋棄它們離開那座城。
約莫一小時後，小熊回到了家，再次連上視頻，我和糊糊通話。
“明天就回來了吧？鏟屎的。”糊糊看不見我，但聽到我問好的聲音就現出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打著哈欠問我。表情態度不佳，但聲音裏卻帶著興奮感，裝高傲裝淡定，糊糊絕對是一把手。
“對啊，你想我嗎？糊糊。”
“當然……本王覺得還是你伺候得周到。這個叫小熊的，屋裏一團亂，也不怎麽收拾打掃，簡直了，做女生還能這麽邋遢！”
“偏見哦，誰說女生就不能邋遢，男生就應該比女生邋遢的？”我生怕小熊聽見我們在議論她，壓低了聲音說。
“哎呀，總而言之你快回來吧，本王……本王有點想你了。”糊糊靦腆地說，我還不曾見過糊糊害羞呢，這感覺挺好，我挺享受。
“糊糊，如果我要換地方工作，你願意跟我回老家嗎？”
“本王不要，長途跋涉的，本王年紀大了，不想折騰。”糊糊生氣地回答，但聽得出它聲音裏的焦慮感。它似乎害怕我真的要回老家，把它帶走。糊糊不喜歡搬家，更不喜歡搭乘交通工具，那樣會讓它全身不舒服它說過。
“好，聽你的。糊糊大人。”糊糊的話才是定海神針，之前的疑慮一掃而空。隻要糊糊不喜歡，我不會強迫它，盡量滿足它的需求。其他貓啊，人啊的，雖然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但人不能貪心得什麽都想顧全，挑心裏最在意的守護陪伴就好。
“你要換工作回老家？”小熊聽到了我說的話，帶著詫異聲問我。
“沒有，就是假設一下，看糊糊的態度反應。”我嗬嗬笑著。
明白了，心之所向便是自由。想要無條件奉獻全身心陪伴也是自由。呆著舒服沒有人給你壓力的地方，便是自由的地方。
糊糊在等我回去，胡蘿卜踏雪它們也在等我回去。但它們的等待卻讓我毫無壓力，反而令我心曠神怡，迫不及待想去響應它們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