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存在形式（二）
“你們準備好了嗎？”我把手放在裏奧的背上，聲音微微顫抖著問。
桐生說的可以一試的招，是讓我效仿景林釋放氣作用於裏奧，與裏奧的獅吼結合形成衝擊聲波，用以驅散胡永一釋放的紫灰色氣體，降低當前四周的濃度。
這些被獅吼衝擊聲波驅除的紫灰色氣體不需要返送回胡永一體內，散了便散了。隻要在驅散當前高濃度的紫灰色氣體時，立馬用自己的氣將胡永一吞噬，起到抑製和修複的作用即可。
抑製胡永一的工作交給了趙燕，令妃說她更擅長治愈和防禦類的行為。而與裏奧親密接觸，輔助其發出獅吼衝擊聲波的工作則交給了我。真不知這幾隻貓是如何判斷我可以效仿景林成功的，我可是個能力者小白啊……
我對自己都充滿了懷疑，不過放眼當下，也隻有我可以勝任一試了，趕鴨子上架。
我無奈又害怕地走到裏奧身旁，它的尾巴輕輕一甩，抽打了我的背一下，驚出我一身冷汗。這龐然大物的身體散發著熱氣，呼吸張合間很是瘮人。
我和裏奧搭檔發出的獅吼衝擊聲波不確定會不會對在場的人和貓造成影響，所以大家都先躲到了趙燕的防禦保護後。連阿蓮娜也一齊躲了過去。
我看到阿蓮娜往大家身後跑時，才發現它背上也馱著個東西，好像是隻貓，橘色的長毛……緬因貓。那隻橘色緬因貓和胡永一一樣，躺在阿蓮娜背上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我記得景林的搭檔媒介貓也是隻橘色緬因貓，該不會就是阿蓮娜背上這隻吧？呃……我也不確定，都說了我對貓貓狗狗的喜愛程度一般，若非有特別明顯的特征或是直接與我對話，我根本分不清外觀花色相似的貓貓狗狗。
“都準備好了！你又在發什麽愣！趕緊開始啊！”懷裏的奧斯卡又立起身子來用腦袋頂了頂我的下巴，喚醒走神的我。
“哦！哦！對不起！”我回過神，開始按照奧斯卡教我的步驟與裏奧進行連接。氣沉丹田，然後向上頂，與裏奧背部接觸的手源源不斷地湧出淡藍色氣體，接觸麵上也閃爍出淡藍色的光芒。掌心有一些小小的灼燒感，不過還可以忍受，“OK了嗎？你有感覺到嗎？裏奧？”我戰戰兢兢地詢問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心裏還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嗯，有感覺了。雖然比景林那壞家夥的力量小了許多，但還是感覺到有力量灌注進來了。”說感覺到了不就行了嗎？還順帶吐槽我比景林弱幹嘛？我內心不爽地埋怨著裏奧，但卻敢怒不敢言。生怕惹怒它，一個回頭張嘴就把我的頭給咬掉了。
吼——！
裏奧剛說完，立馬就發出了巨大的獅吼聲，令還在暗自埋怨的我猝不及防地嚇了一跳，差點把放在它背上的手給抽開了。
不過下一秒我便鎮定下來，更神奇的事吸走了我的注意力。
裏奧發出獅吼的同時，我看到以它為圓點迅速射出一陣圓形的衝擊聲波，伴隨著衝擊聲波的是我的淡藍色氣體，同樣迅速蔓延擴張著，吞噬驅散了胡永一的紫灰色氣體。就像平地一聲雷炸響一樣，橫掃千軍之勢讓我目瞪口呆。但看到我的淡藍色勝過了胡永一的紫灰色，我內心還是充滿了喜悅和些許嘚瑟的。
“成功了！看到沒？！我的氣驅散了胡永一的氣！”我興奮地大叫著，想與大家分享我的喜悅，希望得到大家的讚歎。
殊不知隻有我一人沉浸在成功驅散胡永一的氣的興奮愉悅中。大家見紫灰色氣體的濃度瞬間大幅度降低，連忙讓趙燕取消防禦保護，抓緊時間對胡永一進行修複治療和氣的壓製。
趙燕用手摁在胡永一右臂的斷口處，那是紫灰色氣體噴湧勢頭最猛烈的地方。翠綠色的光芒亮得灼目，我忍不住歪下頭閉上了眼睛。
待我再度睜開雙眼時，翠綠色的光芒消失了，而胡永一的身體也恢複了平靜，不再向外噴湧紫灰色氣體了。
“小一！沒事了，沒事了，堅持住，我帶你去醫院！小一，你一定要堅持住啊！”吳蔚見趙燕已完成了對胡永一的治療修複以及氣的壓製，連忙抱起胡永一，不管在場其他的人，往公園南門方向跑去。
我能理解吳蔚的心情，若小熊的處境和胡永一一樣的話，恐怕我也會和吳蔚一樣，不，會更加緊張和崩潰！
“謝了，趙小姐，有空請你吃飯。”遲嘯出聲道謝，抱著桐生準備追著吳蔚離去。
“不客氣，咱不已經是合作關係了嘛！你們幫我多推銷些能力餐食就好。”趙燕聳聳肩微笑著回答，露出些許的疲態。看來她剛才的那一波操作還是有些累的。
“嗯嗯，好的，這個沒問題。”遲嘯答應著，“那這邊沒什麽事的話，我就也先走了哈，再聯係。”
“走吧走吧！我們來善後就好。”趙燕擺擺手讓遲嘯離開，遲嘯彎腰鞠躬，然後便追著吳蔚離去了。
我看著吳蔚和遲嘯離去的背影，有種被拋下的落寞感。行動時一起來的，有時竟把我撇下……我暗自不爽地想著，把手輕輕地從裏奧背上鬆開，一臉苦笑地對趙燕說：“都走了那我也撤了，再見！”
“誒！你不能走！”沒想到趙燕竟喊住了我不讓我走。
我停下剛邁出的步子，詫異地看著她，問：“咋了？”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們來善後！”趙燕大口呼吸地喘著氣對我說。
“我們？也包括我？”我指了指我問到。我以為趙燕說的“我們”指的是她和令妃呢，誰知道她把我也算進去了。
“當然！”令妃突然跳上了裏奧的背，直視著我說。“現在有兩件事需要處理，考慮到燕子在操控動物的能力上比你資深，優先讓你選擇要處理的事吧！”
“嗯？哪兩件？”我明明還沒答應，怎麽就自然而然地問出要處理的事是哪兩件了……唉～！我這腦子！
“一件是負責處理安頓好這三隻貓。”令妃抬起前腿指了指裏奧和阿蓮娜，還有躺在阿蓮娜背上的橘色緬因貓。
裏奧衝我小叫了一聲，露出尖利的牙齒，盡管它是向我說請多關照，但我覺得還是挺瘮人的。一旁的阿蓮娜也是，眼睛放出的都是凶光，好像隨時就要把我吃掉似的。
我才不要處理它們仨，我搖搖頭拒絕了令妃的提議，“我選另一件吧，你們來處理它們仨，我可處理不了它們。”
“好的，那就這麽定了。燕子負責安頓好它們仨，那你就去湖心廣場那邊處理一下剛才胡永一和景林的戰鬥現場吧……”令妃淡定地向我交代著。
“處理戰鬥現場？……”我不明白什麽意思，還有什麽需要處理的嗎？
令妃見我一臉糊塗，用前爪撓了撓裏奧的背，讓它告訴我湖心廣場上都留下了些什麽。
裏奧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張開的大嘴再度嚇著了我，罷了罷了，不管要回湖心廣場處理什麽，都要比處理安置這家夥要強。我在心裏琢磨著，仔細聽它說。
“其實也沒什麽，胡永一作戰對動物的保護都很到位，現場並沒有太多動物死掉。除了胡永一受傷留下的大量血跡和他的斷臂外，還有他和景林作戰時為了便於提高奔跑速度而脫掉的外套，還有景林的屍體，哦對了，還有一個公園保安的部分屍體。當時景林讓我吃掉他，但我還沒吃完便被胡永一的出現打斷了。”裏奧細數著湖心廣場上留著的東西，神情輕鬆自若地說著。
“那隻胖橘貓呢？它死了沒？你們怎麽沒把它帶回來？”令妃問的應該是胡永一家樓下地下室裏的胡蘿卜吧？我猜。
“它逃了。作戰時被擊暈後就一直躺在草叢裏……”阿蓮娜在一旁突然出聲回答令妃，張嘴說話的模樣也露出了要啃食骨頭吃肉的凶狠神情，好怕怕。“……當景林被胡永一幹掉後，我們受到景林的操控就全部解除了，也不再有什麽死亡暗示。它醒來後意識到這一點，立馬迅速撤離了現場，現在怕是已經回家了吧。”
“好家夥，還是它最精啊！”令妃讚歎不已，大概了解了湖心廣場那邊是個什麽樣的情況，朝我喊到：“喂，明白你要去那邊處理什麽了嗎？”
“把胡哥的外套和斷臂拿回來？”我一知半解的反問到。
“對，還有呢？”令妃點點頭。
“還有？……”還有什麽？我百思不得其解，不就是為了不要在現場留下任何會指向胡永一來過現場的證據嗎？還有什麽？血跡是沒辦法弄掉的了，不過在沒有頭緒的情況下，警方也無法從這血跡裏驗出是胡永一的血吧，警方的DNA數據庫裏應該沒有胡永一的樣本才對。那還有什麽呢？我突然想到比拿走胡永一的斷臂和外套更能隱瞞事件的方法了，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你該不會是讓我去……銷毀景林和那個公園保安的屍體吧？！”
“沒錯！好好幹吧！”令妃滿意地笑笑，然後跳回趙燕的懷裏，張羅著裏奧和阿蓮娜一塊兒離開了人造湖公園，有時不忘提醒我：“加快點兒速度哦，警察已經從北門進入了。現在胡永一的氣已經消散，他們的搜查行進速度也會快許多。”
我擦！竟讓我處理屍體！有沒有搞錯！這不是犯法的勾當嗎？我才不要做呢！
可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胡永一或許就會被警方列為頭號嫌疑人，沒準會把之前謀殺董大強他們的案子全都算到他頭上……
但讓我去毀屍滅跡，這任務未免也太艱巨難耐了吧。在公安刑偵隊實習時就是因為我每次見到血腥的犯罪現場都會狂吐不止，所以才不幹警察的。現在卻要我去把現場用血腥的方式給收拾幹淨……這簡直太……媽呀，我招誰惹誰了……
我又在原地發愣猶豫了好幾分鍾，內心糾結，風起雲湧。我甚至想過若是換作胡永一，他肯定不會去毀屍滅跡處理現場，沒錯，他就是那麽坦然，愚昧的聖母瑪利亞。對哦，我又不是他，我又不聖母，幹嘛要和他一樣……
反正景林和那個保安都已經死了，又不是我殺的，我不過是處理處理屍體而已。我內心的小惡魔飛了出來，躍躍欲試地說服我，幹！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是景林該有的結局。
而那個保安嘛……就當作供養這片公園的大地吧。被動物吃掉，消化吸收，變成糞便作為肥料給植物們吸收，回歸大自然，想想也挺美好的。
誒？這麽一換個角度，我就通透了許多。最主要的還是不用我親自動手，而且我也不必親見血腥。打個響指的功夫，我便操控了人造湖公園內的動物們湧向了湖心廣場那邊。自己留在原地，等待著動物們把那邊的現場處理幹淨。
“好精彩啊，你確定不要過去看看嗎？”奧斯卡昂著頭，感受著幾百米遠處的湖心廣場傳來的動物撕咬聲，興奮地對我說。
我搖搖頭拒絕，“我才不要看呢，省得又惡心想吐。在這兒等著就好。”
幾分鍾後，一隻貓頭鷹在我們上空盤旋著，我吹了個口哨，抬起胳膊，它便飛了下來，站在我的胳膊上。
“怎麽了？有情況？”我問。
“警方已經找到先前闖入公園的那兩個男人了，他們隻是受了點輕傷，被嚇暈了而已。”貓頭鷹給我匯報著湖心廣場到公園北門這段距離內的情況，“雖然紫灰色氣體已經消散，但剛才那頭公獅子的吼叫聲似乎被警察們聽到了，他們沒有收隊回去，而是繼續往南行進搜查了，估計用不了五分鍾就會抵達湖心廣場的位置。”
“五分鍾……廣場那邊的屍體處理得怎麽樣了？”
“肉身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就是骨頭可能無法在五分鍾內解決幹淨。”貓頭鷹據實匯報著。
剩骨頭也不行，我感到頭疼地摸了摸鼻子，拂了拂胳膊，讓貓頭鷹飛走。摸著鼻子凝神給湖心廣場的動物們發送指令，讓它們趕緊將未處理完的骨頭和服飾配件拆分，各自帶走藏起來。待瞞過今晚警察的搜查後再繼續吃掉，不能留下任何可供查驗DNA的本體殘渣存在。
同時，也讓它們趕緊把胡永一的斷臂和外套給我送過來。不，送到南門來！我改了一下指令，動身往南門跑去。我可不能繼續留在這兒，萬一被警察撞上就解釋不清了。
我迅速地向人造湖公園南門方向奔跑著，途中，一條中大型的流浪狗追了上來，在我身旁和我一塊兒奔跑著。
我歪頭一看，這條流浪狗的嘴裏叼著胡永一的斷臂和沾滿鮮血的外套。
“辛苦了，給我吧！”原來是給我送東西來了，真快。我邊跑邊向一旁的流浪狗伸出手來，讓它把嘴裏的東西交給我。
噫～！雖然就是條胳膊而已，但看著斷口處的血汙和已變成紺紫色的皮膚，我在觸碰到胳膊的瞬間就渾身泛起了雞皮。
不舒服！我趕緊脫掉自己的外套，把斷臂和帶血的外套裹住，這下感覺才得勁了些。抱著我的外套繼續往公園南門跑去。
遠遠看到了南門，還有大概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吧。成功完成任務！我心裏提前慶祝著，長籲一口氣地放鬆下來。
卻在下一秒看到了迎麵向我快步走來的詹曉龍。他帶著兩個隨行警員從公園南門進來了，看到抱著外套奔跑的我，做出讓我止步的手勢。
完犢子了，這下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