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已經結案

“詹隊,那晚你不是說隔天就來找我嗎?怎麽放我鴿子晚了一周才來啊?我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我撇著手指關節,拉伸舒展著身體對詹曉龍說。

“真是抱歉,確實出了點事在忙活……不過,說得好像你很期待我來找你似的,甭跟我假客套了吧!”詹曉龍自嘲苦笑著說。

“嗬嗬,你倒挺有自知之明。”既然不讓我假客套,我便不客氣地直接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我是挺煩你的,但你用陰魂不散啊!早來晚來都一樣,反正我也躲不開,索性主動些唄!”

“你挺直白的嘛,我喜歡耿直不虛的人。”

“被你喜歡沒什麽可高興的,”我白了他一眼,“說唄,還有什麽要問我的?那晚你在醫院沒從胡哥那兒問清楚來龍去脈嗎?真是的……”忍不住吐槽。

“那晚胡永一就沒怎麽跟我說話,隻是yesorno地回答了我幾個問題而已。”詹曉龍回想起那晚在醫院和胡永一獨處的事,忍不住再度露出苦笑。

據他所說,那晚他就十一月二十七日晚在人造湖公園湖心廣場處發現的血跡對胡永一提出了幾個問題。

“十一月二十七日晚十一點至十一點四十五一段時間你在哪裏?”

胡永一沒有回答。

“你是不是在人造湖公園的湖心廣場?”

胡永一答:是。

“你在那兒幹什麽?”

胡永一沒有回答。

“那晚你們是不是對景林展開狩獵行動了?”

胡永一答:是。

詹曉龍覺出胡永一似乎除了是非題,其餘的問題都不願意回答,故他後麵問的都是些隻用回答“是或不是”的問題。

而這些問題都是吳蔚所擔心的關鍵性問題。

“景林被你殺了嗎?”

是的。

“公園保安也是你殺的嗎?”

不是。

“他們的屍體被你處理了嗎?”

不是。

“你們確定董大強係列失蹤謀殺事件的幕後主使確實是景林嗎?”

是的。

“那些失蹤至今,仍未找到的人,全部都已經死了嗎?”

……這個問題胡永一陷入了沉思,最後他搖了搖頭,說了聲“我不知道”。

言盡於此。

詹曉龍走到病床前,伸出手放在他的右肩上,有些心疼地問:“疼嗎?胳膊沒了的時候?”

胡永一表情木訥地搖搖頭,用左手拍了拍胸口,“沒有這兒疼……”眼睛泛出淚光,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詹曉龍看出胡永一在自己麵前放不開情緒大哭,覺得讓他這麽憋著也挺不好,索性直接離開了病房,一句安慰的話也沒說。把私人空間留給他……

“真想不到,你這冷血無情的家夥還有細致柔情的一麵。”我聽詹曉龍描述著那晚與胡永一私聊的情況,表示對他刮目相看地讚許到。

“冷血無情全是你們造謠的好吧!你們這些人啊……”詹曉龍搖搖頭,一臉無奈,“胡永一曾和楊帆師兄一塊兒到省城和我搭檔辦過案,他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是嗎?你沒偷偷錄音?”

“錄音?錄什麽音?”詹曉龍不解地反問。

“胡哥承認景林是他殺的啊。你們警方找不到證據,隻能用這損招取證破案了不是嗎?”我把吳蔚對詹曉龍的猜忌說了出來。

“胡說八道。關於景林和那個公園保安,警方最終都沒有認定他倆已死而立案偵查呢!現在他倆隻是失蹤而已!”詹曉龍悠悠地對我說到。

“是嘛?……那你不是為了十一月二十七日的案子來的咯?你們不是把胡哥列為主要嫌疑人了嗎?”

“就說了你們造謠一點兒成本也不需要……”詹曉龍歎了口氣,“若警方已把胡永一列為主要嫌疑人,就算他身處昏迷中,你認為警方會不派人在醫院蹲守等他醒來,然後強製問話嗎?都說了人造湖公園的事還沒立案啦……”

“那你來找我幹嘛?”我徹底被他搞糊塗了。

“知道我為什麽放你鴿子,遲了一周才來找你嗎?”詹曉龍賣著關子反問我一句。

“別讓我猜,我沒興趣。”我最討厭給我打啞謎,直接回答他。

“是嗎?你還真是個沒勁的人……”詹曉龍感到掃興地說,“……找到呂飛了,就在我放你鴿子那天……”

“呂飛?是誰?”名字有些熟悉,但我想不起是誰了。

“呃,你還真是置身事外得很徹底啊……呂飛是董大強係列案件的關鍵人物,景林的哥哥,他繼父的兒子。”

“哦~!”我想起來這個人了,波瀾不驚地哦了一聲。好像糊糊之前分析過他是被景林利用,當槍使製造了Amanda的失蹤,董大強等人的被殺事件。

“你反應未免也太淡定了吧……難道你已知道這消息了?”

“哇噢~!”我表情誇張地大叫一聲,然後收起表情回歸鎮定,“這樣反應可以嗎?我才不知道你們查案的事,我隻是不感興趣而已。所以詹隊,麻煩你有什麽事一氣兒說完OK?”

詹曉龍愣著看了我一會兒,可能是覺得我太難搞吧,目光透出不友善,但很快便憋了回去。

那麽能忍?他肯定還沒說到重點,他定還有求於我。

十二月八日,安台市警方接到市民報警,稱在某小區的住宅屋內發現一具屍體。由於住宅屋內沒有暖氣,室內溫度保持在五攝氏度左右,所以屍體腐壞程度不算嚴重,推測死亡時間是十一月二十七日前後。

是該住宅屋的房東第一個發現的屍體。據悉,是因為近來屋內總傳出貓叫聲擾民,鄰居找上門卻無人應答,但很明顯能聽到屋內確實有貓在叫,鄰居擔心屋內住客出事了或是有貓咪被困在無人的房間了,所以找物業聯係到了房東。

房東聞訊趕到,打開屋門,立刻有十多隻貓從屋內竄了出來,倉皇逃離。

房東感到奇怪地進屋,喊了租客呂飛的名字幾聲,無應答。然後便挨個房間查看了一下,最後在廁所裏發現了呂飛的屍體,遂報警。

沒錯,詹曉龍剛才說的找到呂飛了,是找到了他的屍體罷了。

房東告訴警察,呂飛是十一月二十五日搬進來的,是他本人自己簽的租房合約,出示的也是他本人的身份證件。租期簽了一年,押一付三。

沒有其他人。房東並沒有見到有其他人和呂飛一塊兒出入出租屋,鄰居也不曾見到過呂飛入住後的那兩天有和任何人接觸過。那十多隻貓是什麽時候進入屋內的尚未可知,警方從物業處調取監控,也沒有查到。

但可疑的是,十一月二十七日傍晚,小區內的監控曾出現了兩次黑屏,黑屏時長約有五分鍾左右,兩次黑屏的間隔大概是半小時。

物業技術部門對監控係統進行檢查,發現並沒有故障,判定監控錄像中出現的黑屏是全小區的攝像頭同時被遮擋物遮住了的緣故。

全小區的攝像頭同時被遮擋住了……這同步性,比把整個小區的監控係統弄壞更嚇人吧……

五分鍾,足以從外麵進入小區,直奔呂飛所在樓棟,進入呂飛的出租屋。半小時,也足夠在出租屋內殺掉呂飛,收拾處理幹淨痕跡離開。然後再五分鍾,淡然從呂飛的出租屋離開,走出小區。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十一月二十七日,不就是糊糊和胡永一展開對景林狩獵行動的那天嗎?現在知道景林就是幕後主使了,那呂飛的死肯定是他幹的唄。這自不必多想,我也懶得多想。不動聲色地看著詹曉龍,等著他繼續說。

“呂飛的出租屋內沒有搜查到第二個人來過的痕跡,而且你知道呂飛的死因是什麽嗎?”詹曉龍看了我一眼,我仍是回他一臉的不感興趣,他便不再多作停頓,接著往下說:“是服食了過量的砷中毒死掉的。”

現場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而呂飛又是服用了過量毒物身亡,身上沒有任何外傷,不存在他殺可能性,意味著他是自殺咯?我不自禁地猜測起來。但也就那麽一想,並沒有問出口深究其事。

詹曉龍細細盯著我,仿佛看穿我在就呂飛的死進行思考,補充說明:“按現場搜查的證據看來,呂飛的確是自殺。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在呂飛的出租屋內,我們找到了多部手機,經過鑒證技術人員破解密碼開機後,發現那幾部手機分別是董大強,董雪天,Amanda和黃非的。”

好家夥,能安排那麽細致周密殺人計劃的人,不可能那麽愚蠢地把證據留在現場。要麽呂飛確實是畏罪自殺,放棄了躲躲藏藏的掙紮,要麽就是景林故意要把證據留下,索性讓警方把矛頭指向呂飛。反正,死人不會說話。

“根據之前我們警方對董大強係列連環失蹤殺人事件的監控調查,本來就已經鎖定了呂飛是此案的重大嫌疑人,現在這些受害當事人的手機出現在呂飛的出租屋裏,足以給我們警方提供偵破案件的證據。這個案子已經拖了二十多天了,一點兒進展都沒有。在高壓催促破案的驅使下,即便對呂飛自殺有所懷疑,也不會再費精力多考慮了。既然已天降證據,為偵破案件指明了方向,上頭的決定便是順著這竿子走,早早結案,給公眾一個交代即可。”

詹曉龍說著說著,忍不住歎了口氣,很失望似的。然後他又苦笑了一聲,“嗬嗬,沒辦法,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證據說話嘛!沒有罪犯指認現場,沒有罪犯自白,但隻要有證據指向就好,胡編亂造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我在省隊裏早已見怪不怪了。習慣就好!”苦笑中,帶著點義憤填膺。這句習慣就好說得多麽違心啊!

這一刻,我對他稍稍有些改觀。什麽冷血無情,一心隻想著破案,的確沒錯。但他也是在為了做一個堂堂正正的警察,為了追尋真相,不被編排不被偽造的真相。

“我無所謂,你習慣就好,詹隊!”我忍不住去拍了拍他的肩,“你真的能習慣嗎?”

“嗬嗬,因為同情所以開始對我感興趣了嗎?”詹曉龍聳肩笑笑,“我習不習慣無關緊要,重點是結果如何。還好這件案子細說起來呂飛也是謀殺的實施人,不算冤枉他,隻是他的死因的真實情況被掩蓋了而已……唉~!怎麽說呢,勉強能接受吧。”

“好吧,詹隊威武!佩服!”我不走心地誇了他一句。

詹曉龍伸了個懶腰,“總之呢,我們這陣子對從呂飛出租屋裏找到的手機進行了內容查找和分析,找到了足以指向呂飛作案謀害董大強的證據,至於其他人被呂飛謀害的證據,沒有找到也無所謂了,隻要能證明其中一個受害者是被他所殺就足夠了。而呂飛的死最終定性是畏罪服毒自殺,這個案子就這麽糊裏糊塗地結了……”詹曉龍很不屑地抖了抖身子,“很兒戲吧?”

“案子結了?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麽?”我聽到他說董大強的案子結了,一陣錯愕。十一月二十七日人造湖公園的事件沒有立案,呂飛的死也被定性為畏罪自殺,董大強係列連環失蹤殺人事件就這麽草率地了結了。這就意味著警方應該不會再來找胡永一的麻煩了吧?!

既然如此,詹曉龍來找我幹什麽?我在心裏又重複問了一遍。心想會不會是詹曉龍太剛正不阿,知道真實情況並非如此,所以仍想要細究下去嗎?

我才剛放鬆的警惕瞬間又被自己給提了起來,緊繃著神經看著詹曉龍。

“瞧你那緊張的樣子!”詹曉龍見我有些小緊張,微微一笑,“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放心。那晚在醫院我已向胡永一問清楚了,他隻承認殺了景林,並沒有殺害公園保安……這就夠了,我相信他。”

詹曉龍還是表達出景林罪惡滔天,人人得而誅之的態度。胡永一殺人的做法雖然欠妥,但如果說隻有殺了景林這一種辦法可以阻止他的犯罪行為,詹曉龍稱換作自己也會這麽做的。所以,他並沒有覺得胡永一殺了景林的行為有問題。

“那你找我……”我話剛到嘴邊,詹曉龍便打斷我說:

“我想知道真相,詳細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