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夜路走請小心(二)
傍晚六點下班,剛步出書吧便聽見一陣汽車連續鳴笛。
我循聲望去,吳蔚在車上衝我招招手。“上車!一塊兒吃飯!”霸道不講理地通知我。
“不去!我約了朋友!”斷然拒絕。
“又約了朋友?”吳蔚賊兮兮的笑著,打開車後座的窗戶,我看見小熊和景林都坐在車裏,頓時傻眼。“你朋友都在車裏,同事小李在上班,總不會你約了那位記者小姐吧?”小熊和景林一臉憨笑地跟我揮手打招呼,我真是敗給他們了。“喂,快點上來,後麵有交警過來了!”吳蔚突然激動地衝我吼著,我著實嚇了一跳,立馬跳上車。
“哪有交警?”我跳上車後,聽見小熊莫名其妙地問吳蔚。
“你們胡永一很傻很天真啊,不嚇嚇他能那麽快上車嗎?哈哈!出發!”吳蔚開懷大笑,一腳油門載我們飛奔而去。
我回頭望著後座的小熊和景林,恨恨地瞪著他倆。小熊顧左右而言他地與景林互換著微信,景林則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就這樣瞪著他倆,我倒要看看他倆能忍多久不與我的目光相撞。
才沒多久,我便收回了怒視後座二人的目光,因為我再次感覺到了有人跟在後麵。可我此刻身在汽車內,怎麽仍會有這種感覺呢?我往車後麵的玻璃看,跟在吳蔚車後麵的是一輛白色奧迪。
“吳蔚,後麵那輛車是一直跟著咱們的嗎?”我問吳蔚,不知他是否注意到了後麵的車。
“哪輛?”果然沒注意。他看了看車後鏡,“你這麽一說,好像一直是這輛呢!有什麽問題嗎?”
吳蔚剛這麽一問,緊跟在後麵的車突然就變道離開了後麵,拐到旁邊車道與我們並排,然後突然加速超過了我們,但並沒有跑遠,與我們保持著兩三個車位。我合理地懷疑即便他衝到了我們前方,仍從後視鏡裏繼續查看跟蹤著我們。
“沒……沒什麽。”我沒對吳蔚說出我的懷疑,自然也是不想告訴小熊和景林,讓他們憑增恐慌。再說我也沒確認確有其事,一切或許不過是我在疑神疑鬼。
車開了約莫二十分鍾,在一處農家院子停了下來。看來晚飯就在這兒吃了,安台市有口皆碑的安台山農家菜。聽說他家的食材都是綠色無汙染,不施加化肥,非大棚種植的,隻有應季蔬菜水果。而肉食用的家禽家畜都是散養的,不吃飼料,糧食喂養,口感味道都一級棒。
“明明說好要公平競爭的,景林這小子竟然偷跑,太可惡了。”吳蔚點完菜,喝著熱茶,開始囉嗦絮叨起來。
“哪有?”景林緊張地回應。
“你倆公平競爭啥?”小熊好奇地問。
“胡永一啊!這小子不厚道,早上竟偷偷陪著胡永一去晨跑!”吳蔚帶著挫敗感埋怨著,指著手機屏幕上景林的朋友圈動態,寫著: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配圖是今早在人造湖公園晨跑時的照片。是景林跑在我前麵,停下來離我遠遠的等我時拍的,照片裏的我跑步的模樣真夠狼狽的。
他們仨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我的思緒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腦子裏仍舊充斥著那種不尋常的感覺。我糊塗地參加了這場飯局,渾渾噩噩的吃完,未沾一滴酒。吳蔚和景林都不同程度地喝了酒,在我看來,吳蔚微醺,景林已有些醉了。小熊也滴酒不沾,和我一塊保持著清醒,看著吳蔚景林二人傻乎乎的拚酒量。
“別喝了你倆,一會兒醉得不省人事我們可不管。”小熊說出我的心裏話?
“晚了,小帥哥已經不行了。”吳蔚自鳴得意地笑笑,撇撇嘴指著景林。
景林的頭埋在桌下,聽到吳蔚的嘲笑,猛地抬起頭來:“誰,誰說我,我不行了?來,來,繼續!滿上!”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卻還在逞強,真是年輕氣盛不服輸。
“誒,你選誰?”小熊突如其來的用肘撞撞我問,那笑容簡直可用詭異來形容。
“我選你行麽?”賞她一個大白眼。
“選我作甚?我又滿足不了你。要說你這桃花運走的,這倆質量都挺不錯啊,一個英俊瀟灑,高大威武,另一個陽光可愛,翩翩正氣。選誰都不虧。”小熊咯咯笑出聲。
“得了吧,吃飽了嗎你?別在這兒亂發表意見了!”我打斷她。
“我早就吃飽了,一直在等這倆人啊。”小熊用筷子敲打著碗,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倆較勁呢,非得先倒下一個不可。”
“我可不收拾殘局,咱倆先走吧。”我起身邀著小熊離開。
在農家菜飯店外等了幾分鍾,吳蔚很快就馱著景林出來了。急匆匆的樣子,像要追趕我們般。看到我倆就在門口等著,他如釋重負,把景林從背上放下,架著他笑著衝我比V,“年輕有個屁用,還不是我贏了!”
帶點兒酒意的吳蔚,比平時要來得可愛些,有股大男孩的氣息。主要是他與景林拚酒的架勢,像極了隔壁鄰居家的傻孩子。
“車鑰匙給我,你喝酒了不能開,我送你們回去吧?”本想著由他倆自己作死即可,但又生怕喝了酒的吳蔚頭腦發熱地硬要開車的話也太危險了,所以就勉為其難做次好人。
“我們?”吳蔚把鑰匙丟給我,大聲反問,“還要送他?”
“當然,誰讓你把他叫出來的!”
“不,我的意思是,他已醉死,你知道他家在哪兒嗎?”吳蔚意識清晰地說道。
我語塞,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不行就讓他去你家住一晚吧!”小熊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也喝得頭暈暈的,不記得家在哪裏,我也要去你家。”吳蔚聽到小熊的提議,立刻裝醉。
“大哥,胡永一家就兩張床,你去了是和胡永一睡,還是和景林睡呢?哇,好刺激好刺激,我也想去你家,胡永一,那麽精彩我定要拍下來,哈哈。”小熊興奮得手舞足蹈,也像喝了酒般胡鬧。
“你倆去賓館!憑什麽喝醉了就去我家!快上車!”我氣急敗壞地上車。
先把浮想聯翩一路上給我們仨編排好耽美劇情的小熊送回家,再把吳蔚和景林載到附近稍好些的酒店,讓門童代停車,再叫了兩個服務員幫忙架住吳蔚和景林,我去前台登記開房。
“我來吧。”我轉頭一看,吳蔚像扛豬一樣吧景林掛在肩上,搶過單子遞出信用卡。“就一個人住,登記一個身份證就行。”
“啊哦?你不裝醉了?”我諷刺他。
“頭一點兒也不暈,清醒得很!裝醉不過是不想讓景林這小子趁虛而入你家罷了。”吳蔚聳聳肩,扛著景林往電梯方向走。
“你倆上去就行了,我回去了。”
“你不怕我把他吃了?”吳蔚開玩笑說著。
“我謝謝你,祝你倆幸福。”
“你知道我不會。”吳蔚跑回來抓住我的手,“我不在這兒住,先一塊兒把他送上去,你現在就要走的話,我就把他扔地上和你一塊兒走!”
每次都挑戰我的不忍。我乖乖跟著吳蔚一塊兒把景林帶回房間,安置好,再一塊兒離開。
“我送你回去,散散酒氣。”走出酒店,吳蔚靠在我身邊說。
“不必了,你快叫個代駕回去吧,不然你就上樓在這兒住一晚吧,反正房錢是你付的。”
“昨晚我回家的路上,感覺有人在跟蹤我。”吳蔚若無其事地說道。我聽著愣了一下,他接著說:“剛才吃飯前在車上,你懷疑後麵的白色奧迪在跟蹤我們對吧?”
吳蔚也被人跟蹤了?是誰?為什麽呢?他和年年紅火鍋店事件沒有什麽關聯啊!我陷入沉思。
“你知道些什麽吧?”吳蔚問。
既然他也被跟蹤了,也算是當事人,於是乎我把柳真懷疑於旺會報複我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照這麽說,你的處境很危險。”
我倆從酒店正門走出來,左拐直走,走到一個丁字路口再左拐,拐進了回林城小區的一條小道,陰森幽暗,沒有路燈。回家必經此道,否則就要直走繞星城小區一圈才能從另一邊回家,太遠。
剛拐進小道,那種不舒服的被人跟蹤的感覺又出現了。怎麽理解這種不舒服感呢?視線!對,就是視線,被視線鎖定,目光一直停留在身上的感覺。
我不自覺地向吳蔚靠了靠,環顧四周,萬籟俱寂,除了小小的風聲,就隻有地上垃圾和落葉被風吹著走的聲音。我看到右手邊的綠化帶邊上坐著一隻貓,我向它打招呼,可它沒理我,一溜煙跑掉了。
突然我感覺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襲來。
“小心!”吳蔚大叫一聲,推開我。突然受到衝撞力讓我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我眼睜睜看著一個從頭到腳全黑的人,用西瓜刀朝吳蔚砍去,吳蔚用手臂擋下這一刀,反射性地用他的大長腿踹向黑衣人。目測是踹中了黑衣人的大腿,黑衣人一個踉蹌,跪在地上,手撐著地再度站起來,手機仍握著西瓜刀,欲卷土重來。
“你是誰?!”我也迅速站了起來,絲毫不害怕他手中的西瓜刀,下意識地學著貓叫了幾聲。瞬間,四周出現了許多流浪貓,在黑暗中雙瞳閃爍著寒光,躬著背,立起尾,嘴裏發出叱喝的聲音,對黑衣人虎視眈眈。
黑衣人站定不動,與我們對峙僵持了一小會兒,垂下手,轉身跑走了。
“謝謝你們!”我並沒有追上去,一麵跟前來助陣的流浪貓道謝,一麵跑到吳蔚身邊攙扶他,關切地問:“要緊嗎傷口?”
“不打緊,隻是有點疼。”吳蔚故作輕鬆地捂著手臂上被刀砍傷的地方,對我仍舊笑容滿麵。
“對不起,他應該是衝著我來的,連累你了。”
“為了表示你的歉意,今晚讓我去你家吧!”看來受傷不嚴重,此刻他仍有心情開玩笑,“你不會不答應吧?你忍心將受傷的我丟在大街上嗎?”吳蔚做出可憐巴巴的表情看著我,一臉的乞求樣兒。
“去醫院吧!”我提議。
“不,去你家就能好!”吳蔚堅持耍賴。
“真拿你沒辦法。”我歎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