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一〇四章 新聞中的當事人
回家前,我再三叮囑景林明天上班時一定要轉告丁石磊他可能有危險,最近出門一定要多注意周圍的安全。
景林也反複答應著我他記得了,讓我放心,他會照做的。對我的囉嗦不厭其煩,那麽可愛乖巧,我怎麽會對他感到刹那間的悚然!我真想抽自己的臉。
次日,中午十一點半,我準時來到柳真她們報社門口的咖啡廳,柳真已先到等著我了。楊帆遲到了五分鍾,他剛坐下來就先開口:“警局還有很多事要忙,你們隻有十五分鍾時間,麻煩簡單扼要。”
“想不到一向消極怠工的楊帆隊長現在工作那麽積極啊!”柳真習慣性地先嘲訕一句。楊帆並沒有特別反感,自顧自喝著咖啡看著表,無聲地催促著我倆時間寶貴。我用肘頂了頂柳真,尷尬不好意思地對楊帆笑笑。
“誰知道安台市最近見鬼了似的,一下子那麽多案子蹦出來,警局上下個個焦頭爛額的。出來聽你們囉嗦,已經算是忙裏偷閑了。”楊帆啜了啜嘴,覺得咖啡味道不錯,讚許著。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接下來我們要給你囉嗦的恐怕依然會讓你焦頭爛額。”柳真喝完杯中的咖啡,拍拍手坐端正。“關於十五歲高中生田小樓失蹤的案子你們警方已經接到家屬報案了吧?”
“這……你怎麽會知道?”楊帆愣著睜大了眼睛。
“這田小樓才剛失蹤沒幾天,真難得警方對他如此上心。”我插話道,之前幾樁失蹤案家屬同樣也報了案,卻未見警方立案偵查。可這次一提到田小樓的名字楊帆就知道是誰,可見一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事關未成年人學生,媒體對他的關注度比普通人的失蹤案要高不少,上頭也給施加壓力讓我們盡快找到失蹤的孩子。”楊帆無奈地抖了抖眉毛,一臉喪。“怎麽,你們也在關注這個案子?難不成今天要給我說的就是這個?”
柳真不緊不慢地回答:“田小樓隻是我們關注的案子的一部分而已。”見楊帆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柳真稍微醞釀了一下,繼續說:“我解讀一下胡永一剛才的話,之前還有三起失蹤案家屬也報了案,可為什麽你們警方隻是受理卻不上心立案偵查呢?嗬嗬,楊隊長,看你這副模樣,你大概都不知道是哪三起失蹤案吧?”
楊帆確實露出詫異失措狀,但他感受到柳真話裏有話的譏諷和挑釁,立馬收回驚慌失措,皺緊眉頭嚴肅地說:“每天來警局報失蹤案的那麽多,我當然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三起!”
“所以,就單單記得田小樓這一起?未成年人失蹤就是大案要案,成年人失蹤就可以擱置一邊不管了?”柳真質問著楊帆,“也罷,你不用再找什麽報案方向,輕重緩急,社會影響之類的理由來開脫了。我們今天並不是來為其他三起失蹤案的當事人進行聲討的。我們是想來提醒你,其他三起失蹤案和田小樓的失蹤案是存在關聯性的。”
“!!”楊帆已經習慣性地作出驚詫不已的表情,麵部表情真是單一,“什麽關聯性?你們有什麽線索?”
柳真從包裏掏出打印出來的圖片。是她的那篇視頻圖文新聞報道。五張照片裏用記號筆圈出了失蹤的四個人。
“這是……什麽意思?”楊帆拿起打印出來的那篇新聞報道,看了又看。
“還有呢!”緊接著柳真又從包裏拿出個文件袋,找出六張照片。分別是失蹤四人和意外死亡兩人的照片。擺在楊帆麵前的桌上。
楊帆仔細比對著照片和新聞報道裏的圖片。難以置信地發出驚歎:“這都是……最近失蹤的人?”
“沒錯,”柳真挨個指著圖片裏的人,“李灝,四月二十一日失蹤;張芸,四月二十七日失蹤;陳偉兵,五月四日失蹤;最後是田小樓,五月九日失蹤。”今天五月十二日,按這個時間推演,恐怕還會繼續發生新的失蹤案。我聽著柳真的講述,不禁擔心起來。“加上這兩個,”柳真點了點意外死亡的兩人的照片,然後再在新聞報道的圖片中用記號筆蜷劃出來。“這個叫李鋒,四月二十四日狂犬病發作死亡;這個叫唐小娟,五月一日在環城高速出車禍死亡。”
“狂犬病和車禍?為何把這倆也加進失蹤四人的關聯性中?”楊帆不明就裏。
“我說楊隊長,你是對潛在的犯罪關聯有多不敏感?我們還指望你英明神武地破案呢!”柳真無不透露出譏諷。
“真是抱歉,我可沒有柳大記者和貓咪偵探能耐,還請你明說,嘲諷麻煩留在最後。我還有不到十分鍾聽你囉嗦。”楊帆對柳真的諷刺絲毫不在意,提醒著柳真別說廢話。
“不管是失蹤還是意外死亡,這六個人同在這篇報道中沒錯吧?近期除了這六個人的失蹤和意外死亡,肯定還有其他不幸發生,但其他不幸的人並不存在於這篇報道中,這難道還不能說明這六個人的事件存在關聯性的交集嗎?簡單點說,從第一個人李灝的失蹤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天了,他的家人聯係不到他,也沒有接到任何索求電話或信息,足以見得他的失蹤和綁架無關。不是綁架的失蹤,出了狗血劇情的當事人突然失憶外,再有就是販賣人口或買賣器官吧?可是,加上這兩樁意外死亡事件後,你不覺得這就是一起針對這個新聞報道內出現人物的連環殺人案嗎?”
“你的意思是,失蹤的四人都已經死了?”楊帆感到驚恐萬分,露出複雜的表情,覺得好像是柳真說的那麽回事,但又覺得匪夷所思。“連環殺人案?!何以見得?那兩個人明明是意外導致的死亡啊!”楊帆終究不太願意相信柳真和我的判斷。
“李鋒是被貓咬傷感染狂犬病致死,唐小娟的行車記錄儀也拍到出車禍時有隻貓跳到了車前的擋風玻璃上。他倆的死亡穿插在失蹤的四人之間,為的就是混淆視聽,讓人注意不到關聯性。可這篇報道是我寫的,刊登的照片也是我拍的,我曾對於要用哪些照片反複斟酌細看過很多遍。當我走訪調查拿到六個當事人的照片時,我就感覺都很眼熟,比對了新聞報道立馬就得出這個結論了。很明顯是針對這篇報道的連環殺人,那兩起意外不過是人為製造的偽裝而已。”
“凶案偽裝成意外?怎麽做到的?被貓咬傷,受貓驚嚇出車禍……不不不,你們又要說胡話是人使喚貓去做的這一切咯?別開玩笑了!”楊帆搖搖頭,不肯鬆口承認我們的判斷。對於需要講求證據科學斷案的他來說,與貓對話就已經超過他的科學斷案範圍了。
“在經過貓咪辨認屍體,搜查證據,嗅出死因以後,你仍覺得你口中的這個貓咪偵探是個玩笑?楊隊長,科學斷案是沒錯,但否認客觀存在的事實就不對了。”柳真教訓著楊帆。
楊帆與柳真對視著彼此,表情都很凝重嚴肅。
嘀嘀嘀~嘀嘀嘀~
楊帆定好時間的鬧鍾響了起來。
“我該走了,一會兒還有個案情討論會。”楊帆起身準備離開,站著不動猶豫了一會兒,“……我會仔細捋捋你們今天給我說的話,好好想想的。”
“辛苦了,楊隊長!但願不要等到新聞報道中圖片裏的人都消失完了你才醒悟他們是存在關聯性的哦!慢走不送。”楊帆對我們的質疑令柳真著急上火,不爽地目送楊帆離開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