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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演員,薑妦有一張辨識度極高、叫人過目不忘的臉。
可這張臉美則美矣,卻不符合當下主流審美。它既沒有少女臉的溫馴乖巧,也不夠厭世臉的無欲無求,美得太具有攻擊性,豔俗而不高級。
連她的經紀人都說:“你這張臉太強勢,不討喜,容易沒有觀眾緣的。”
薑妦卻不在意,“我是演員,又不是明星,比起一張討喜的麵孔,演技才是我的資本。要我裝柔弱扮無辜?可以,劇本怎麽寫,我怎麽演。但出了戲,我隻是薑妦。”
這話說得瀟灑,可做自己向來是要付出代價的。
出道七年,因著這一張熟女臉,和這一副不夠低調圓滑的性子,縱使演技不錯,薑妦卻始終拿不到女一的角色,隻能給清純無辜的流量小花們做陪襯,反落了個“萬年惡毒女配”的稱號。
往前進不了,往後不能退,薑妦的演藝生涯出現了瓶頸。
可直接將她推進死胡同裏的,卻是如今最炙手可熱的珠寶設計師霍盛,在接受采訪時說的一句話。
彼時,是霍盛擔任著名導演馮遠新戲《女帝傳》的珠寶配飾設計和美學督導的簽約儀式。在此之前,《女帝傳》裏的大小角色都定下來了,女一號和女二號卻遲遲未公布最終人選,在場記者免不了要追問一番。
大多數人都猜測是各當紅小花,其中一個記者卻提到薑妦,說她以往演的都是心機腹黑女角色,之前“分手門”事件中獨立果斷的女性形象也深入人心,氣場和演技都足以撐起這部大女主戲。
馮遠打太極不肯正麵回應,隻說目前還在麵試選角階段,暫時保密。
霍盛倒是接了一句,說:“本色出演總是容易些。”
短短九個字,不僅抹殺了薑妦的演技,更否定了她的人品。
於是,當天各大媒體網站的頭條內容就成了“著名珠寶設計師霍盛批女演員薑妦‘腹黑’是本色出演”。
2
薑妦看到報道的時候,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入行多年,她沒少被媒體和網友黑,黑長相黑人品黑性格……可黑她演技的,霍盛是第一人。
氣不過,薑妦直接用微博發消息@霍盛說:“我跟霍大設計師私下並無交集,連一麵之緣都不曾有。可聽你的語氣,倒像是很了解我,難道是我的粉絲或暗戀者?愛到深處自然黑?”
這條微博一出,薑妦和霍盛的名字很快上了熱搜,評論區更是炸開了。
薑妦粉說:“可以,這很女王妦。”
黑粉說:“蹭熱度,不要臉!”
霍盛後宮團說:“霍太太的位置是我的!”
路人說:“妖豔女演員VS清冷設計師,微博年度言情大戲預感要開幕,前排圍觀。”
薑妦發微博不過是一時頭腦發熱的舉動,可再刪除反而顯得欲蓋彌彰。反正她在微博上向來以敢說著稱,親自下場撕黑粉是常有的事,那親自傳一下自己的緋聞,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誰知霍盛一向官方正能量的微博,竟轉發並回複道:“自戀是病,得治。”
眼見他明擺著是要跟她杠上了,薑妦也不怕火上澆油,回了句:“賭上女人的第六感,我有一種直覺——你喜歡我。”
霍盛再回:“剛失戀就對別的男人表現出這麽大興趣,有失莊重。”
他說的“失戀”,就是之前記者提到的“分手門”事件。
一個月前,薑妦參加一位工作人員的婚禮,竟然在酒店撞上了男友陳澄跟當紅新生代女演員夏林親密擁吻的場景。
當下三人就被偷拍的記者們圍了個水泄不通,更被接連追問:“兩位才是戀人關係,陳先生跟夏小姐剛才的行為做何解釋?薑小姐又怎麽看他們倆的行為?”
夏林和陳澄隻顧著躲鏡頭。
薑妦沉著臉,半晌,才開口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什麽時候?在哪裏?因為什麽?”記者們繼續問。
陳澄看向薑妦,薑妦卻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輕輕吐出兩個字:“剛才。”
兩個字坐實了陳澄出軌,夏林也被人人喊打,分手事件鬧得沸沸揚揚。輿論分化成兩極:支持者說薑妦霸氣,沒有娛樂圈男女的套路;反對者說薑妦落井下石,不念舊情,簡直是最狠前女友。
此時,被霍盛再度提起,薑妦卻不在意。
她回複說:“尋找新歡總是忘記舊愛的最好方法。至於‘莊重’,作為演員,‘裝’是首要技能,‘重’倒是不夠重,畢竟體重是女演員的命。可如果霍設計師喜歡,我願意不要命。”
霍盛回:“我對死人沒興趣。”
這下評論又炸了,卻是清一色的幸災樂禍——
“我們女王妦是被教育和虐了嗎?”
“薑妦是被嫌棄了嗎?心疼她一秒。”
“感覺目睹了撩漢失敗現場,奸笑。”
……
3
別看倆人在微博上鬧翻了天,薑妦真正見到霍盛,卻是在一周後《女帝傳》的試戲現場。
彼時,霍盛在評委席,西服領帶,正襟危坐,隻頭微微偏向一側,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
從薑妦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臉,倒是他放在桌上的雙手,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那雙手白淨修長,骨節分明。不像其他珠寶設計師戴滿珠寶盡顯奢華,他隻左手中指戴了一枚戒指——鉑金戒托,刻萬字符紋,上嵌一枚和田白玉。
佛、君子、溫潤如玉,是薑妦腦海裏一瞬間閃過的幾個詞。
可當霍盛轉過頭看向她時,薑妦卻覺得“斯文敗類”更適合他。
那是一張輪廓立體、五官俊朗的臉,戴一副複古金絲框眼鏡,整個人亦正亦邪,散發著禁欲又勾人的氣質。
“薑妦,薑妦。”
馮遠叫了兩次,薑妦才回過神來,“馮導好。”
“你跟溫雅都去換一下戲服。”馮遠指了指門口,薑妦扭頭看見了當紅小花溫雅,“一會兒你們演一場對手戲,我看看。”
表現專業水準的時候到了,薑妦立刻收心,大步進了更衣室。
等換了戲服出來,霍盛親自來給她們佩戴這部劇定製的珠寶首飾,看她們分別呈現出來的效果。
溫雅一臉嬌羞,柔聲跟霍盛道謝。
薑妦卻傲慢道:“勞煩霍設計師。”
她身上穿的是一套女主角即將走上權力之路時的華貴公服,臉上一副俾睨眾生的氣勢,當真如同那時尊貴無雙的女子。
恍惚間似又看到當年那個倔強的身影,霍盛晃了晃神,片刻才低頭取了首飾盒,朝她走來。
那是一套嵌紅寶石的金首飾,每一樣都設計精巧,又不失古風韻味。薑妦看看首飾,又看看霍盛,有些難以想象這樣清冷的人會喜歡這些珠光寶氣之物。
“這麽盯著男人看,有失……”霍盛說,聲音低沉好聽。
“霍設計師又要說我不夠莊重了嗎?”薑妦打斷他。
霍盛沒接話,俯身替她戴好項鏈,又拿起一隻紅寶石耳墜,看向她白嫩的耳垂。喉結似動了動,他伸手輕輕捏住她的耳垂。
薑妦一向自詡是戲癡,常常人戲不分,陷進角色裏就難以自拔。可是這一刻,她清楚地認識到,戲裏的那個她根本不是她。若是戲裏被男演員這般捏著耳垂,她隻會順著所演人物的心境往下走。嬌羞也好,厭惡也罷,同她是沒有半分關係的,她隻是戲中人的載體罷了。
但是此刻,因著耳朵上這隻手,她清楚地感受到是自己的心髒在失控地怦怦亂跳。下意識扭頭去看,臉卻正好貼在了霍盛手背上,從一側看竟像是霍盛捧著她的臉。
他低頭,她仰頭,肌膚相親,舉止曖昧,薑妦忽然覺得被他捏住的耳垂燙得厲害。想叫他鬆開,卻未免露怯,可不叫他鬆開,憑什麽他撩得人春心**漾,自己卻還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清冷模樣。
心有不甘,薑妦竟鬼使神差地貼著臉在霍盛手背上蹭了蹭。
霍盛一頓,眼裏閃過莫辨的神色,語氣卻一如往常,淡淡說:“薑小姐,這是做什麽?”
薑妦一笑,語氣坦坦****,“霍設計師看不出來嗎?我在勾引你呀。”
她原本就容貌豔麗,此時眼角眉梢更是刻意帶了惑人的風情,任是誰都不免要心裏一動。
可霍盛看她一眼,又上上下下看兩眼,最終偏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你那眼神是什麽意思?”薑妦不滿。她刻意做出這副嫵媚勾人狀,一是為掩飾方才不妥的舉動,二是為顯擺演技,想騙得霍盛上當,可人家竟不為所動。
“沒意思。”霍盛說。
“是眼神沒意思,還是對我沒意思?”薑妦不甘心地追問。
霍盛戴好耳墜,才慢聲說:“我隻知薑小姐一向鋒芒畢露,原來也狂而自知。”
“你是拐著彎說我要有自知之明?”薑妦有些惱。
霍盛一挑眉,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