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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恨還在,又結了新仇,花染染也很無奈。

畢竟她原本是起了色心,想撩周棲寧的,眼下卻一路往結仇的大道上跑偏。好在,她怕他忘了自己對他的心思,早有準備。

“周醫生今天喜歡我了麽?”

這是花染染的日行一問。用她的話說,這樣既能表達自己的心意,關鍵是還能提醒周棲寧什麽時候有空喜歡她一下。

“沒有。”周棲寧頭也不抬,繼續寫著病曆。

花染染絲毫沒有被打擊到,作雙手捧臉狀看著周棲寧,一臉的情真意切,“可是我今天也很喜歡你呀。”

手中的筆停了,周棲寧扭頭看花染染。

從上學到現在,圍在周棲寧身邊的人多得數不清,比花染染臉皮厚手段高的更是不在少數,他都視若無睹。或許是天生冷血,也或許是在醫院見慣了生死,他對人的感情一向很淡,淡到覺得可有可無,淡到不相信太過熾熱的情感。

所以一開始,花染染像狗皮膏藥一般黏過來時,他壓根不在意。她撩他、鬧他、氣他,他都見招拆招,自以為一顆心決不會動搖。

可當他查房回來,聽見她跟護士們說要撩得他腿軟時,竟自動就腦補了一下她撩撥他時古靈精怪的模樣,心裏還怪異地覺得甜。可又見不得她嘚瑟,非要嘴毒地說她兩句,看她氣惱落敗的樣子。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幼稚了。

“周醫生,你這麽看著我,是不是覺得今天的我格外好看?”花染染蜜汁自信。

她永遠正經不了兩秒!周棲寧在心裏失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催促道:“沒事就回去躺著吧,別亂跑。”

花染染還要說什麽,一聲怒吼打斷了她:“花染染,你長本事了!”

周棲寧抬頭,看見門診室外立著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

5

“別動,站好。”花見風阻止了花染染想要撲過來的動作,盯著她還打著石膏的右腿,數落道,“這就是你說的會好好照顧自己?受傷不說,還敢瞞著我。花染染,你說你都傷第幾回了?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花見風是市公安局的一名刑警,這段時間出任務沒在家。原本回來想給花染染一個驚喜,特意去接她下班,卻得知她小腿骨折,今天是複查的日子。

“小風,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花染染熟練地道歉,一看就是慣犯。

花見風不吃她這一套,“我說沒說過,做事不要那麽魯莽?你見過哪個小偷單獨行動的,你就那麽不管不顧地追上去。他們要萬一真狠了心……你讓我怎麽辦!”

他說的是花染染這回骨折的原因,周棲寧聽護士們議論過。據說花染染是休息日逛街的時候,撞見小偷偷錢包,一路追了幾條街,後來被小偷的同夥騎摩托車給撞傷的。

說實話,周棲寧也覺得她過於魯莽,不夠謹慎。可看著在自己麵前一向牙尖嘴利的花染染,在這個男人麵前竟跟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低頭認錯,他胸口卻莫名發堵。

尤其想到花染染可能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明明有男朋友還來撩他,周棲寧氣得更厲害了。

“花染染!”行動快過意識,周棲寧吼了一聲。

他這突然一嗓子,花見風和花染染都停了動作,齊齊看他。

周棲寧也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看一眼凳子,淡定道:“花染染,過來,坐那。你現在還不能久站。”

“趕緊坐著,我都被你氣暈了,腿現在還疼麽?”花見風小心地扶著花染染坐下,轉頭問周棲寧,“醫生,她腿恢複得怎麽樣?錯位的地方有沒有長好?不會落下什麽後遺症吧?”

“剛又拍了片子,恢複得不錯,隻要注意休息,別急著下地走路就行。”

周棲寧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口吻,說完,視線在倆人身上轉了一圈,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句:“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花見風才說了兩個字,花染染立刻捂住他的嘴,“小風,我想吃醫院對麵的牛肉餅了,你去幫我買,一會兒回來接我好不好?”

支走了花見風,花染染盯著周棲寧,“周醫生,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係?”

周棲寧不說話,拿起桌上的病曆,一副“我很忙的樣子”。

“剛才那個是我弟弟,親的,我們是龍鳳胎,不過長得不像罷了,每回走在路上都會被認為是情侶。”花染染笑得不懷好意,“周醫生,你剛才也誤會了,吃醋了吧?”

“沒有。”周棲寧脫口而出。吃醋?他的人生字典裏怎麽會有吃醋這兩個字。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花染染明顯不信的語氣,“可是我被我弟訓了,太丟臉了。”

周棲寧點頭,“你該訓。”

“你全程圍觀並且參與了。”花染染又說。

周棲寧拿不準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看著她沒接話。

花染染一笑,“周醫生,家醜不可外揚,所以你是內人啊。”

6

花染染的確恢複得很好,一個月後過來拆線的時候,已經基本可以自己走路了。

想到花見風說的,周棲寧免不了叮囑她,叫她以後別那麽莽撞,別總一股腦地往前衝。

當時花染染點頭如搗蒜,還誇張地說謝謝他關心她。周棲寧還當她全都聽進去了。結果等她完全恢複可以上班後,沒兩天就又探頭探腦地出現在診室外麵。

“花染染,你當醫院是你家麽?三五不時就來轉一轉。”

周棲寧語氣很不好。他剛送走鬧事的患者家屬,正心情不好,此時花染染過來,根本就是撞在了槍口上。

花染染一怔,才想起來為自己辯解:“我這回不是受傷來的。你說的我都聽了,我現在走路都很小心的。”

“那你怎麽又來了?”周棲寧不信。

“我想你了唄。”花染染一點兒不知羞。

周棲寧才不會承認他竟然被她這句張口就來的話給安撫了,一下子覺得通體舒暢起來。抿了抿嘴,克製住想要翹嘴角的衝動,他板著臉就要攆花染染走,卻聽見外麵一陣哄笑聲。

“是周醫生吧?其實是我們非逼著小花過來的。”一身警服的李雪走進來,後麵還跟著倆同樣身穿製服的女生,都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周棲寧。

“周醫生,你現在可是我們所裏的名人。我們就是想來看看是何方神聖這麽厲害,能把我們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花變成了一朵小嬌花。”李雪說。

“是啊是啊,”另一個女生接道,“從前我們小花那可是徒手製敵的女漢子,現在踩個蟑螂居然說好怕怕。說自己不能太用力,怕傷了腳腕,某醫生會凶人。”

原來花染染真的把周棲寧說的話聽進去了。再上班後,一改之前風風火火的性子,結果演過了頭,惹來大家圍攻。

周棲寧被她們說得耳熱,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求救似的看向花染染。

花染染卻故意視而不見,低著頭裝害羞。

周棲寧沒法,輕咳一聲威脅,花染染這才扯開嗓子攆人。攆走了人,她又開始邀功:“周醫生,你誤會了我,衝我發脾氣,我還不計前嫌地幫你解圍。你說說你要怎麽謝我呀?”

“我為什麽會需要解圍?”周棲寧瞪她。

“誰知道呢,我不知道。”花染染一臉無辜。

周棲寧無奈,拍了她腦門一下,說:“我馬上下班。”

“啊?”花染染誇張地往後退一步,原是想借此訛他一回,卻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周棲寧的手,驚喜道,“周醫生,你剛才是在約我吧!”

周棲寧看著她,忽然覺得就她這智商還敢到處撩人,也真是勇氣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