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顧予白拒絕了周米米介紹的第N個女友後,周米米把他堵在了宿舍樓下。
“顧學弟,你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我按照你的條件仔仔細細地找,掘地三尺也肯定給你找出來。”周米米笑得好不親切。
她之所以這麽熱心,全是因為她的前室友、顧予白的姐姐顧予念說,隻要她能成功地幫顧予白介紹一個女友,她就給她一張她工作餐廳的VIP卡,讓她能每個月免單一次。
那可是米其林三星餐廳!
作為吃貨,周米米怎麽能不心動。隻是她沒料到顧予白這麽挑剔,不管她介紹清純的嫵媚的,還是溫柔的活潑的,他都無動於衷。
“你別白費力氣了,我不喜歡她們。”顧予白很不配合。
“那你喜歡誰?”周米米追問。
顧予白懶得理她,邁開大長腿要走,周米米趕緊攔住他,“顧學弟,無數過來人的經驗都說,大學四年不談戀愛絕對是人生一大遺憾,你可千萬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哦。”
“過來人?也包括你麽?”顧予白瞥她一眼,“不過你也不用多遺憾,你不是又研一了,還有機會談一場校園黃昏戀。”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周米米算是深有體會了。訕訕一笑,她給自己找台階:“我就算了,反正我不喜歡別人,別人也不喜歡我。可是你不一樣啊。上至老學姐,下到小學妹,多少女生哭著喊著想做你女朋友。”
“是麽?”顧予白嗤笑一聲,“那如果她們知道我是一個連她們的臉都認不出來的人,她們還會哭著喊著要做我女朋友麽?”
周米米一頓,沒有說話。
的確,她們都不知道,堪稱完美的顧予白其實是個臉盲患者。周米米曾親眼見過他連他姐姐顧予念都能認錯,朝夕相處的家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別的什麽人。
難道這才是他從來不跟人親近,一直不肯談戀愛的原因?
“其實,”周米米張了張嘴,試圖安慰他,“其實換個方麵想,正是認不出她的臉,對她的喜歡才真的無關外表,拋去了美醜,隻注重內在,隻因為她是她。這才是很多女生想要的理想愛情。”
“你真的這麽想?”顧予白盯著她。
周米米使勁兒點頭,“真的。”
然後下一秒,她就看見顧予白那張精致到足以叫人瘋狂的臉忽然湊了過來,放大在她眼前。
原以為看慣了顧予念那張和他七分像的臉,她早就對他的美色免疫了,然而此時心髒劇烈跳動的不適又在提醒著周米米某個事實。咽了咽口水,她鎮定道:“你做什麽?”
“沒什麽。”顧予白聲音壓得很低,帶了蠱惑人的意味,“如果你真的那麽想,那我們交往吧。這樣我找到女友,你可以拿到顧予念的好處,一舉兩得。”
這話叫周米米一激靈,“你知道我們的交易?”
顧予白冷哼,“我隻知道你是無‘吃’不起早的人。”
2
顧予白說這話不是沒有根據的,他考上C大前,就見過周米米兩次,對她的印象隻有一個:她眼裏除了吃的,什麽都沒有。
他第一次見她,是她們大一開學時,他來送顧予念。原以為他們是宿舍第一個到的,結果一進門,就聽見撲通一聲,靠裏麵的床鋪上掉下來一團被子。
當然,被子裏還裹著個人,那人就是周米米。
據周米米說,她睡得正香,忽然聞見一陣濃鬱的火鍋味。人都來不及從被子裏鑽出來,就紮著腦袋往氣味的來源找,結果連人帶被子從**翻了下來。雖然臉先著了地,可好在有被子墊著,隻摔了兩道鼻血出來。
“你沒事吧?”顧予念慌忙去扶她。
顧予白也忍不住去看她,到底是多靈敏的鼻子,隔著門和被子居然都能聞到他身上的火鍋味。
事實證明,周米米還能更奇葩。她從地上站起來後,竟然不顧傷勢,又湊到顧予白身邊狠狠翕動了兩下鼻子,才慶幸地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鼻子沒摔壞,還能聞到氣味,不影響我以後找美食。”
末了,又點評道:“鮮香麻辣,這家火鍋聞著就很好吃,求地址。”
這個時候還惦記著吃的,顧予白嘴角抽了抽。他看不清她的臉,卻看得見她臉上那兩道鮮紅的鼻血,忽然覺得她不是摔得太輕不長記性,就是摔得太狠傷了腦子。
“你要不要先處理下鼻子?”顧予念問。
周米米這時候似乎才記起來自己形象不雅,趕緊背過身,擦了擦鼻子,“完了完了,我的美好形象就這麽毀了。”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顧予念忍著笑安慰道。
“那他呢?”周米米轉過身,對著顧予白。
顧予白又看她一眼,淡淡說:“我臉盲,不認人。”
“真的?”周米米狐疑地盯著他,“那你是不是一出這個門就不認識我了?”
她說著,伸手在顧予白眼前晃了晃,像是為了驗證他說的話。顧予白黑了臉,一把推開她,沒好氣道:“我是臉盲,不是瞎子。”
周米米這才滿意了,又滿臉堆笑道:“其實你這樣挺好的,要不然你每天照鏡子看著自己的臉自戀的話,多少美少女就都要失戀了。”
顧予白:“……”這算是變相安慰?
3
第二次見周米米,已經是她們大二,顧予白高三的時候。
有一回顧予念摔傷了腿,在家養傷,她托周米米把她的筆記本送過來,又讓顧予白去車站接她。
當時顧予白打電話給周米米,周米米還裝腔作勢地譴責顧予念讓他這個“病人”來接她,又說擔心他找不到她,讓他千萬別亂動,她一出站就會過來找他。
結果卻是顧予白在出站口等了二十多分鍾後,最終在車站旁邊的小吃街找到了她。
“你怎麽找到我的?”周米米很吃驚,“你不臉盲了?”
顧予白回了她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白色上衣,牛仔褲,手裏還拿個筆記本的人本來就不多。更何況,手裏拿的,兜裏裝的,嘴裏塞的全是吃的,不是你周米米,還能是誰?”
周米米理虧,趕緊討好一笑,把手上最後一顆丸子塞到顧予白嘴裏賠罪,“少年,吃人嘴短哦。再說了,要不是我這麽有特色,你還不一定認得出我。”
顧予白又想翻白眼,但他最終克製住了,畢竟跟這個吃貨生氣根本就是懲罰自己。
三兩下把嘴裏的丸子嚼碎了吞下去,顧予白接過周米米手裏的筆記本,看著她左右兩邊都空空如也的地麵問:“你的行李呢?”
“此(吃)完了。”周米米嘴裏塞著東西,說話有些含混不清。
“我是問你行李,不是問你帶的零食。”
“我自(隻)帶了林(零)食啊。”
“……”
顧予白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跟周米米溝通。一直到出了車站,上了公交車,他都懶得再跟她說一句話。
隻是車開出沒多遠,經過一個顛簸路口時,周米米可能沒抓緊扶手,整個人隨著車身左右晃動時,幾乎立不穩。
顧予白伸手扶了她一下,“抓穩了。”
他說完準備收回手,周米米卻一把抓住他,用力到叫他覺得手臂發疼。他這才注意到,她整個臉色發白,額頭還冒起了虛汗,跟之前能吃能喝能氣人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你怎麽了?”顧予白有些擔心。
“少年,你借我靠一下吧,我有點兒暈車。”周米米才說完,車身正好又顛簸,她晃了一下,直接撞進了顧予白懷裏。
顧予白身子一僵,本想推開她,腦海中卻不自覺閃現了她剛才有氣無力的模樣。左右為難了一下,他最終沒有推開她,隻是越發站得筆直,在心裏默念自己是在為人民服務。
可他這頭好不容易說服自己了,周米米又開始作妖。
可能剛才猛地衝過來,撞到了鼻子,她就將責任全推給了顧予白:“少年,你太瘦了,差點撞壞我的寶貝鼻子。都說男人的胸膛要厚實,這就跟瘦肉好吃,可適當的肥肉也是可以的,肥瘦相間才完美是一個道理,你要努力增肥呀。”
眼見自己被嫌棄,還被拿來跟案板上的肉作比較,顧予白壓下想把周米米扔下車的衝動,冷聲道:“現在還想著吃的,我看你就是吃撐了才會暈車。”
“不可能,”周米米剛搖頭否認,胃裏就突然一陣不舒服,叫她難受得說不出話。頓了頓,她才又接著說,“我說不定是餓了,胃裏太空,加上車子又比較顛,才會暈的。”
她明顯是睜著眼說瞎話,可見她這麽難受,顧予白沒心思再跟她鬥嘴,按了按她腦袋,“你閉嘴休息吧,別一會兒難受得吐了。”
他不過隨口一說,周米米卻不幹了,“絕不可能!我媽說我打小就不浪費糧食,吐奶吐水什麽的根本就沒有過,還說我們周家家訓就是吃到嘴裏的就絕不會再吐出來。”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顧予白妥協。
然而事實是,那天顧予白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吐了一身,簡直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周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