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來今天是來拒絕他的,為什麽會被他牽著鼻子走,討論她喜不喜歡他這回事?
“我喜不喜歡你不重要,”周米米偏過頭不看他,狠心道,“重要的是,你認不出我不是麽?就算是假的情侶,我也不希望對方……”
“周米米,你知道我不是要做假的情侶。”顧予白打斷她,“你難道沒有發現,我一次也沒有認錯過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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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米米覺得自己完了。
明明已經過去幾天了,她腦海裏還是會不斷浮現顧予白說那段話時的語氣神態,甚至說的話,一字一句像是烙在她心上似的,害得她一字不差地記得清楚。
他說:“我曾經拚命想看清一張臉,那樣模糊的群像我真的看夠了,可是後來我不得不承認並接受我做不到。所以我不再對任何陌生人抱有好奇和期待,反正一轉身,他們都是我的路人。可是你,遇上你,我又重新對人產生好奇。
“第一次見你,我記得你兩道鼻血,也記得你變相的安慰。第二次見你,在車站找你,我就意識到你是不一樣的,因為如果是別人我絕對會選擇在原地等而不是去找,我討厭在人群裏找人。還有你吐了我一身,如果是別人,我一定早就跟她絕交了。第三次見你,是我考上C大,你跟顧予念來接我。她換了發型,我沒認出來,可是我卻認出了你。不是看臉,氣質體型,走路的姿勢,你的氣味,你給我的感覺,明明之前隻有兩次接觸,我卻覺得熟悉,一下就認出了你,那是從來沒有過的……”
最後,他又說:“周米米,你知道麽?單憑一張臉在人海裏找出你並不稀奇,可是看不清臉還是能認出你,那才是我的真心。”
“啊啊啊啊……”周米米想到這裏,甜蜜又煩躁地在**翻騰。
她能吃能睡了二十多年,心髒一直安分守己,現在居然就這麽栽在了顧予白手裏,為他小鹿亂撞得厲害。關鍵是胃也叛變了,這兩天一直想著他,居然茶飯不思起來。
“我一定是生病了,胃口不好。”
周米米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卻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最初的表現,不是確信,而是否認。否認自己心動,否認他特別,否認一切不合理的行為……但最終也隻能屈服於強大的心意。
“我肯定是生病了,我要去看校醫。”周米米簡直把自欺欺人發揮到了極致。
隻是一出宿舍門,就看見不遠處的顧予白,她又立刻想逃回去了。走了兩步,又覺得自己不戰而逃太慫。天人交戰了一會兒,周米米最終還是決定正麵交鋒,轉身邁開大步,故作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你來做什麽!”周米米明知故問得有些挑釁。
顧予白好脾氣得很,聲音都比平時溫柔些,“我聽說你生病了,胃口不好,要去看校醫?”
“聽誰說的!誰造我的謠!”周米米梗著脖子不承認,“我能吃能睡得很,看什麽校醫!”
顧予白看著她這樣,有些想笑,又怕惹惱了她,幹脆轉了話題:“嗯,那正好我打包了你喜歡的……你怎麽了?”
他話沒說完,就見周米米表情有些不對。以往看見他手上拿有吃的,她都是立刻笑得跟花一樣,這回卻皺著一張小臉,好像要哭似的。
周米米的確是想哭,非常想。
“我完了我完了,都是你害我的。”周米米嗓音裏帶了哭腔,“我以前看你,都是第一眼就先看見吃的,現在我竟然是……竟然是……”
竟然是什麽,她沒說,顧予白卻懂了。一把把她帶到懷裏,他在她耳邊歎息道:“周米米,該哭的是我吧。”
熬了這麽些年,終於上位,取代了她眼裏美食的地位,顧予白真是心酸又歡喜。
“你哭什麽,我眼裏本來隻有那些很實在的東西,豬肉羊肉牛肉魚肉鴨肉的,好吃還會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現在隻看得到你,我虧死了。”周米米掙紮著要從他懷裏出來。
顧予白又抱了兩下,鬆開手,認真道:“米米,你不是不挑食麽,我也是肉。”
“我對人肉沒興趣!”周米米撅著嘴。
“我……”顧予白似乎很為難,半晌,視死如歸般閉了閉眼,最後做出雙手捧臉狀,笑著跟花一樣:“我是小鮮肉啊。”
回應他的是周米米的一瞬沉默,和之後接連不斷的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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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周米米很傲嬌地說看在顧予白那麽不顧形象的份上,同意跟他交往。
隻是對於自己“監守自盜”的行為,周米米到底還是沒膽跟顧予念說,也勒令顧予白不準亂說。
可這天,周米米正跟顧予白吃飯時,顧予念的電話突然打來了,一開口就是問她:“我弟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彼時,周米米嘴裏剛被顧予白塞了一大塊肉,聽了顧予念的話,咳了兩下,差點沒把自己給嗆死。
“你怎麽知道?不對,你聽誰說的?”周米米很心虛。
“也沒聽誰說,”顧予念語氣如常,“就是我覺得他最近有點兒不對勁兒。前兩天跟他打電話,他居然說著說著突然笑出了聲,你能想象我當時受到的驚嚇麽?我跟他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這麽多年,都不知道他會這麽笑,掩飾不住的,克製不了的,就那種往外冒傻氣的笑。”
“也許他是想到好笑的事了呢。”周米米看一眼顧予白,忽然有些想看這張臉傻笑的模樣。
“是麽?”顧予念似乎不信。
“是的,肯定是。男大十八變麽。”周米米睜著眼說瞎話。
之後顧予念就沒再多問,很隨意地換了話題。正當周米米以為虛驚一場,準備放下心時,卻聽她又說道:“我還是覺得他是有女朋友了,你這麽替他瞞著,該不會,你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這一問直接叫周米米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死機狀態,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就慌忙把電話掛掉了。
顧予白在旁邊把倆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對周米米否認的行為很不滿,“你為什麽不告訴她你就是呢?你這樣直接掛了電話,更欲蓋彌彰吧?你難道不想要你的VIP卡了?”
最後一句真是說到周米米心坎上了。是啊,她之所以“監守自盜”,剛才又“擔驚受怕”的,還不是顧予念用那什麽VIP卡引誘的她。
於是定了定神,周米米在顧予白鼓勵的眼神裏,氣勢十足地撥通了顧予念的電話,“沒錯,我就是顧予白的女朋友了,怎麽著吧?”
顧予念在那頭笑了笑,“我能怎麽著啊,我當然是拍手祝福啊。”
“……”這跟周米米預想的“翻臉”情節不一樣,但她也沒太在意,轉而問道:“那你說的VIP卡呢?”
“哦,卡可以給你,記得讓小白把開卡的錢給我支付寶轉賬。另外,祝你們幸福。”
“什麽意……”周米米話沒問完,那頭顧予念就飛快掛了電話。
一抬頭對上顧予白略躲閃的眼神,周米米一瞬醍醐灌頂,“顧予白,這都是你設計的?”
說什麽幫顧予白找女友就送VIP卡,原來是她們姐弟倆合謀的,就為了騙她!
“分手!你這隻大尾巴狼!騙子!”周米米很憤怒。
“那什麽,”顧予白輕咳一聲,晃了晃手機,“我剛在顧予念她們餐廳定了個位置,聽說今天是主廚掌勺,經典法式牛排套餐,你去麽?”
“不去!”周米米很硬氣,可下一句就打臉,“不,我去。吃完這頓,彌補一下我受傷的心,再分手。”
顧予白笑了笑,沒說話。
吃完這一頓,還有下一頓,飯是吃不完的,手是不會分的。
後來,周米米和顧予白戀情正式公開後,室友讓她說說倆人的感情經曆。
“那是一個很經典的故事。”周米米說,“一隻大尾巴狼,騙了單純可愛的小紅帽。”
她發誓自己絕對沒有誇張,顧予白簡直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大尾巴狼,分分鍾就騙得她上鉤,還自己總是一臉無辜的樣子。
就比如前兩天,她跟實習單位的同事聚餐,結果叫號居然要等100桌。回來後她就跟他抱怨,說吃個小龍蝦居然要等這麽久,千年等一回。
“我不用等。”顧予白說。
周米米想到什麽,臉紅了一下,“顧予白,你矜持點。”
顧予白很無辜,“我是說我吃飯不用等,你想什麽呢?我怎麽不矜持了?”
周米米難道會說,她自動腦補了一個“吃”字?想歪了?
可是顧予白絕對是故意的,她才不信他就是隨口一說。但是能怎麽辦呢?已經掉了他的坑,隻能努力吃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