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出了酒吧,梁岑拉著林汵又跑了一段,直到她氣喘籲籲了才停下來。
梁岑去買水,林汵坐在路邊的台階上。
帥哥、牽手、奔跑、夏夜,一切能想象的浪漫因素都聚齊了,可林汵實在沒有心情去複活自己的少女心了,她現在是身累心也累。
這一晚上的經曆,絕對是她二十多年人生裏最跌宕起伏的時刻了。
之前去紋身是哭得稀裏嘩啦,現在來個酒吧,又惹出這麽多事。這突破,這體驗,夠她後半輩子用來回憶了。所以她還是別想著放飛自我,趕緊回去做安安靜靜的乖乖女比較好。
“你在想什麽?”梁岑邊問,邊把水遞給林汵,又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林汵道謝,準備用勁兒擰的時候,才發現瓶蓋已經鬆過了。她下意識抬頭看他,正好看見他仰頭喝水的動作。
他喝得急,喉結連續滾動,帶著少年的粗魯,又有男人的性感。
林汵忽然就想到了被他抱在懷裏的場景。他是第一個跟她親密擁抱的異性,她無從對比,卻也覺出他的臂膀有力,肩膀寬厚,帶著讓人心安的味道。
意識到自己想多了,林汵紅了臉,掩飾地回答道:“我在想你男朋友醋勁挺大的,肯定是誤會咱們了,才會……”
“噗……咳咳咳……”回應她的是梁岑噴了一地的水和猛烈的咳嗽聲。
梁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語調怪異地反問:“你說程陽……我男朋友?!”
他說著就先打了個激靈,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林汵卻理所當然地點頭。
“你們挺配的,我還是頭一回見真的Gay,聲明我沒有歧視的意思,隻是以前都是在電視上看見……”
她越說,梁岑的臉越黑,最後他忍無可忍地打斷她,咬牙切齒道:“我不是Gay!他也不是。”
林汵想自己一定是剛才跑的時候把智商給掉路上了,要不她怎麽會心裏明明想著緩和收場,嘴上卻問了句:“真不是麽?”
問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梁岑看她一眼,別過臉不說話。
林汵覺得那模樣有點兒像自家二哈被訓斥時的委屈樣,她搖搖頭,想應該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人家長的可是一張酷帥臉,應該走高冷範兒,應該不屑鬧情緒的。
可是下一秒,她就聽見他說:“你傷害了我,得賠。”
“……”
7
林汵被他的反差給萌到了,那顆蔫了的少女心一下子又活過來了,撲騰撲騰正跳得厲害。
她覺得這不是個好現象,更關鍵的是她拿不準他是什麽心思——賠?怎麽賠?
眼睛瞄到路邊停著的出租車,林汵覺得還是先走為妙。不過走之前,她得先把帳算清楚,免得留下什麽麻煩。
想著,林汵站起來,對他說道:“你看,我誤會了你們,可我真的沒有偷拍你們,但是我的手機因為你丟在了酒吧,所以算下來,咱們算兩清吧。那麽,再見。”
林汵說完,轉身往出租車走。
梁岑哪裏肯放人?他伸手去抓她胳膊,她一個不防,被他拽著往後跌坐在他腿上。
“你要做什麽?”林汵驚叫道,掙紮著去摸自己的包,“我有防狼噴霧的,小心我噴你!”
梁岑失笑,按住她翻包的手,“別動。你跟我算完了,我也得跟你算算,算清楚了,就讓你走。”
“你先鬆開我!”林汵討價還價,這麽曖昧的姿勢,怎麽算?她都虧了好麽?
“我是不介意咱們先就這個問題理論一會兒的。”梁岑開始耍無賴,威脅性十足地緊了緊胳膊。
還是這張臉,這回林汵再也看不出什麽高冷禁欲了,就連他剛才擰瓶蓋的行為,她也收回覺得他體貼的想法。
呸,都是流氓的保護色!
可她到底處於劣勢,心裏將梁岑罵了狗血淋頭,麵上也隻是冷著臉,讓他趕緊算,算清楚了各回各家。
不得不說,能讓林汵炸毛,露出野蠻凶悍本性的,梁岑是第一個。
梁岑說話算話,清清嗓子說道:“手機我會拿回來給你的,但是你誤會我性取向的事,還是得賠。至於怎麽賠,咱們再商量。現在我送你回家,大晚上的,你又沒有手機,我怕你不安全。”
你送我才不安全!林汵心裏腹誹,嘴上卻說道:“不用麻煩你……啊!”
林汵驚叫一聲,慌忙抱住梁岑的脖子,她話未說完,他就突然抱著她站了起來。
“抱緊了,掉下去的話,這高度不會傷筋動骨,就是姿勢不雅,屁股也要遭點罪。”梁岑體貼地說道。
沒錯,他不打算給她下地的機會了。萬一她又要跑呢,再抓回來多麻煩。
林汵再也繃不住了,扯開嗓子吼道:“你霸道總裁文看多了吧你?以為這樣很帥!你放不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流氓!非禮!”
他聽了這話果然站住了,林汵覺得有戲,準備再接再厲,卻見他抬一抬下巴,示意她看前邊。
“做什麽?”嘴上問著,林汵還是抬頭去看。
隻見正前方路口處,XX連鎖酒店的招牌亮得刺眼。
梁岑壞壞一笑,“你這麽不想我送你回家,莫非是在暗示我什麽?”
顛倒黑白到這份上,簡直刷新了林汵對“無恥”二字的認識,她壓下心口的老血,惡狠狠道:“回家!”
“好,回家。”
“……”
8
隔天是周末,林汵醒得早,起得晚。
她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跟打仗似的,一點兒沒休息好。
夢的內容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了,但林汵記得清楚,最後一幕是關於昨晚酒吧遇見的那個男人的。
他笑著對她說:“林汵,我叫梁岑,我們是山水有相逢。”
而現實是,昨晚送她回來,他說他叫梁岑,和她的名字讀音一樣,隻是一山一水的區別。
林汵才不在意他叫什麽,她隻關心他為什麽知道她的名字。可他卻賣關子,裝起深沉來,一路上再不肯跟她多說一個字。
到了小區門口,林汵麻溜地開門下車,還不忘警告道:“你別想著尾隨我!我已經記下司機師傅的車牌號了,如果我有什麽事,司機師傅就是證人。”
梁岑歎一口氣,頗有些語重心長的意味,說道:“以後真對上壞人的時候,一定要伺機偷襲或是默默留下證據,千萬別把自己的底給露了,斷了後路。”
智商被懷疑,簡直是奇恥大辱,林汵漲紅了臉,怒道:“要你管!”
梁岑笑,“樂意之至。”
林汵氣得跺腳,轉身就走,他卻又叫住了她,從車窗裏把自己的手機拋給她,說讓她先拿著,好明天聯係他取回自己的。
回憶到這兒,林汵開始找手機。昨天回來得晚,她洗漱後,倒頭就睡,壓根沒空管他的手機。
找到了手機,林汵按他說的密碼開了鎖,左右滑動。
他的手機幹淨得很,如果微信算是自帶係統的話,居然就隻有一個消消樂是外裝軟件!
想到梁岑頂著一張高冷臉認真玩消消樂的畫麵,林汵幾乎不可抑製地笑倒在沙發上。
正笑著,手機響了,是一條來自她號碼的短信,不過五個字——看我朋友圈。
林汵沒想到梁岑真能幫她把手機找回來,又想著他或許有急事,於是點開了他的微信。
結果最上麵一條朋友圈,讓她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怒罵一聲:“梁岑,你大爺的!”
9
“阿嚏!”
梁岑一大早接連打了兩個噴嚏,就頭一回很迷信地認為是有人在想他。而那個人,一定是林汵。
可是午飯時間都過了,還不見林汵聯係他,他耐心告罄,決定主動出擊。
於是就有了林汵跳腳的一幕。
原來他用林汵的微信發了一條朋友圈。文字是:這個男友有點兒帥(*/ω\*),配圖是他的女友視角自拍照。
短信發出後不到一分鍾,林汵的電話就過來了。
“你在哪兒?換手機,立刻!馬上!”
林汵想殺人的心都有了,語氣自然不會好,梁岑卻甚是遺憾不能看見她炸毛的樣子。
他施施然回答道:“半個小時後,你小區樓下的咖啡館見。”
說的是半個小時,可這邊林汵掛了電話,就出門了。她迫切想拿回手機,想趕緊刪了他那條朋友圈,否則她今天一定會被各路人馬轟炸式詢問的,可她怎麽解釋得清楚這從天而降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男友呢?
梁岑是卡著時間到的,不多不少,正好半個小時。
“手機給我!”林汵不客氣地說道,一點兒沒有平時對別人的溫和有禮。
梁岑倒是爽快,拿出手機遞給她,“你放心,我設的僅‘我’可見。”
林汵瞪他一眼,兀自低頭查看,確認的確設置了僅一人可見時,才鬆了口氣。隨後她又想起來自己沒添加他的微信,於是又算賬道:“你什麽時候添加的你自己?”
“昨天晚上你讓我看你相冊的時候。”梁岑回答道。
林汵這才想起來,她手機裏根本就沒幾張照片,難怪他看了那麽久,原來是別有居心。
她看著他,警惕地問道:“你到底是誰?怎麽會認識我?”
梁岑不答,隻說道:“手機我給你拿回來了,你該賠我了吧?既然你懷疑我性取向,那你就做我女朋友親自澄清。”
林汵嗤笑一聲,“你該不會是要說,你對我一見鍾情才會這樣套路我的吧?我十八歲的時候就不信這種鬼話了。”
“據說早熟的人後來都幼稚,那時候不信,不代表現在不信。”梁岑答非所問。
“你別扯開話題,你先說你是誰。”
“我叫梁岑,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