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豹也在此刻又笑出聲:“對對對,鳶夫人還是想清楚的好。若杭哲輸給我,也不過丟些臉麵。可你若從梅花樁上摔下去了,就不隻是丟臉麵了!”

葉鳶鳶卻回頭對杭哲點頭:“說定了的事情,我就算輸了又如何?難道他們東營的還敢出去說,贏了一個女子有多光鮮嗎?”

杭哲無奈地看向元牧辰的方向,想他能勸一勸葉鳶鳶。

結果元牧辰什麽都沒說,狼豹的心裏越發覺得,隻怕今日後,元牧辰也會厭棄了葉鳶鳶。

——

前頭準備著,葉鳶鳶自然也要換一衣裳。

來時沒想過還有這一場比試,所以讓捧月回去拿衣裳耽擱了一些時候。

等葉鳶鳶換了一身月白暗紋的勁裝而出的時候,就看到狼豹打了個哈欠:“我還以為,你是怕了所以逃了呢。”

葉鳶鳶沒有多言,隻是求助地看向元牧辰:“這梅花樁太高了,我怎麽上去?”

“哈哈哈哈!”狼豹又是大笑出聲,“上都上不去,你拿什麽和我比試?”

葉鳶鳶懶得理他,元牧辰也走上前來摟住了葉鳶鳶纖細的腰肢,帶著她飛身而上——

這梅花樁的確是又細又長,一根樁子上竟站不下葉鳶鳶和元牧辰二人。

還好元牧辰自有法子,雙腳各自靠在旁邊的兩根樁子上,將葉鳶鳶的身體托了上去。

待她站穩,又把箭筒給她:“共五十支,不夠再問我要。”

說罷,他又飛身而下,好像半點兒不關心葉鳶鳶會輸還是會贏。

和葉鳶鳶不同,狼豹那邊踏著梅花樁的豎麵三兩下就上來了。

他格外自信,箭筒裏隻裝了三十餘支箭,畢竟隻要投夠二十六個投壺,他就贏了。

看到對麵狼豹得意的笑,葉鳶鳶低頭對航這兒道:“可以開始了。”

鑼響三聲之後,他們二人的身體幾乎同一時間動了起來——

狼豹率先上到前頭的梅花樁,將手中一支箭丟在下頭的投壺之中。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投壺與箭筒的長度不同。

他站的位置太高,那支箭丟下去之後,雖進了投壺之中,卻又因為壺口太寬,壺身太短的緣故,箭在壺底反彈了一下,竟然彈出了投壺中!

這讓狼豹覺得氣息不穩,腳下都晃了晃。

再看葉鳶鳶那邊,她也上到了前方矮一些的梅花樁上,雙手各拿一箭,輕輕鬆鬆地借用巧勁斜著丟入了兩旁的投壺之中——

兩支箭,沒有一支從投壺裏彈出來!

而葉鳶鳶靈巧的身姿在空中也美輪美奐,讓下頭看著的士兵們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葉鳶鳶的眸子裏,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人人都知道,她是彩雲台人前被人一擲千金,完美又傾城從不出任何錯處的花魁娘子。

卻無人知曉,在成為花魁之前,她經曆過怎樣殘酷的訓練。

尤其師傅還在世的時候,旁人能練的,她要葉鳶鳶會。旁人不能練的,她也要葉鳶鳶一定學會。

曾因為地獄一般的訓練和折磨,卻在後來的許多年中,讓葉鳶鳶嚐到了無數的甜頭。

她當然不會告訴狼豹,梅花樁上用箭投壺,講究的根本就不是他們平日軍營之中訓練的什麽打鬥能力。

而是靈巧和平衡。

不僅僅是身法上、投擲上的靈巧和平衡,更是心裏的靈巧和平衡。

這個道理,是她在師傅鴉姬給她打造的比這還難了數倍的梅花樁上,摔下去了百次千次才悟出的道理。

狼豹又怎麽會明白呢?

果然看到葉鳶鳶這麽輕易地就把兩支箭投入壺中,狼豹一下子就慌了。

心慌,腳下自然就慌。

他也急著上錢,想要在周圍尋找一個更容易投壺的地方。

但等狼豹總算找到一個稍矮的梅花樁的時候,葉鳶鳶那邊卻已經又投了兩支入壺。

狼豹能感覺到,自己的額間冒出了汗水。

他深吸一口氣,將身後長箭拿出,學著剛才葉鳶鳶的模樣,斜斜將箭丟下去——

還不如上一回,箭羽擦過投壺的邊緣,落在了地上。

“哦!”

西營的人見狀,都發出了喝倒彩的聲音。

隻是這麽個功夫裏,葉鳶鳶再進兩步,又投兩支……

片刻之間,兩人的差距已經被拉大。

狼豹逼迫自己不要再看葉鳶鳶,而是又拿出了箭羽。

其實這次比試的結局在此刻,已顯而易見了。

狼豹上前一步的時間,葉鳶鳶就靈巧地走兩步,投一支箭。

狼豹好不容易找準了角度,總算在最低的那個梅花樁上投入了一支箭的時候,葉鳶鳶的背後已經少了十支箭羽。

而最讓人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是,葉鳶鳶“百發百中”,沒有浪費一支!

狼豹那邊在投第三支的時候,身後的箭筒卻已經空空如也了。

看著前方葉鳶鳶的身影越來越近,狼豹隻覺得頭暈目眩:他心知肚明,他贏不了葉鳶鳶了。

可他狼豹,怎麽能輸給一個女子呢?

想到此,他再也受不了了。

狼豹一把打開了身後來給他送箭之人的手,突然就不再目視下方,而是死死盯著葉鳶鳶的方向,在梅花樁上朝著她而去!

彼時的葉鳶鳶,仍舊在轉頭投壺。

直到聽到了元牧辰的聲音:“鳶娘,跑!”

她回頭才發現,狼豹如同一隻虎視眈眈的惡狼一般,要朝著她這裏撲過來!

是啊,隻要將她弄下梅花樁,這一局仍然是狼豹贏。

眼看狼豹身形就在眼前了,葉鳶鳶的心裏卻並不慌張。

梅花樁上,靈巧與平衡早就在從前一日日的訓練中刻進了她的骨子裏。

她看準時機,在狼豹撲上來的一瞬間,閃身離開——

元牧辰沒見過這樣的葉鳶鳶,軍中之人更沒有見過!

她就像是一隻在梅花樁上翻騰飛舞的蝴蝶一樣,腳下如履平地。

騰轉挪移之間,狼豹再一次被她甩在身後,連她的衣角都抓不到。

她越是從容,狼豹就越是著急。

他嘶吼著朝葉鳶鳶再度撲來,手腳並用的樣子,好像真的變成了惡狼。

然而下一刻——“砰!”

眾人隻聽到,狼豹狼狽地從梅花樁上落地的聲音。

丟人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