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鳶鳶要怎麽樣才能告訴獨孤月容,她聽到的都是謊言呢?
但獨孤月容似乎看出了葉鳶鳶的為難。
她上前一步,輕輕地拉住了葉鳶鳶的衣袖:“鳶娘,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所以不想讓我入辰王府做王妃?他們都同我說了,你是怕我去了辰王府之後,搶了辰王對你的寵愛。”
獨孤月容的心思單純,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容易被人利用,聽信旁人說的那些本不該聽的話。
可葉鳶鳶今日來找她,就是對她的脾性想賭一把。
她也拉住了獨孤月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我知道,他們都是你的親人。是你的姑姑,所以他們說的話,你一定會相信。可獨孤姑娘,你的年歲也不小了。你了解愛情嗎?你了解辰王殿下嗎?你可知道,他一直不讓你入府,其實也是另一種為了你呢?你想過,你入府之後,還有一種可能性嗎?”
葉鳶鳶的聲音溫柔至極。
卻讓獨孤月容陷入了迷茫之中。
她歪著頭,疑惑地看著葉鳶鳶:“姑母同我說,遑論你來找我說什麽,我都不該信你。可如今看你這樣,我倒想聽你說一說。我為何就入不得辰王府了?”
葉鳶鳶恨獨孤雷和皇後娘娘,卻對獨孤海還有獨孤月容沒有這樣的感覺。
她還是想要勸說獨孤月容:“辰王的性子……你若入了府,隻怕也會受到冷遇。你性格這樣好,又何必在辰王府蹉跎一生呢?你還未曾遇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倒不如想法子將事情緩下來。否則日後這辰王府中若都是冤家,誰的日子也不好過不是?”
“哎——”獨孤月容歎息一聲,好像也有自己的無奈,“可事已至此,我連嫁衣都繡好了。這辰王府,我總要入一趟,方才知道究竟是錯還是對吧?”
也就是……說不通了?
葉鳶鳶有些頭疼。
她隻能無奈地提醒獨孤月容:“就不能等王爺回來了再說嗎?獨孤姑娘,我真的不想與你站在對立之麵。”
獨孤月容堅定地對葉鳶鳶搖頭。
——
從獨孤府出來的那一刻,葉鳶鳶就知道,她隻有最後的一個方法了。
在心裏默念一句“王爺,您別怪我了”.
葉鳶鳶便對摘星道:“今日之內,將府中所有的值錢物件都收拾出來放到側院中,就你和捧月還有聞刀幾個人去做,悄悄地別讓別人知道。”
摘星不解:“側妃娘娘這是要做什麽?總不能那位獨孤姑娘入王府了,您就要搬出去吧?”
她甚至湊近葉鳶鳶,輕聲道:“就算您要搬出去,那些值錢物件也不好全都拿走,多少得給王爺留一些,否則他生氣了,天涯海角地追殺咱們怎麽辦?”
葉鳶鳶哭笑不得地點了點摘星的額頭:“你是最近話本子看多了吧?”
摘星回府之後,就叫了聞刀和捧月忙著葉鳶鳶吩咐的事情去了。
葉鳶鳶則是入了金桂園,將那些宮中賞賜的名貴綢緞都拿了出來,放在**細細撫摸。
她不愛金銀之物,卻喜歡這些珍惜的緞子。
從前在彩雲台的時候,最歡喜的日子就是能做新的舞衣。
來到辰王府,她攢的這些緞麵越來越多,平日裏也不敢太過奢靡。
沒想到這還未穿到身上,就要失去它們了……
這一日,京都好似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
清明一過,是難得的晴天。
連風都變得格外溫暖。
卻無人發覺,有一簇火苗,在京都的一角,悄然燃起——
“著火了!辰王府著火了!”
直至火勢變大,被春風吹得連帶到了街巷之上,才有人發覺辰王府著火了!
不知火從何處而起,但等京都潛火隊和周圍街巷的鄰居反應過來的時候,濃煙和大火已經將整個辰王府院落包圍!
府中不斷地有被嗆得淚流滿麵的奴才們跑了出來,拉著前來幫忙的人開口求救:“側妃娘娘還在裏頭,快去救她啊!”
此刻旁人也顧不得葉鳶鳶是什麽身份了,隻要辰王府中還有人,便是要去救的。
頃刻之間,偌大京都幾乎出動了所有能救火的力量。
而葉鳶鳶被扶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瞧著格外地虛弱。
兩個丫鬟護著她,其中一個還燒傷了些。
主仆三人狼狽從金桂園逃竄而出,直至到了平安的地帶,葉鳶鳶回頭便"撲通"一下對著辰王府跪了下來:“王爺,是妾身對不住您!沒看好辰王府,妾身有罪啊!”
天知道,昨兒她們連夜轉移走了多少好東西。
莫說是那些值錢的了,就是元牧辰書房裏的所有東西要悄無聲息地搬走,都快要了聞刀他們幾個親衛的半條命!
而且葉鳶鳶一向節儉,將這麽大個盡管幾是空的宅子燒掉,也實在讓她心疼不已。
當然了,也不能把宅子裏全部搬空,否則叫人起疑心。
她還是留了許多東西的:比如那些元牧辰不大喜歡的,還有早就老舊了,一直都不曾換過的。
她和元牧辰都覺得居住之地舒服就好,不在意是否奢華。
就當是……重新修宅子罷了。
然而春日裏的火,本就起得旺。
直至傍晚時分,大火才被滅的七七八八。
“轟——”地一聲,葉鳶鳶眼睜睜地看著辰王府大宅的框架全部倒塌,才意識到自己又惹禍了——
她發誓,她本想著這一把火燒得王府不能住了,重新修繕也無妨。她還有自個兒的體己錢在元牧辰回來之前能修好。
誰知道,春日裏的火勢實在不受控製。
連房子都塌了,可不是僅僅是修繕的問題,這是要重蓋了!
她都不敢想,等元牧辰回來之後看到王府的一片廢墟,會如何生氣。
似是察覺到了葉鳶鳶的心情,摘星小聲安慰她:“側妃,其實……也還好吧?咱們的目的不是達到了嗎?如今王府的宅子都沒了,那獨孤姑娘肯定也沒法在這兩日入府了。王爺……也不會真的生氣的吧?”
她越說越小聲,連自己都沒了底氣。
葉鳶鳶的眼中,更帶絕望:“這下,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