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太後就叫了葉鳶鳶起身,而後對她招手:“哀家記得,夢妃當年,可有個好手藝。隻要她按了哀家的頭,哀家那一夜便能睡得安穩。你既是和夢妃有幾分相似,也來試試吧!”

葉鳶鳶記得,小時候姑姑就是如此。

總是在皇爺爺的身邊伺候著,她還專門和禦醫學了如何給人按通血脈的手藝。

可惜,葉鳶鳶不是夜蘭夢,自沒有學會這樣的手藝。

她不敢上前,德妃也想說什麽,卻被太後攔了一把:“德妃,今日哀家是想見辰王側妃的。你若無事,就先回去吧。”

她這陰晴不定的模樣,讓葉鳶鳶的心裏也沒了底。

隻是太後威嚴甚重,德妃也不敢造次,隻好起身離開。

太後又一次對葉鳶鳶揮手:“哀家知道,這世上再無夢妃了。你來替哀家按一按就是,若按的不好,哀家不怪罪你。”

葉鳶鳶隻好上前,與此同時她發現伺候在太後身邊的人也悄然後退。

偌大殿中,片刻就隻剩了葉鳶鳶與太後二人。

葉鳶鳶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手撫在了太後的太陽穴。

太後的身體往後輕輕依靠,而後歎息一聲:“你也姓葉,又是奴籍,和大夜朝可有關係?”

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葉鳶鳶盡量讓自己語氣平和地解釋:“太後娘娘果然慧眼。妾身從前便生活在大夜朝與天啟朝的邊境之村,聽聞祖上的確有人是大夜朝的皇族咧!不過大夜朝的國姓乃夜晚之夜,妾身不過片葉飄零罷了。若能承蒙太後娘娘的半點兒照拂,實在是妾身之幸。”

"你倒是會說話。"太後娘娘閉上眼,似乎在享受,“不似夢妃,自來到皇帝身邊之後,她就總沉默寡言。後來雖是笑得多了,卻而已是為了背叛做準備。葉氏,今日辰王對你之寵愛,就如同當年皇帝對夢妃之寵愛。這叫哀家如何不心驚?”

她忽而睜開雙眼,威嚴淩厲:“若哀家今日賜死你,就算讓辰王恨上哀家,卻也能為天啟朝免了一個狐媚之災,你說可好?”

葉鳶鳶即刻又跪了下來。

太後卻似乎已經下了決斷:“自你來到辰王府之後,辰王是皇帝的話也不聽,德妃的話也不聽了。連獨孤家的姑娘,他都瞧不上眼,還將你帶入軍營之中。哀家就在想,是什麽樣的妖邪女子,竟能贏得了軍營之中那些受訓多年的老將呢?是不是再這麽下去,連哀家都要被你給狐媚,如同德妃一樣護著你了?”

葉鳶鳶從前就知道,入京之後總要遇見許多危險。

如今她辰王側妃的身份,在太後娘娘的眼中實在太過乍眼。

但太後越是如此,葉鳶鳶的心裏就越是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來。

她大著膽子稍稍抬眸,雖心裏沒底,但語氣篤定:“太後娘娘不會殺了妾身的。”

“哦?”太後眯了眯眼,氣勢越發危險:“怎麽,你打算如何對哀家施行狐媚之術法?”

拚一把或許還有一條活路,但不拚一把定然會死。

葉鳶鳶苦笑一聲:“我的存在或許不能改變任何,但卻能惡心獨孤家。太後娘娘難道不希望如此嗎?”

“你放肆!”太後忽而回頭,對著葉鳶鳶拂袖淩厲,“哀家和皇後,向來同心同德!動搖獨孤家,就是動搖國本。你這妖孽,竟敢如此說話?”

太後越是大聲,葉鳶鳶的心裏就越是肯定:“或許您從前想過要殺了妾身,但昨日辰王府大火,徹底斷了獨孤姑娘的入府之路。妾身就是太後娘娘您可以利用的一片葉,也能讓獨孤家生出許多麻煩。太後娘娘一定會留妾身一條性命的,妾身多謝太後娘娘!”

“哼!”看她如此聰明,太後眼中的殺意才盡數消去,“起身吧。旁人或許不知,可哀家今日也算是明白了。你有膽子,敢一把火燒了辰王府。怪不得能一路從人牙子手裏差點兒死掉的奴,成為彩雲台的花魁娘子,還能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你這樣的女子,世上焉有男人不愛?”

看樣子,自己的那點兒家底,早就被太後調查清楚了。

但她是大夜朝遺民的事情,連太後也沒查出來。

隻是她和葉梔的關係,太後知道嗎?

葉鳶鳶不敢去問,也不敢去賭。

隻能順著太後的話往下道:“妾身不知旁的,隻知伺候在王爺的身邊罷了。”

太後示意葉鳶鳶繼續給自己按太陽穴,這才坐了回去:“自十四年前,辰王差點兒被獨孤雷害死在大夜朝,他就與獨孤家結下了梁子。哀家三番五次地勸說皇後,讓她不要將月容那孩子送入辰王府,她就是不聽。現在好了,有你在哀家就放心了。”

她狀似無意,說出的卻是殺人之言:“哀家喜歡月容的性子,也想護著她那性子。所以要警告你,你能攔了月容入府就罷了。若是攔不住,膽敢以你妖孽之心欺負她,哀家定要了你的項上人頭!”

葉鳶鳶明白了。

今日給自己這麽個下馬威,太後一則試探,二則也是為了給獨孤月容撐腰。

宮城之中的步步殺機,葉鳶鳶真不知日後等著自己的還有什麽。

不僅如此,太後還用命令的語氣對葉鳶鳶道:“哀家還有一件事要吩咐你。你既是說了那番話,就該知道哀家與皇後如今關係不妥。哀家想送一個女子入宮,卻在殿選時被皇後給刷了下去。這女子……哀家就交給你了。務必將她送到皇上的身邊,明白嗎?”

太後和皇後之間的博弈,葉鳶鳶是真的不想摻和。

可太後的條件,讓她沒法拒絕:“隻要你葉氏能做到,讓皇上封了她的位分,哀家便給你一個免死之機。以你的身份,在京中行走步步艱難。辰王若有一日無法護著你了,不管你惹了什麽事,哀家會放你一條生路,你看如何?”

從前姐姐常說,隻有活著才能有未來。

她們分別的時候,姐姐也隻留給她一句話:活著。

她想活著,何況皇後也是她的敵人,所以她沒有理由拒絕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