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開端一旦被挑了起來,有切實的證據放在眼前,皇上就不可能坐視不理了。

“來人啊!”但是皇上寵信獨孤雷那麽多年,自然也要把他叫過來,與夜蒼當麵對質,“把獨孤雷帶來。朕要就此事,好好問問他!”

“父皇!”元牧辰了解獨孤雷的脾性,也上前對皇上道,“隻怕此時讓獨孤雷入宮,會引起他的警覺。這些年風雷軍在外,隻聽獨孤雷調遣,兒臣害怕……”

“無妨。”顯然皇上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他的眼底也帶了冰冷,“他兒子在朕的手裏,若不是顧忌到此,難道他還會等著你帶著太子回來嗎?隻怕早就反了朕,可他獨孤雷就是再厲害,這輩子也隻有這一個弱點!”

薑還是老的辣,皇上冷笑:“來人,把獨孤海也帶上來!隻有他在這裏,獨孤雷恐怕才會說實話。”

聽聞此言,元牧辰才算放下心來。

片刻之後,有人就將獨孤雷帶了上來。

他仍舊是一副高傲模樣,看到倉子期的麵容的時候愣了愣,而後看到吳中之後,他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皇上還未開口,他已朝著吳中啐了一口:“混賬東西!你們吳家多年來一直以這封莫須有的偽造出的血書威脅本將軍,我已不同你們計較不說,還多加照拂。沒想到你這狼子野心的東西,還敢到皇上的跟前兒來汙蔑本將軍?”

當著皇上的麵,他竟然作勢要上前毆打吳中:“我非要讓你們知道,害我的下場!”

“放肆!”皇上大喊一聲,卻無法製止獨孤雷。

還好元牧辰在這裏,絕不可能讓獨孤雷碰到吳中。

他擋住了獨孤雷,兩人都後退一步,內息碰撞之間,獨孤雷的嘴角便溢出鮮血,元牧辰的臉色看上去也不大好。

侍衛們這才敢上前,幹脆將獨孤雷綁了起來。

獨孤雷憤怒地看向元牧辰:“辰王殿下為了坐上太子之位,可真是費盡心思啊!”

元牧辰不理會他,反而又對皇上道:“兒臣還有一個證人。”

皇上頷首,外頭又進來一人——

是當朝的正三品北亭候胡北庭。

看到他進門的那一刻,獨孤雷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胡北庭也害怕獨孤雷,幹脆蹭著一旁的牆壁,幾乎是溜進來跪在了殿中。

“胡北庭!”不等胡北庭開口,獨孤雷就對他破口大罵,“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竟敢也跟著他們來陷害我?!你別忘了,當年若不是我,你都不可能活著從大夜回到天啟朝!”

當年他們發生了什麽,葉鳶鳶不知道。

她隻看到胡北庭咽了一口唾沫,然後心虛地看了一眼獨孤雷:“獨孤將軍,都這時候了,還說這樣的話有什麽意義?倒不如快些認錯投降,或許還有一條活路!”

皇上也覺得獨孤雷聒噪:“來人,把獨孤雷的嘴給朕堵上!朕不想再聽到他說一句話。”

而後他看向胡北庭:“朕記得,當年你跟隨大軍一同去大夜朝,是招降的文官。”

“是。”胡北庭倉皇解釋,“招降夜淩王爺之事,就是微臣負責。當年夜淩王的確已經降了,而且並沒有再反叛。”

他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反叛文書……是獨孤雷將軍唆使微臣編造的!他說這樣一來,花神峽穀的慘白,皇上就不會歸罪於我們。等到回京之後,他定會保舉我一個世襲的爵位。”

他越說,皇上的臉色就越是陰沉:“為了一個世襲的爵位,你竟敢如此對待夜淩王?!如今爵位既然你得到了,又為何要站出來指認獨孤雷?”

胡北庭膽小,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他自然不敢不對皇上說實話:“微臣當年自知以自己的資曆和能力,就是在朝中做文官一輩子,也不可能有世襲的爵位蔭封,這才鬼迷心竅。”

他的語氣裏都是無奈:“至於現在,是因為微臣更加明白。王爺要查當年的事情,定然會查到微臣的身上。微臣願意站出來作證,隻求將功補過,求皇上饒恕微臣家人的性命,保全微臣祖上的名聲,微臣萬死不辭!”

葉鳶鳶明白元牧辰是怎麽說動胡北庭的了!

他雖然膽小怕事,鼠目寸光,但對家族的榮耀與兒孫的前途格外在意。

他若獲罪,整個北亭候府就不複存在,他的兒孫也會成為過街老鼠。

不如先求皇上一個恩典,說不定還能保住胡氏一族的名聲一二。

果然皇上眸色沉沉,揮了揮手:“你的罪過講清楚,就自然不會連累你的家人。”

胡北庭忙謝了皇上。

皇上又看向元牧辰,眼神中已帶著許多的悲哀:“還有證據嗎?”

“有!”

在獨孤雷越發詫異和憤怒的眼神中,元牧辰平靜的目光看向了獨孤海:“獨孤公子,本王知道,你和獨孤雷不是一樣的人。你知道本王要什麽,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把東西拿出來吧?”

獨孤海原本和獨孤雷的關係雖然不好,但從小到大也是被寄予厚望的。

他手中藏著的東西,就是葉鳶鳶曾在福有德的口中所知道的,獨孤雷和皇後娘娘當年的往來書信。

這……也是最重要的證物。

回京之後,福有德的女兒就將東西所在之處告訴了葉鳶鳶:福有德老了,就算有葉鳶鳶的照拂,他也還是死在了永巷的輪回井旁。臨死前,他將這消息告訴了女兒,也算是全了自己的承諾。

那些書信,就被藏在獨孤家的宗祠祭台之下!

葉鳶鳶回京甚至沒有來得及想辦法去拿到那東西,看樣子是元牧辰不知什麽時候說通了獨孤海,讓獨孤海拿到了那東西。

對獨孤雷的做法,獨孤海未必不知道。

雖然他們父子關係不好,但看著獨孤家頃刻之間就要沒落,獨孤海自然也不會輕易將東西拿出來。

他苦笑著看向辰王。

葉鳶鳶卻上前,幾乎懇求地盯著獨孤海:“請獨孤公子想想當年葉家上下的八十餘口冤魂,幫一幫夜家吧!”

她甚至不顧自己的身份和身孕,對著他跪地叩頭。

如此態度,自也讓皇上的眼中生了疑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