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坐這兒。”林果果眼疾手快地占了一個還沒來得及被清理的桌子。

麵館生意異常火爆,看大家的穿著就知道圖書館也會異常擁擠,清一色的校服。

麵館的老板問,“同學你們這是不上晚自習一會打算去圖書館嗎?”

“嗯,晚自習取消了。”

“我牛肉麵,你倆吃什麽?”林果果看著牆上的菜單問。

“我和你一樣。”

“我再看看。”李方在仔細地看牆上的菜單,“他們家炒麵怎麽樣啊?”

“不知道啊,我就吃過他家牛肉麵,招牌主打。”

李方還在看菜單。

“你就和我們吃一樣的得了,磨嘰。”

“我......行行行,和你們一樣。”

“那我去點了。”李方一說完林果果快速走向點單處。

“一看她就是餓了,總催我。”

“你點的確實太慢了。”

“盛夏、你現在竟然也開始欺負我!”

“三碗牛肉麵是哪桌的?”服務員大喊。

“我們我們。”林果果舉手示意。

“這麽快?”盛夏問。

“他家就牛肉麵上得快。”林果果說完迫不及待地開吃。

“誒你知道晚自習為啥取消嗎?”

鄰桌的一個女生說。

盛夏和林果果很有默契的放滿了吃麵的速度,靜靜地聽。

“不知道啊。”同桌的女生搖搖頭。

“聽說是有人給教育局打電話舉報的。”

“誰啊,膽那麽大。”

“不知道,不過也行,為民造福,而且我聽說前幾屆的學生都是一個勁的給教育局打電話,一直打一直打,直到不上晚自習為止,給教育局都打煩了。”

“我的媽,前幾屆學生都那麽厲害啊,我根本都不敢。”

“聽說的都是,也不一定是真的。”

“那敢給教育局打電話也夠厲害的了。”

鄰桌一走,林果果問,“剛才她們說的能是真的嗎?學長學姐真牛啊。”

李方繼續吃麵,“誰知道呢,反正我看啊,上不上晚自習晚上都得學習,天天折騰到圖書館還不如在學校呢。”

林果果和李方一直在討論鄰桌同學的對話。

盛夏一直在看窗戶外麵,看陳子衿和何軒陽有沒有來。

“李方,盛夏,林果果。”

走到圖書館,盛夏也沒等來陳子衿,倒是看見了林森。

林森小跑向已經到圖書館門口的三人。

李方調侃林森,“你也來這上自習啊,我記著你是在家能自學的人啊。”

“我倒是在哪學都一樣,但這不我姑姑家的孩子最近來我家待幾天,小孩真是一分鍾都閑不住,家裏劈裏啪啦的,我媽給我攆到圖書館的。”

林森說的有點不情願,但他現在明顯很開心。

“咱們進去吧。”李方說。

走進感應門的時候盛夏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是沒有。

幾人進到圖書館二層自習區驚呆了。

不出所料,人滿為患,和這一比剛剛麵館的人數根本不值一提。

本該在學校的大部隊此時全都轉移到了圖書館。

林果果目瞪口呆,“我的媽呀,想到人多,也沒想到會這麽多啊。”

林果果帶著盛夏開啟“搶座模式”,從麵館搶到圖書館。

林果果一邊尋找座位一邊小聲說“老師不說是到高中大家學習就都有自主性了嗎,不就都會自學了嗎,為什麽我感覺沒人在家學都來這了啊?”

盛夏小聲回複,“老師也說過學習環境很重要。”

“那兒。”盛夏指向角落的一個空桌子。

“行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初中的時候老師一旦壓堂,去食堂都是林果果帶著盛夏到處找座位的。

林果果快速跑過去把手裏的書每個座位放一本。

正巧也有幾個人走過來,看見才剛剛被占了的位置遺憾走開。

旁邊留個兩個座位給陳子衿何和何軒陽。

可他倆要是一時半會不來,有別的同學來問的話,她們也不好一直占著卻不坐人,這容易引起公憤。

想什麽來什麽。

“同學,這兩個有人嗎?”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怎樣說。

說沒有,陳子衿他倆來了怎麽辦?

說有,那他倆究竟什麽時候來?

沉默了兩秒鍾,看了一眼手機的李方打破了僵局。

“沒人沒人。”

“剛才何軒陽說他們今天來不了了,明天來。”李方小聲說。

大家哦了一聲,繼續學習。

盛夏有些失望。

嗡嗡,兜裏的手機振動。

“今天晚上我家和何軒陽家還有一些叔叔阿姨去吃飯了,應該很晚才能吃完,所以今天不能去圖書館了。”

盛夏看著短信笑了。

“好。”她回複。

“明天一定去。”

“嗯。”

五點放學的時候。

陳子衿爸爸單位裏的一個叔叔要請陳子衿一家和何軒陽一家吃飯,原因不知道,反正大人之間請客是常有的事。

陳子衿的媽媽說,“不去了,今天孩子不上晚自習,我得在家給他做晚飯。”

何軒陽的媽媽也是同樣的說辭。

有請客便必然有推脫。

“是啊,他們娘倆就不去了。”

“孩子也在家啊,那都去都去,還做什麽飯哪。”

一再推脫。

“你這要不都去就是不給我麵子。”

這時陳子衿還有何軒陽剛好到家。

“這......”

“正好孩子回來了,走走走一起去,一起去。”

不由分說,

最後,陳子衿和何軒陽坐在了飯店裏麵。

為什麽請客總要提到自己的麵子?麵子究竟是什麽東西沒人說得清。

隻是他倆,明明是要去圖書館的。

“這倆孩子一看就學習好,學習累不累啊。”

“不累。”

“累”這個字眼怎麽可能在飯局出現。

“重點中學還能不累?多吃點多吃點。”

請客的叔叔轉了一下桌子,把剛上的幾道菜轉到了陳子衿和何軒陽的麵前。

所以說,學習累不累不是重點,重點是吃飯,吃,多吃。

這種飯局不到結束一定是不能走的,更不能拿學習當借口開溜,否則父母也沒有麵子。若是真走了,學習好就變成了隻知道學習,不懂人情世故。

更何況學習什麽時候不能學,這頓飯,可就這一頓。

於是何軒陽給李方發了一條短信。

陳子衿想了想,給盛夏發了短信。

和盛夏發短信是今天的飯局中陳子衿唯一不覺得無聊的事,不過盛夏回的話太少了。

“她難道不好奇好奇知道我吃的什麽嗎?”陳子衿想。

下一秒陳子衿又覺得自己瘋了,最近做事好像不經過大腦。

他把他想的話發出去了。

發出去了。

另一頭。

“你都不問問我吃的什麽嗎?”

盛夏看著短信發蒙,她在想陳子衿是不是發錯了,又或者是不是哪個小孩拿他的手機瞎弄的,盛夏認真地看著短信內容。

“你幹什麽呢?”林果果問。

盛夏一下子把手機按滅。

“沒。”

“快學習,這座可來之不易。”

“嗯。”

此時的盛夏沒意識到這句話以前都是她說林果果的。

“你都吃的什麽?”

陳子衿隔了一會才收到盛夏的短信。

而那一會兒,他覺得好像等了一年。

反正我發都發了,她也回複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他想。

“有,”陳子衿看了看桌子,“辣子雞、水煮肉片、鍋包肉,鬆鼠桂魚、拔絲地瓜,還有涼菜什麽的......”

“噢,你好好吃吧,別玩手機了。”

“吃飯,別玩手機了。”陳子衿媽媽小聲說。

“嗯。”陳子衿發送,然後回了媽媽一句“嗯”,把手機放進校服兜裏。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林森小聲問,“我去買水,你們喝嗎?”

林森問的是你們,但他最先看的是斜對麵的盛夏。

“喝。”李方說。

“幫我帶一瓶,謝啦。”奮筆疾書的林果果沒抬頭。

盛夏搖了搖頭,“我不用,謝謝。”

她抬頭那一瞬間林森立刻低下了頭。

沒一會,林森從外麵的超市買水回來,四瓶,還是給盛夏買了一瓶。

她看了看已經放到自己麵前的水,又看了看林森。

“謝謝。”她說。

“沒事。”

九點。

李方一抬頭發現天已經黑了,他看了一眼手表,“該回家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馬上就想出來了。”林果果正眉頭緊鎖的看著一道物理大題。

這時候打斷林果果,她可能會“走火入魔”,那時旁人有可能被“誤傷”,畢竟林果果對於物理題開竅的時候,不多。

大家識趣地又各自找了些事情做。

盛夏又背了會文化的繼承想與文化發展,政治老師說,明天挨個過篩子。

老師究竟會不會花一節課的時間考,盛夏不知道,但她知道,一定得一字不落的背下來。

林果果馬不停蹄地寫著卷子。

“算出來了,我天,累死我了。”林果果靠在了椅背上伸懶腰同時還打了個哈欠,她整理起卷子,“久等了久等了,咱們走吧。”

“你終於算出來了。”說著李方也不知道怎地也打了個哈欠。

打哈欠這件事,可能傳染。

“我送你們回家吧。”林森想了又想猶猶豫豫的說出來,接著又說了一個很牽強的理由,“大晚上的太不安全了。”

“不......不安全?”林果果看了看周圍。

此時的大街上路燈很亮,燈火通明,而且大街上,幾乎全是在圖書館學習完要回家的學生。

李方心想,我好歹也是個大男生啊。

“沒事,有我呢,我三一起回家。”

“對啊,沒事的,你家不是挺近的嗎,你回去吧。”林果果說。

盛夏沒說話。

“我。”林森努努嘴,“那好吧,我先回家了。”

“拜拜。”林果果擺擺手。

“拜拜。”林森和他們三個說。

盛夏朝他擺了擺手,“拜拜。”

幾個人轉過身往家走。

“誒,你今天晚上背的那些你都記住了嗎?”林果果隨意地問。

盛夏回想了一下,“好像沒有,明天早上還得看看。”

“我就說我不能學文,要不然我容易背瘋了,但是吧,這個物理,我也要瘋了。”

“我看你今天做的題感覺也很難,根本看不懂。”

“那是你沒學,你要學你一定會,哎,我就是被高一學的物理給蒙騙了,高二這一下子變得可難了,頭疼。”

“我也做物理了啊,我怎麽頭不疼?”李方的玩笑在林果果聽來十分欠揍。

“你......我物理水平和你的能一樣嗎?我現在腦袋做物理做的有點蒙,我不和你一樣的。”

“你就說你現在反應慢得了。”

“李、方!”林果果怒了,“不氣我你會死是不是,你等明天的。”

明天往往啥事沒有。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羅書婕覺得陳子衿大概寫完作業了,她給陳子衿發了短信。

“你明天有時間嗎?我想讓你看看我的演講稿。”她覺得現在已經不上晚自習了,那這樣說的話有可能和陳子衿晚上一起去自習。

陳子衿九點多的時候才回家。

“演講稿?不是應該讓英語老師看嗎?”

“我想先讓你幫我看一下,我不敢直接給英語老師看,怕寫得不好。”

“那你把演講稿拍一下照發給我看看吧。”

羅書婕的自習夢,唰的一下,滅了。

“不著急,你有時間再看就行。”

“嗯,改完我拍照給你發過去。”

陳子衿還在寫作業,應了那句“每個放肆玩耍的白天,都需要孤獨的夜晚來償還”。

雖然他是被迫浪費白天時間的,但依然寫作業寫到很晚。

羅書婕一直在等陳子衿給她回消息,等到睡著。

淩晨兩三點迷迷糊糊看手機的時候感覺有新消息,又迷迷糊糊的確認消息來自陳子衿,最後又迷迷糊糊的是睡著了,不過睡得更踏實了。

第二天五點半起床的時候,羅書婕的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陳子衿把覺得應該改的地方寫在了一張紙上。

羅書婕開心地把照片保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