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訓結束後累的不像人樣的回到座位,往凳子上一攤,呆滯的望著前方,臉有些白,一看就很虛弱,男生們被叫走去搬教材,快上課了才回來。

盛夏一動也不想動,她天生體弱,不過也沒達到無法軍訓的狀態,隻是很容易累,同樣的訓練強度盛夏會累到別人無法理解。

陳子衿他們三個搬完書回來走回座位,陳子衿看到盛夏的狀態剛想問怎麽了就聽到何軒陽說“你這怎麽像累傻了似的”, 被搶了話便沒說出口。

盛夏沒說話,還是攤在座位上。

過了一會慢慢移動趴在了桌子上,整整一節課。

晚自習什麽事也沒有,聽說後幾天才會開始學開學典禮需要唱的歌。

班級裏的每個人都帶了課本或者是練習冊,一頁一頁的看,唰唰唰的寫,這個班級就是這樣,進度總是比學校早那麽一步。盛夏並不太喜歡這種氛圍,可也隻能接受。

不過還好,下課時候的狀態是很輕鬆的,軍訓時期也會稍微的歇一歇。

下課的時候何軒陽和李方出去買冰激淩。

盛夏感覺自己的凳子被踢了一下,她以為是陳子衿叫自己便坐起來慢慢轉過身去“你叫我了嗎?”

“沒”,陳子衿看到盛夏有些蒼白的臉“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呀。”盛夏疑惑。

“你臉色不太對”,陳子衿低頭在卷子上寫了兩筆。

盛夏聽完摸了摸自己的臉,“也許是累著了吧,今天站的時間太久了,下節課就緩過來了。”

“沒事就好。”

這就是後桌的好處,可以用踢凳子的方式叫前桌,就算是偶然,也能引起一場談話,盛夏以前想問陳子衿題的時候剛打算問突然就有思路了,也不在能心安理得的請教,偶爾碰到前桌的凳子回頭的也是何軒陽,誰讓和陳子衿是對角線呢。現在倒是成為一條線了,可她卻變成前桌了,能湊巧偶然製造談話的主動權在她手裏時,她不想製造,主動權不在她手裏的時候,卻是她最想的時候。

而陳子衿,其實是故意的,但是他不好意思主動問盛夏,隻能營造出“我不是故意踢你凳子”的樣子。

買冰淇淋的兩人回來了。

“開學典禮過後好像有一場摸底考試。”李方說。

“不會吧?學校總要在開始給我們個下馬威。”何軒陽說。

“也不知道它都會考些什麽,會不會涉及到高中的,這段時間我得看看了,假期玩的太放肆了。”

“突然想讓軍訓一直進行下去。”何軒陽說的特別誠懇。

下節課,盛夏好了很多。

她突然想和陳子衿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不能總回頭,畢竟什麽事也沒有。於是盛夏就一直把下巴墊在桌子上,一隻手在畫圈。下課了也不願意出去,有很多同學因為不熟悉新環境都會在下課後去找自己的初中同學,散步啊,談心啊,盛夏就隻想安安靜靜的待著。

放學。

他們四個人的座位是在班級的最裏麵,也就很正常的變成最後出班級的,林果果在一樓等著盛夏和李方。

看到了下樓的盛夏,林果果走過來挎著她的胳膊,“你今天感覺怎麽樣啊?”

“還好,就是一直站軍姿一動不動特別累,你們呢?”

“我們也是站軍姿,我們班在主樓前操場那,那大太陽,我都要被曬死了。”

“真是太好了,我們就在後操場有大樹庇蔭的籃球場,真是的,一點都不曬,”李方“幸災樂禍”,

“你給我一邊去,誒,還有還有,我班班任也真是、骨骼清奇啊,晚自習讓我們唱了兩節課的怒放的生命,就因為他喜歡汪峰,那家夥,樂此不疲的,我想要怒放的生命~”說著還唱了起來,“對了對了,你們班怎麽樣,都是高手,氣氛有沒有很緊張。”

“我覺得有點,不過還行,下課的時候也都會出去溜達,找以前的同學什麽的,但是晚自習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做練習冊什麽的了。”

“這提前量打的也太提前了。”林果果吃驚,“幸好我不在你班,我還是喜歡有誌同道合的人的班級,本來開學就早,軍訓就得放肆的玩一玩才對。”

“你可別忘了軍訓結束就有摸底考試。”李方說。

“聽說了,不過據說每屆題都很難,那我一定會的不多,幹脆我就一點都不看,這樣考不好我還能安慰安慰自己,要是我看了教材還是不會那我多難過啊。”林果果說的非常灑脫。

灑脫的背後是無奈。

“正式開學後我一定好好學習,對得起人民”,林果果伸出一隻胳膊,“對得起黨”伸出另一隻胳膊,然後兩手一合,點了點頭。

坐送子車回到家。

盛夏把書包送回自己房間走出來坐到沙發上。

媽媽從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走出來放到茶幾上“怎麽樣累不累呀”媽媽問,因為知道盛夏本身體弱就格外擔心。

“還好還好沒事的。”盛夏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蘋果。

“要實在累就和老師說,別勉強,不過咱能堅持還是得堅持。”爸爸說。

盛夏被爸爸逗笑了,“那爸我是堅持還是不堅持啊。”

“堅持啊,當然要堅持啊。”

一切都步入正軌,軍訓快要結束之前的幾天教官都會領著拉歌,帶大家一起玩遊戲,互動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變得熟悉了,最後幾天晚自習都是坐在教室裏聽著廣播學校歌練誓詞為開學典禮做準備,領誦人是陳子衿,因為是全市第一。

班主任說軍訓的最後兩天不用帶書包,因為晚自習不回班,都要在操場彩排。

軍訓的最後兩天都是彩排、彩排和彩排,最後一天就連晚自習的時間都在彩排,快放學之前是自主表演時間,大家圍成一個圈,站在中間唱歌或者是表演舞蹈,不乏想表演的人,總是兩個人同時站起來,然後有默契地看一眼便決定出誰先來,顧森然唱了一首之後是李方、也有自告奮勇跳舞的,楊依娜也跳了舞,接著便是一首又一首的歌曲。

陳子衿也唱了歌,《她說》。

盛夏正兩隻手抱著膝蓋聚精會神地聽,楊依娜用胳膊碰了碰盛夏,看向盛夏“你會不會唱後來呀”。

盛夏點了點頭“會呀”眼睛還是在看著陳子衿。

“拿下一首我們一起唱後來吧。”

盛夏快速點頭。

楊依娜開心地坐正。

盛夏不知道楊依娜說了什麽,她隻是想結束談話,安靜地聽他唱歌。

陳子衿唱完大家開始鼓掌,楊依娜拉著盛夏就要起來,盛夏蒙了沒動,又把楊依娜拉回來,一臉疑惑,“幹什麽去啊?”

這時林森走到了中間唱歌,最美的太陽。

“唱後來啊,剛才說的啊。”

盛夏愣住回想了一下,沒印象。

“不帶耍賴的,你都點頭了。”

“嗯,不耍賴”,盛夏像斷片了一樣,什麽也想不起來,可對方這麽堅定那一定就是有這麽回事,“可是我不敢”,盛夏可憐兮兮地看著對方,

“沒事,有我你怕什麽,這個人唱完咱倆就上去。”

“這個?還是再等兩個吧。”

“不、行。”

剛說完就聽見了鼓掌的聲音。

楊依娜緊忙給盛夏拽起來走到圓圈中間,緊緊拽住像怕盛夏跑了一樣,盛夏下意識看了陳子衿一眼,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哦,不對,是自己和楊依娜,愈發緊張,索性不看向他的方向。

“我和盛夏要唱的歌是後來。”

掌聲響起、歌聲響起。

李方坐在地上往前蹭了蹭“長這麽大我還沒聽見過盛夏唱歌呢?”

“你都沒聽過?那真是榮幸了,我得好好聽聽”,何軒陽說。

而陳子衿,聚精會神看著唱歌的人。

“盛夏聲也太小了,聽不清啊。”何軒陽邊說邊往前湊。

李方表示認同也往前一點點湊。

馬上唱到最後楊依娜突然咳嗽了起來,隻剩下盛夏一個人的聲音,不能隻讓大家聽到咳嗽聲,又或許是唱著唱著就進入了狀態,盛夏的聲音也自然而然的大了許多。

“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

鞠躬後回到自己的位置、掌聲響起。

馬上要到解散時間,教官站起來說,“我答應過你們給你唱再見,那我就現在唱了,明天匯演就沒有機會了。”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教官唱著唱著就變成了合唱,大家都站了起來。我們都感受到了教官的不舍,女孩子們有些已經在抹眼淚了。

“雖然我們隻相處了短短的十五天,但感情也很深了,你們都很好,也是由於你們的努力配合軍訓才能進行得這麽順利,謝謝大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也都向教官鞠了一躬。

“最後我想和你們說的是,既然你們還有上學的機會就一定要珍惜,要好好學習,你們將來一定都是國家的人才。”

他的年歲也不大,說出的話卻像老人一樣,盛夏想他應該很後悔沒繼續讀書吧,用他的經曆換取的經驗也隻想告訴還在上學的我們好好讀書。

放學解散後一行人走向前操場國旗杆下等各自的夥伴。

“盛夏我都不知道,唱的挺好的啊。”李方說。

“對呀,這幾天我和盛夏一起吃飯的時候走在路上她偶爾就會哼歌,有一天唱的就是後來。”

“我走路的時候哼歌?”盛夏不可思議的問楊依娜。

“恩,沒錯呀。”

“哈哈,傻了吧。”何軒陽笑。

“你才傻呢?”盛夏又思索了一會自己走路哼歌的事情“不對呀,你怎麽沒唱過歌呢?”

“我?”何軒陽指了指自己。

陳子衿一下笑了出來。

何軒陽拍了一下陳子衿胳膊,“你別笑。”

“這個吧,每個人都有缺點,我這缺點恰好就落在了唱歌上。”何軒陽一本正經的解釋。

“不能吧,你音色應該挺好的啊?”楊依娜說。

“不是,我就是音調有那麽一點不準。”

“直接說你跑調得了唄。”李方聽出了深層的意思。

“不是跑,就是有那麽一點點不準。”何軒陽據理力爭。

“對,他的確不是跑。”陳子衿說。

“對對對,我是有證人的。”何軒陽把胳膊搭在陳子衿的肩膀上,一臉得意。

陳子衿作證,“他隻是從開始就不在調上。”。

何軒陽笑容凍結,僵在那。

“哈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李方笑噴。

盛夏和楊依娜也沒忍住,笑道不能自己。

“誒,我等的人出來了,我先走了啊。”楊依娜說完走向李子夢,邊走邊笑。

“你怎麽笑成這樣啊?”李子夢看到楊依娜笑自己也開始笑。

笑會傳染。

“我…我…我班,哎呀你等我笑會在和你說。”笑的不停。

兩人走遠。

何軒陽捂臉,“我這事情看來是瞞不住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你別怕,本來你就沒什麽英明”林果果在何軒陽捂臉時剛好走過來聽到,“不過我有點好奇是什麽事情?”林果果看著他們幾個笑紅的臉。

“怎麽又多一個人啊?”何軒陽欲哭無淚。

在車上盛夏把他們的對話說給林果果聽,聽完林果果沒忍住在車上就哈哈大笑,前麵的人一起回頭看,林果果一下收聲,接著還是小聲笑到噴。

“陳子衿真是輕易不開口啊,這句話,絕了,哈哈。”林果果還在笑。

第二天早晨直接到訓練場地會合,之後去運動場地進行匯演。

盛夏在校門口碰到了楊依娜,李子夢和林果果的訓練場地在前操場就直接走了。

何軒陽和陳子衿是後到的,何軒陽看起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你還想那,沒事的。”楊依娜說。

感覺何軒陽恢複過來了。

“就是有點白瞎你這音色了。”楊依娜感慨地說完。

何軒陽又垂下頭。

“真沒什麽的,都有缺點李方小時候還順拐呢?”盛夏把李方“出賣”了。

何軒陽這次徹底恢複過來了,眼神放光。

“你恢複的這麽快,早知道我就不說了。”

“不不不,你得說,要不我還得緩幾天,誒,李方呢,我得讓他走兩步”何軒陽看起來很開心。

“我那是小時候。”陳浩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何軒陽。

何軒陽依然沉浸在李方順拐的事情不能自拔“哈哈哈,你竟然還順拐。”

“好漢不提當年勇。”

“集合。”

教官口令響起,大家迅速到自己的位置。

走向運動場,各排站好。

開場詞,鼓掌;學生代表發言,鼓掌;領導發言宣布開始,鼓掌。

永遠沒有新花樣。

匯演大概進行了一上午,走過正步之後就是在草坪上站軍姿,一動不能動。

“下麵我宣布致遠中學2010級軍訓匯報表演圓滿結束”大家最想聽到的話響起。

鼓掌比宣布開始的時候熱烈的多。

各連教官去合影,而大家,各回各班。

“累死我了,這還不像平時訓練能稍微動一動,這一動領導看的一清二楚,教官平時對我們那麽好,我不能給他丟臉啊。”楊依娜說的義正言辭。

“更何況他還那麽帥是吧?”盛夏逗楊依娜。

“哎呀。”楊依娜害羞低頭“難道你不覺得嗎?”

“覺得呀。”

“切,那你還說我。”

盛夏說,“你看我不臉紅啊。”

“你贏了。”

盛夏的確是那種會緊張但不會臉紅的女孩子,而緊張,也隻是在喜歡的男孩子麵前才會發生,就像,她不太敢和陳子衿說話。

回到班級,班主任站在講台。

迅速回到座位坐好。

聽到隔壁班掌聲響起,好像都知道了什麽。

緊接著就聽到班主任說“今天匯演大家都很累了,今天下午自習和晚自習取消,一會可以直接回家”。

熱烈的掌聲響起。

“然後還有,我根據大家最近的表現排了座位、一會我會把座位表貼在黑板上,明天都早點來按座位坐好,另外明早發書,現在可以回家了。”

“真的要重新排座嗎?”盛夏心裏想,越發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