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南淩眸光一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整個人完全懵掉。

“宮南淩,你就別再問下去了,好嗎?就算我求你……”

顧萌萌吸了吸鼻子,仰頭,眼睛有些睜不開。說著說著,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朝後仰去。

幸虧,宮南淩抱著她,不然準得摔下去。

“顧萌萌……”

宮南淩將她打橫抱起,疾步朝著陵園停車場走去。

靜謐的陵園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宮南淩急急摁開賓利車車門,將顧萌萌放在副駕駛座上。又從後座拿了薄毯過來,將她緊緊包裹住。

一路狂飆。

他帶著她回了陸翼遙送給他的高檔公寓。

頂樓。

73層。

開門,進屋,直接將顧萌萌抱到了臥室內。

中央空調調到了28度。

緊跟著,去衣帽間,找了一件T恤,準備給顧萌萌換上。

盡管兩人昨晚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但那一刻的他,眼神是迷離的、是朦朧的。哪裏看得這般真真切切。

碰到她的肌膚,指端像是著了火,十個指頭有些發抖,心口起伏不堪。

他全身浸濕,卻感覺不到一絲冷意,隻覺得周身開始慢慢灼熱。

從來不知,紐扣有這麽難以解開。

他深深呼吸了兩下,緊抿著唇,強壓下腹中的一切情緒。哆嗦著雙手,一顆一顆的解開……

然後解開裏麵的搭扣……

就著毯子給她擦幹淨,將自己的T恤套了進去。

將她抱向床的另一側,給她蓋上被子。忙完,將濕衣服和毯子扔進了洗衣機。

他不放心,給唐逸打了電話。

叮咚。

大雨也架不住宮南淩催命的電話,唐逸很快就趕了過來。

“南淩少爺,你怎麽了?”

唐大醫生一邊進門換鞋一邊挑眉問道。

“不是我。”

宮南淩趕緊解釋道。

“不是你,誰啊?”

唐逸作為陸家的家庭醫生,對陸家的情況很是了解。宮南淩才回雲京,身邊沒有什麽朋友。再說,能進到這裏的,除了……

他微怔了一秒,反應過來。

“你家千羽?”

“什麽我家千羽?你瞎說什麽呢?”

宮南淩將他往臥室裏待,臉上露出一絲煩躁。

寧千羽三個字,就好像橫亙在他心頭的一座大山,堵得他心慌。

“除了她,還會有誰?我一進門就聞到了女人的味道……”

唐逸笑著打趣道。跨步走進臥室,看到鋪散在枕頭上的秀發,笑意更甚。

“還說不是……”

宮南淩有些無語,懶得跟他解釋,隻是焦急催促道。

“你好好跟她檢查一下,要不行,我馬上送她醫院。”

“好……”

唐逸應了一聲,走到了床前。

“顧萌萌?!”

看清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他詫異出聲。

“你快點檢查,愣在那裏幹什麽?”

“好,好……”

唐逸回過神來,趕緊給顧萌萌細診起來。

“南淩少爺,她就是身體虛弱,加上淋了雨,有些感冒。沒有什麽大問題,不用去醫院。”

“真的不用嗎?”

宮南淩雖然換了衣服,但發根還濕著。

“你要不放心,送她去也行,但其實沒什麽必要。”

唐逸抿了抿唇,聳了聳肩,微笑道。

“那就不去。”

宮南淩原本就不想帶她去醫院,聽到他的話,遂放下心來。

唐逸開了藥,仔細叮囑了他,便離開了。

“對了,你也喝點板藍根。”

臨出門時,唐逸又交待了一句。

“嗯。”

“你說你們這小年輕,沒事玩什麽雨中浪漫?”

宮南淩一聽,耳根頓時紅了起來。

阿嚏。

他不由打了一個噴嚏。

“板藍根估計沒什麽效果了。相同的藥,你也一起吃,我先走了。”

唐逸挑了挑眉,打開門走了出去。

宮南淩回到室內,並沒有急著自己喝藥,而是先倒了熱水給顧萌萌喂藥。

顧萌萌緊閉著雙眸,濃密而纖細的長睫宛如蝴蝶靜靜停佇著。整個人和昨晚在君越酒店一樣,宛如熟睡的精靈。

她蒼白的唇亦是緊抿著。

這藥有些難喂。

“顧萌萌……顧萌萌……醒一醒,吃藥了再睡。”

他輕輕得拍了拍顧萌萌的肩頭,沙啞著嗓音溫柔喚道。

連著喚著幾聲,昏睡的人終於有了回應。

長睫眨動,呼吸重了一些。

“顧萌萌,來,吃藥了再睡……”

宮南淩將她扶起來,自己坐在了她的身後,讓她靠著自己。

顧萌萌眼睛都沒有睜開,隻是下意識的應聲。

“好。”

宮南淩拿了小勺,將藥丸摁壓成粉,送入她的嘴裏,然後遞了溫水過去。

這樣,感覺是苦了不少,但比較容易吞服。

“這是什麽,好苦……”

苦味刺激著味蕾,閉著眼睛的顧萌萌隻覺整個口腔都布滿了苦苦的味道。咂了咂舌,忍不住迷迷糊糊抱怨道。

“這是藥,當然苦了。傻萌萌。”

宮南淩垂眸看著她,唇角不自覺得向上勾起。

顧萌萌一口氣,將杯中的水喝得幹幹淨淨,最後還喃喃自語道。

“宮宮,我哪裏得罪你了,你要喂我吃這麽苦的藥?”

“傻萌萌,你沒有得罪我,是我……”

‘喜歡你’三個字,卻怎樣也說不出口。

宮南淩眸光緊了緊,撕裂的心口漫溢過濃濃的酸澀。

刺痛。錐心。

他放下水杯,起身,扶著她躺下,掖了掖被子。

轉身去了客廳。

阿嚏。

他再次打了一個噴嚏,趕緊得吃了藥。

而後雙手抄進褲兜,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漫天的水霧,心思沉浮。

顧萌萌和自己是表兄妹?

這怎麽可能?

爸爸宮寒天是宮家的養子,亦是宮家的獨子。自己沒有姑姑和叔伯。那隻能是陸家這邊?

陸家?

小舅比顧萌萌大不了幾歲,完全不可能。

那隻能是……

一瞬,宮南淩的腦子有如煙火在裏麵炸開,震驚不已的同時,充滿了不可思議。

嗡嗡嗡。

茶幾上的手機震個不停。

撫額走過去,拿起一看,是陸翼遙打過來的。

“小舅……”

“宮南淩,你感冒了嗎?”

陸翼遙聽到他嗓音很是沙啞,皺了皺眉,淡聲問道。

“嗯。輕微感冒。”

宮南淩應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得開口問道。

“小舅,有什麽吩咐?”

“‘安華’投標的事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