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深的雙手不由得攥緊了欄杆,臉色變得難看之極,為什麽,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他還是對那一張臉無比的熟悉?
季寒深立刻轉過身走出了陽台,不再去想當年的事情。
走到寶寶的床前,正準備幫寶寶蓋好蹬掉的被子,不經意間,目光卻落到了寶寶沉睡的臉上。
寶寶睡得很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嘴角露出了微笑,看起來天真可愛。濃密的睫毛就像小刷子一樣覆蓋在眼瞼下。
見過寶寶的人有時候都會誇寶寶和童安倩長得真像,但是季寒深卻知道,寶寶那一雙好看的眼睛,和童安歌所差無幾。
想到這裏季寒深,季寒深將手裏的被子,緊緊的攥成了一團褶皺。
……
他最恨的就是這一點。
他生平最厭惡的女人,以這種形式在他人的人生中留下了不可消除的印記。
一夜很快過去。
童安歌站在鏡子前麵,看著氣色還不錯的自己,熟練的擠出粉底液,給自己上妝。
昨天晚上接完陳清雙的電話之後,童安歌心煩意亂,為了避免影響第二天的狀態,童安歌是吃了兩顆褪黑素以後才睡著的。
原本以為這次回來,不會有一個人認出她來——事實也正是如此,在之前,哪怕是童父童母,都沒有發現她就是童安歌。
可是偏偏就在這個陳清雙麵前遭遇了滑鐵盧,哪怕就隻是見了一麵,就讓她對她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如果不盡快解決這個心理醫生的話,以後肯定會出大麻煩。
童安歌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用眉筆給自己勾勒出了一個精巧的眉尾。
她今天,專門化了淡妝,看上去清麗可人,和平常稍微有些不一樣。
濃妝會給對方以莫名的壓迫感:童安歌可以帶著濃妝去上班,去見季寒深,但是不可以帶著濃妝去見陳清雙。
當童安歌按照約定好的,出現在輕鬆的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溫和又美麗,但是就是和從前的童安歌一點都不相似。
“angel小姐你來了,快請坐。”
童安歌點點頭,笑著坐到了陳清雙的辦公桌前。
“要喝什麽,咖啡?還是茶?”
“一杯白水就好。”
陳清雙的助理很快幫童安歌端來了一杯白水,童安歌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才對陳清雙一笑:“昨天在電話裏麵,陳醫生,你說我很像那位叫童安歌的女孩子,其實不僅僅是你,我記得上一次聚會的時候,好像也有人這麽說過,我當時還挺好奇的,不過當時季總聽到那個名字以後臉色變得很難看,所以我也並沒有多問。”
陳清雙點了點頭:“季總聽到那個名字臉色變得難看是對的,要是他跟沒事人一樣,那才奇怪呢。”
童安歌點點頭,笑笑道:“雖然不關我的事,但是我其實還挺好奇的。童安歌不是童小姐的妹妹嗎?童小姐又是季總的未婚妻,按道理來說,童安歌應該和季寒深是一家人,怎麽會鬧到這麽僵的地步?況且我回來這麽久了,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童安歌,以前沒有在意,現在想一想還覺得挺奇怪的。”
童安歌在說話的時候,陳清雙聚精會神的看著童安歌的眼睛。
童安歌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的樣子,那種好奇,那種不解,就像是油然而生的一般。
“angel小姐你不知道這些事情也不奇怪,畢竟是三年前發生的事情。況且這件事情不管是對季家還是對童家的所有人來說,就像是一道難看的傷疤,所以他們當然不願意提起了。”
童安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陳清雙等了片刻,見童安歌沒有再說話,便問道:“angel小姐,你難道都不好奇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童安歌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本來挺好奇的,但是剛才聽你說這件事情好像是兩家人的秘辛,那我想我還是不知道的好。要不然的話,這顯得太不尊重了,你說是嗎?”
陳清雙點了點頭,對童安歌笑了笑。
“其實呢,我也是這麽想的。隻不過我有的時候還會覺得很不公平——三年前那件事情發生了時候,我也在場,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都不相信當初被人喊打喊殺,萬般羞辱的童安歌,會是那樣的人。”
童安歌的心中一動:這個人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當年這件事情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童季兩家沒有一個人願意跟幫她說話,就連平時交好的朋友都對她退避三舍,仿佛他是一隻過街老鼠一般。
那個時候怎麽可能會有人相信她?
況且,童安歌真的對陳清雙一點印象都沒有。
“如果當年的事情真的是一場誤會的話,我相信真相也總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這樣的話,童安歌心裏可能也會好受一點。”
陳清雙點了點頭。
“不過童安歌現在人在哪裏呢?既然是被冤枉了的話,為什麽不找出事情的真相呢?”
“她不會回來了。”
陳清雙低下頭很快的說了這句話:“其實我也希望她永遠都不要回來。我希望她可以放下一切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重新開始自己原本應該燦爛無比的人生。”
不管這句話是真是假,童安歌聽完以後,心中仍有所觸動。
她當然會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但是,在當年的事情沒有做個了斷之前,她,是絕對不可能放下一切的。
她一定會讓那些冤枉他的人,處心積慮害她的人付出代價,看著他們受到應有的報應,她才可以心無芥蒂地活下去。
童安歌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陳醫生,其實我現在真的很能理解你的心情——童安歌一定是你很好的朋友,對吧?你三年沒有見到她,所以在看到,有幾分和童安歌相似的我的時候,下意識的就把我當成了她。沒關係,我可以理解的。”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陳清雙神色複雜的看著童安歌。
“怎麽?難道還有什麽隱情嗎?”
童安歌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