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安歌維持著這樣的動作怔怔的看了季寒深好一會兒,心中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不知道今晚上做出這一切的人到底是不是季嘉賜,但有一點不可否認的是,季嘉賜謀劃這麽多年,她早就該明白對方是一個為了報複不擇手段,甚至幾極為瘋狂的人。
就算今天的事情不是季嘉賜做的,總有一天,對方也還是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今天他們運氣好能夠躲過一劫,可萬一……下一次他們沒有這樣好的運氣,那個時候又該怎麽辦?
之前童安歌最怕的就是季寒深發現真相,所以一直想要隱瞞。
但是經曆過剛才的事情之後,她這才發現,她最害怕的並不是季寒深知道真相。
她最怕的,隻是自己在乎的人出事而已。
如果把真相告訴季寒深,對方會責怪她,她也無所謂了。
想到此,童安歌閉上眼上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已經有了堅定的決心,她看著麵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季寒深,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騙了你。”
季寒深沒想到自己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他先是一怔,隨後有些疑惑道:“你騙了我什麽?難道,今晚的事情和你有關?”
童安歌垂下眼簾,雖然已經鼓足了勇氣,但是當她要說出事實真相的那一刻,還是有些膽怯。
她無聲的張了張唇,好一會兒才啞聲說道:“其實……童安歌並沒有死,而我,真名並不是angel,而是童安歌。”
此言一出,季寒深臉上所有的表情盡數消退。
男人眉頭緊擰,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像是不敢相信她說的話一般,麵無表情的又問了一次:“angel,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麽?知不知道說出這些話的後果又是什麽?”
童安歌根本不敢去看季寒深的眼睛,聞言閉上眼,苦澀一笑。
“我知道,我當初用angel這個身份回國來啟戎的時候,為的就是刻意接近你。回國前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故作出來的假象還有計劃。季寒深……我一直都在騙你。”
如果說之前季寒深的臉上還有一絲血色,那麽在童安歌說出這些實情之後,男人臉上的血色消失的一幹二淨。
比起預想中的憤怒,季寒深臉上更多的是不可置信還有被心愛之人欺騙的受傷。
季寒深發紅的雙眼緊盯著童安歌,開口說出來的話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童安歌?你就是童安歌?!就因為當初我誤會了你,所以你就想要報複我對不對?!那你之前所謂的喜歡呢?也都是假的?!”
在男人帶著哭腔的質問當中,童安歌還是朝著男人看了過去。
對上那雙發紅的眼睛,她終於感受到了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兒。
又或許,從現在開始的一切,都是老天爺兒給她的懲罰。
讓她之前那麽愚笨,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相信季嘉賜,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
童安歌將心中的苦澀和痛苦咽下,勉強擠出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現在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下麵想要告訴你的話才是最重要的。”
不等男人開口,她便繼續說道:“當初我在醫院生下孩子之後,被童安倩傷害淩辱,差點連命都丟了。最後是季嘉賜救了我,他把我救下之後,沒多久就把甜甜也抱來了。當時……他告訴我,甜甜是被你和童安倩拋棄,你們季家,隻想要一個男孩兒,所以不顧甜甜的死活就將她拋棄。”
季寒深沒想到當年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在事情的真相被揭開之後,此時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傷心。
他隻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童安歌,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質問道:“所以,季嘉賜說了什麽你就全都相信了?!然後你就和他聯手,刻意接近我,報複我?!”
餘下的一些話,就算童安歌不用全部說出來,季寒深也都能猜到八九不離十。
童安歌從來沒有看過男人像現在這樣脆弱的模樣,她心裏難受到了極點。
但是有些話,她還是不得不說。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季寒深,啞聲衝著對方吼道:“你說我能怎麽辦?你知不知道當時我都快死了!被童安倩差一點就害死了,那個時候你根本不信我,沒有人能救我!救我的隻有季嘉賜,除了他我還能相信誰?!而且你們當時要是真的重視甜甜,不應該好好照顧她,為什麽還讓人把甜甜帶走了?!”
有些話,即便在得知真相後童安歌還是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
如果當時季寒深選擇相信她,又或者,當時對她不要那般心狠,一切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兩人心中都有怨有恨,明明一個多小時之前,兩人還像是一對普通的恩愛情侶一樣。
但是一場還沒調查清楚的車禍,將這一切都給毀了。
季寒深被童安歌的控訴弄的啞口無言,他怔怔的看著童安歌,無聲的張了張唇,隻是最後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童安歌狼狽的擦著自己臉上的眼淚,微低著頭繼續說道:“我坐上啟戎副總裁的位置之後,季嘉賜就想要讓我加快對你的報複。但是……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你並沒有刻意傷害我,所以我就沒有行動。那個蘇鵬,應該是季嘉賜派過來監視並且警告我的人。今晚的車禍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季嘉賜所為,但是為了你還有兩個孩子著想,你最好現在就派人把季嘉賜的事情解決好。”
就如同季嘉賜有了童安歌的幫助,對付季寒深能夠事半功倍一般。
但季寒深得知這一切之後,對付季嘉賜照樣易如反掌。
童安歌甚至想過,今晚的車禍如果真的是季嘉賜所為。對方最主要的目的,說不定就是想要除掉自己,免得到時候倒戈去幫助季寒深。
季寒深沒說話,他用雙手捂著自己的雙眼,似乎在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他啞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