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深原本想要走過去,但是不知怎麽想的,卻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倒是童安歌,或許是察覺了,有人正在注視她,微微側過頭看到季寒深,有些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哎呀,本來想在外麵吹吹風,躲躲酒的,怎麽偏偏讓季總給撞見了?可真是不湊巧。”

這動作在別人做起來的時候,或許隻會讓人覺得做作和油膩。但是童安倩做起來,就隻會讓人覺得生動而鮮活。

季寒深信步走了過去。

“我隻是出來透透氣,沒有要抓你回去的意思。不用緊張。

“原來是這樣啊。”

童安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伸出纖細的手指,折下一朵濃豔玫瑰花,放在手中把玩。

“我還以為季總是專程出來找我的呢。”

這話說的太過曖昧。

季寒深眼神微眯,正要開口,童安歌卻繼續道:“沒想到季總不是來專門和我說一聲要走的。”

“為什麽會覺得我會走?”

季寒深有幾分不解。

童安歌把玫瑰花放在自己的鼻尖輕嗅,笑了笑道:“季總難道不準備回去安慰安慰童小姐嗎?再怎麽樣季總也是當眾拂了童小姐的麵子,她現在隻怕是在家裏委屈地嚎啕大哭呢。”

季寒深單手插兜,背對著窗戶隨意的站著,轉過頭去看童安歌。

“我以為,現在委屈的嚎啕大哭的人應該是你。”

剛才童安倩給她敬酒時候做的小動作,季寒深全部都看在了眼裏,沒有當眾戳穿,已經是對童安倩最大的仁慈。

“這有什麽好委屈的,我要是童小姐的話,隻怕會做得更過分。”

童安歌扯下來一瓣玫瑰,放在掌心,輕輕的把它從窗戶邊吹了出去。

季寒深倒是沒想到童安歌竟然會這麽淡定。

他原本以為隻要自己主動提起這件事情,童安歌,就會暗示他,她剛剛是被冤枉的。

沒想到童安歌竟然能表現得這麽的淡定。

“你竟然沒有想過反擊?”

“反擊?季總,您剛剛不是已經幫我反擊過了嗎?還沒有謝謝你呢。”

童安歌把那朵玫瑰插在了季寒深的西裝上,而後上前輕輕拍了拍季寒深的肩膀。

“出來的時間太久,我也該回去了。畢竟我們兩個不在場的話,太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

童安歌那優雅的步伐往包廂走去。

季寒深站在原地看著纖細的背影,低下頭將那一朵玫瑰取了下來。

缺了幾個花瓣的玫瑰,仍然無比的豔麗。

……

等到季寒深再回到包廂的時候,童安歌已經又喝了好幾杯紅酒。

此時飯局也接近尾聲,決定繼續續攤的已經約好了去下一個地方,剩下的大多都有人來接。

結過賬以後,一群人勾肩搭背的出了餐廳,說了再見以後都很快離開。

同安哥站在馬路前,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送你回去?”

季寒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童安歌的麵前。

“不用了。”

童安歌把手機屏幕對著季寒深晃了晃:“我已經叫了車,況且你不是已經喝酒了嗎?還怎麽送我回家?”

童安歌說完以後就踉踉蹌蹌的下台階,步伐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喝醉了。

季寒深酒量不錯,再加上今天並沒有喝多少,所以神智還十分清醒,見狀立刻上前,扶著童安格的胳膊,半是無奈半是警告道:“喝了酒還敢穿著高跟鞋下台階,你是不知道怎麽摔跤的嗎?”

正說著,童安倩的腳右腳便重重一歪,一下子沒站穩,整個人都倒在了季寒深的懷裏。

摔得真是不錯。

真不愧她在家練習了那麽多次。

童安倩故意抬起下巴,故作苦惱:“完了,這要是讓童小姐看到,還不知道要怎麽樣呢。”

說著她就要掙紮起來。

季寒深沉默著看見她站定,但是大手已經攀上了童安歌的肩膀,一直等童安歌走下了長長的台階以後才鬆手。

“謝謝季總。”

路邊的的士閃了閃車燈,童安歌對季寒深揮揮手。

“我叫的車來了,季總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童安歌說完就轉身,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在心裏默默的數數。

“1——2——3——”

“3”剛剛喊完,車門就再次被拉開,季寒深直接坐了進來。

“開車。”

季寒深對司機說道。

果然。

看著她喝醉酒了以後就出來大獻殷勤。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尤其是季寒深。

不過這一切都在童安歌的算計之內。

她揉揉眼睛,故意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將頭靠在椅背上,暈暈乎乎的說道:“謝謝季總送我回去,我現在好困,稍微睡一下,麻煩等到家了以後,你再叫我起來吧。”

說完,童安歌就閉上了眼睛。

季寒深看著很快熟睡的童安歌,沉默著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蓋在了童安歌的身上。

半個多小時以後,車子停在了童安歌的樓下。

季寒深這才輕輕拍了拍童安歌的肩膀。

“醒醒,回去再睡。”

童安歌這才慢慢的睜開眼睛,正準備坐起來,一低頭卻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

這是……她忽然之間有些走神。

看著這件外套,童安歌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情。

幾年前的某一天,她冒著大雨回家,正好遇到了來家裏的季寒深。

那時候,季寒深看到她淋成了落湯雞的樣子,便好心好意的讓她上車,還將自己的外套遞過來,淡淡的對她說:“沒有毛巾,你用這個把頭發擦擦。”

毫不誇張的說,童安歌當時接過那件襯衫的時候,指尖都是顫抖的。

後來的很多年裏,她就像一個可憐的小孩一樣,每每看到季寒深和童安倩在一起的情景,難過到不能自已的時候,就會想起這件事情,就像是品嚐一顆糖果。

但是就算是再甜的糖果,也會有過期變質,讓舌尖發苦的那一天。

童安倩深深吸口氣,把西裝外套遞給了季寒深。很快很快地對季寒深說了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