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美珍正鬧著的時候,薄青城突然一言不發的出現在門口。
一直吵鬧的女人突然就安靜了,賣起慘,“我可憐的女兒啊,就是太柔弱了,才會任人欺負。”
薄青城神色平淡地看了一眼林暮安,目光移到方雲鶴身上時,驟然變冷,而後朝著吳美珍說了句:“沐央醒了。”,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沐太太聽到沐央醒了,慌忙奪門而出。
病房裏隻剩下林暮安和方雲鶴。
林暮安垂著頭,眼睛時不時眨動兩下,她腦子裏不斷閃過剛才薄青城的眼神。
清冷沒有一絲感情,似乎還有一些生氣。
她不禁覺得有點好笑,生氣什麽呢,生氣她害沐央流產?
可是沐央肚子裏根本就沒有孩子。
接著,林暮安有些佩服沐央的作假手段。
在她意識徹底清醒,想要去找她去戳穿沐央根本沒有懷孕的時候。
薄青城給她看了監控,薄家大門口的監控。
她揚起手,幹淨利落地揮下,沐央倒在了地上。
但是林暮安澤也因為中暑暈過去了,她並不知道後麵的事。
監控裏,即使隔了有十米遠,也能看見沐央身下流了一大灘血跡,慢慢從大腿根部留下來,匯成一片。
醫生出示的檢查報考,各種檢查拍的片子,沒有一個地方存在漏洞。
沐央在病**坐著,目光呆滯,看見林暮安時,眼裏盈滿了憤恨,大聲哭叫著是她殺死了孩子。
沐先生和沐太太也泣涕漣漣,恨透了林暮安這個殺人凶手。
一切都天衣無縫,毫無漏洞。
本來想要戳穿沐央的林暮安站在那裏,慘白著臉,接受沐家人的指責與謾罵。
薄青城冷眼看著,大抵也認定了她是罪魁禍首。
他的眼神像夏日裏的高山積雪,清透薄涼,直抵人心。
林暮安有些難受,她不在意沐家人的指責謾罵,她難受的是,為什麽薄青城輕易就相信了這些表象。
為什麽他要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大概在他心裏,她早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其實要知道真相很容易,隻要換一家醫院檢查就好了。
這家醫院隻怕是早就是商量好的。
可是薄青城那樣看他之後,她突然覺得沒必要了去證明了。
她本來就背負了諸多罵名,也不在乎多加一條心狠手辣,她想離開這個令人惡心的房間,雙腿卻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
直到方雲鶴進來。
他去交個費的功夫,發現林暮安不在病房了,他穿過大大小小的走廊,焦急地尋找,電光火石之間,覺得林暮安應該在這裏。
果不其然,她又找薄青城去了。
方雲鶴本想對她生氣,可瞧著她的樣子就覺得不對勁兒,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站在那裏不動。
沐家人看見方雲鶴進來,毒辣的眼光收斂了一點,又想到有薄青城在這撐腰,於是連帶著方雲鶴一起罵了進去。
“林暮安,你不過是有方家在給你撐腰,沒了方家,你什麽都不是!”沐太太翹著手指,瞥著方雲鶴的目光又怕又恨。
“你們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見方雲鶴遲遲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
方雲鶴斜著眼睛,瞪了她一眼,她才收聲。
“走吧,安安!”方雲鶴手覆上林暮安的肩,擁著她走出去了。
沐央眼睛寸步不離地盯著林暮安離開的背影,直到他們出門,才收起眼裏的憤恨。
“伯父伯母,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一直默不作聲的薄青城等林暮安走遠以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說完,就走出了病房。
他說這句話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通知。
沐央好不容易有借口能留薄青城在身邊,還未來得及開口挽留,他就帶上門出去了。
沐央隻得狠狠地砸了一下床頭。
而薄青城,正趕著去處理林氏的爛攤子。
他氣林暮安,氣她和方雲鶴成雙入對,並肩作戰的樣子,氣她知道方雲鶴來找她之後,就馬不停蹄地追出去了。
所以他狠心趕她走,可是誰知道她離開不過那麽幾分鍾,就暈倒在家門口。
薄青城根本不在意沐央流不流產,留著他肚子裏的孩子也不過是為了以後可以鑒定。
不可否認,沐央流產了,他心中雖然對那個小生命表示遺憾,但反而覺得渾身輕鬆。
可是林暮安和方雲鶴的親密,卻讓他幾乎喘不過去來。
薄青城是一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要是從前有人這樣背叛他,他回斷的幹淨利落。
碰上林暮安,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的底線一滴在第,原則已經違背了好幾次了,隻要能夠看見她,離她近一點,他的心才不會慌亂。
亦如此刻,他在去南家的路上,為的也是林暮安。
他本可以眼睜睜地看著林氏被南澤收購,看著方雲鶴束手無策,沒錯,這樣,他心裏確實會有抱複的快感。
可是他心軟了,他不忍心讓林暮安有一絲絲的難過,他想要去為她解決問題,想讓她舒心,盡管,他現在是別人的未婚妻。
一廂情願的愛,有時就是低微到塵埃裏,你自己都恨自己如此沒出息,卻怎麽都不肯放下,不願放過自己。
南家在郊外的別墅區有些偏遠,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薄青城才到南家門口。
南家的管家通報以後,很快,南振遠就請他進去了。
南家也是京都有名的大戶,自從上次薄青城來南家將林暮安帶走以後,他和南振遠,這是第二次碰麵。
南振遠,人如其名,臉龐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但是依舊看得出年輕時的俊朗,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鏡總是細眯著,露著精光。
即使是接見薄青城,他也隻是穿了一身睡衣,肩膀上站了一隻鸚鵡,嘰嘰喳喳地叫著,見薄青城進來,翠綠的鸚鵡喊著:“混賬!混賬!”
薄青城輕輕地蹙起眉頭。
南振遠卻哈哈大笑伸出手,“不知道薄總駕臨,有失遠迎啊,也不知誰教這個混賬東西說混賬話,薄總恕罪,恕罪!”
薄青城飛速伸出手,稍微挨了一下就縮了回去,好像握的不是手,是一壺燒開的水,笑道:“混賬東西自然是說混賬話了。”
開場時的言語相對,南振遠猝不及防被薄青城噎了一下,他在微微收斂起笑容,做了一個手勢,“薄總請!”
薄青城大步流星地走進南家的客廳,怡然自得地坐下。
南振遠是個會享受的人,南家的別墅整個一樓四麵都是玻璃,正麵對著是一大片青綠色草地,四周都是後麵是種滿各種奇珍異寶的花園,坐在大廳,視野開闊,可以看見正門的一大片草坪還有一個人工湖。
傭人端著兩杯茶水上來,茶葉慢慢在杯中打著旋兒舒展開來,清香撲鼻。
“薄總嚐嚐我最近新入的茶葉?”
薄青城左手端起底托,右手端著茶杯,入口苦澀,隨即舌尖的清甜就蔓延開來,滿嘴清香。
“好茶!”
薄青城放下茶杯,讚歎道,他始終都是笑著的,從進到南家開始,對付南振遠這種人,要有耐心,慢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