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淩燃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長相酷似，行為舉止酷似，一切都像是複製版自己的顧念雅，忍不住皺皺眉，心底忽然有點心疼起顧念雅這個孩子。
其實，就像是之前說的那樣，李霜算計他的事情，這跟顧念雅無關，顧念雅是無辜的，他也不是自願出生的…他都知道。
但從前的他就是喜歡不起來這個孩子。
他覺得這個孩子很擔心，一點都不陽光，沒有冷昊晨那麽可愛，聰明，沒有冷昊晨那麽淘氣。
冷昊晨那樣的孩子，才應該是一個正常的小男孩。
顧念雅這種孩子，一點都不討喜。
就像是曾經的他一樣。
可現在…看到這個孩子每天都沒有笑容，過的這麽辛苦，後背上全都是傷疤，眼底帶著怯弱和淡漠的時候，卓淩燃才開始懷疑從前的自己是不是錯了。
“卓叔叔…”顧念雅垂眸：“搓好了嗎？”
“嗯”卓淩燃回過神，鬆開手：“去泡澡吧”
“是，我知道了”顧念雅點點頭，轉身和冷昊晨一起泡澡，冷昊晨在浴池裏麵嬉戲打鬧，顧念雅則是一臉恬靜的靠坐在那兒，神情淡然。
“念念啊”冷昊晨有些無聊的坐在那兒：“你為什麽麵無表情的？難道不開心嗎？”
其實顧念雅平時在他麵前還是有表情可言的，就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總是一臉淡漠的樣子。
“沒什麽”顧念雅搖了搖頭：“沒不開心，就是，就是有點不太自在”
第一次和別人一起共用一個浴池，顧念雅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到處都別扭。
“淡定淡定”冷昊晨忍不住失笑道：“你也不用這麽緊張，洗個澡而已，大家都是男的，怕什麽啊，是你有的我沒有還是我有的你沒有啊？”
“……”顧念雅臉一紅，嗯了一聲點點頭，但還是放不開，冷昊晨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不由得開口道：“誒，對了，念念，我從剛剛就想問了，你頭發這邊怎麽有一道疤啊”
冷昊晨說著，伸手勾起顧念雅耳畔的發絲：“你看，就這麽一小塊，看起來，有點像是燙傷的傷疤”
“不記得了”顧念雅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發絲：“這邊，我好像是從很小的時候就有這道疤，應該是被什麽東西燙到的，小時候這塊疤是黑色的，後來不知道怎麽的，自己就白回來了”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冷昊晨嘖嘖歎息著搖頭，一臉不敢置信，看完了以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蓋，指著自己的膝蓋朝顧念雅說道：“你看我這兒，這是我小時候摔破的、”
“我這裏也有”顧念雅抬起腿，指著相同的位置：“但我這裏…是…是被別人弄傷的。”
他是被罰跪跪破皮的。
但這種原因，顧念雅羞於啟齒。
“咱倆的疤痕都一模一樣誒”冷昊晨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開始翻來複去的在自己的身上找疤痕，然後和顧念雅的作對比，比著比著，比到了最後，冷昊晨驚訝的發現，除了顧念雅身上那些被刻意鞭打出來的痕跡以外，其他的傷痕，自己和顧念雅基本一模一樣。
“要是你沒有後背上的那些傷疤就好了。”冷昊晨探口氣：“那樣的話，咱倆肯定很相似，說起來，其實咱倆的長相也很相似，你沒發現麽？”
“發現了”顧念雅和冷昊晨一起走到鏡子前麵：“我的臉要比你的小一點白一點，你的眼睛閉我大比我有神，咱倆發型也不一樣，感覺也不相同，如果你瘦下來的話，咱倆可能會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但因為從前倆人都是不同的風格，不同的體形，不同的發型，不同的膚色，所以顧念雅和冷昊晨誰都沒想過倆人會很相似。
“嘖嘖，你那是因為不常常在陽光下運動的關係，所以才會這麽白”冷昊晨抱著胳膊：“這兩天你多和我在一起，我肯定會讓你強壯一些的。”
“還是別了”顧念雅搖頭：“我雖然來這裏住，但平時還是會按照一樣的秩序上課的，老師已經聯係好了。”
“啊？真的？”冷昊晨有些不敢置信，顧念雅衝了澡，淡淡說道：“嗯，是真的，所以我明天開始會正常上課。”
“可現在正在放假啊”冷昊晨皺著眉：“這樣你也要上課學東西啊？”
“嗯”顧念雅點了點頭：“我洗好了，先出去了”說完，他便往外走，走到門口以後忽然轉頭看向卓淩燃：“卓叔叔，可以把書房和音樂室借我一下麽？”
“可以”卓淩燃毫不介意的點頭，然伸手抱住冷昊晨白白胖胖的小身子：“你看看念念，學習很認真，你再看看你。”
“那爹地是喜歡念念還是喜歡我啊？”冷昊晨很不滿的嘟起嘴，卓淩燃在他肉呼呼的小臉上親了一口：“都喜歡。”
冷昊晨聽到後，立刻眉開眼笑，浴室外麵的顧念雅聽到後，也是神情一怔。
都喜歡…
卓淩燃這次沒有說喜歡與不喜歡，而是說了都喜歡。
這是代表著，卓淩燃不像是從前那樣厭惡自己了是嗎？
顧念雅有點興奮，心中激動不已，但當他傳完了衣服，低頭看到褲子口袋裏的那條手鏈時，臉色又暗沉了下來。
他還沒資格開心，因為他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呢。
也不知道姓顧的那老頭說的這條手鏈，到底在卓氏的哪個角落。
想到這裏，顧念雅看著自己掌心裏的那條手鏈，眉頭皺的更深了一些。
他現在才來卓氏，根本就不能隨意亂走，想來，也就隻能選擇在晚上的時候悄悄出來找了。
可萬一被當成小偷怎麽辦？
很尷尬啊。
顧念雅心不在焉的往前走著，手緊緊攥住了那條鏈子，後麵剛洗完澡的冷昊晨一出來，恰巧就把他給撞了個正著。
冷昊晨踉蹌了幾步，顧念雅手一鬆，鏈子掉在了地上。
“誒，這個”冷昊晨大步走過去撿起鏈子：“我媽咪有一條和這個一模一樣的”
“是嗎？這麽巧？”顧念雅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冷昊晨：“這個是我…從小就戴在身邊的”
“你想不想看看我媽咪的那條？”冷昊晨一臉喜悅：“我媽咪的那條就在房間裏”
“真的啊”顧念雅伸手拿回這條鏈子放在手心，然後攥緊了拳頭，臉上勉強掛起一絲絲微笑：“那你帶我去看看好不好？”
“走”冷昊晨抓住顧念雅的手腕，轉身就走，顧念雅回頭看了一眼正站在裏麵擦頭發的卓淩燃，眸色暗了暗，下一秒，轉身跟著冷昊晨朝冷若寧的房間跑去。
屋內，冷若寧正在睡覺，或許是因為太累了的關係，所以冷若寧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房間走進來了兩個小家夥。
“噓”冷昊晨朝顧念雅比了個手勢，慢慢的走到裏屋，伸手打開一個小首飾盒，在看到首飾盒裏麵的手鏈後，不由得說道：“你看，這手鏈是不是真的很相似？我覺得真的一模一樣”
“真的，這還真是巧呢”顧念雅說著，勉強朝冷昊晨笑了笑，然後故意伸腳將一旁地上放著的玩具人偶踢到在地。
人偶掉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聲，冷昊晨被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去轉頭看向旁邊的冷若寧，見冷若寧沒醒以後，這才彎腰去撿地上的玩偶。
看到冷昊晨去撿東西的一瞬間，顧念雅閉上眼睛，在心底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飛速把手鏈對換，將真的那條手鏈，緊緊揣進了褲子口袋。
雖然隻是幾個小小的動作，但顧念雅做完這一切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裏麵撈出來的一樣，額頭遍布冷汗。
偷東西。
他竟然，做了這種事情…
那明明是冷昊晨媽媽最重要的東西，他竟然偷走了它。
“念念，念念？”冷昊晨見顧念雅一直都站在他身旁沒有動，不由得好奇的歪頭：“你怎麽了？”
“沒什麽”顧念雅恢複冷靜：“那個，我們走吧，不要再弄出動靜了，否則該被冷姐姐發現了”
“嗯，好”冷昊晨點點頭：“那我們走吧，咱們是得小點聲，剛剛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媽咪醒了呢”
“哈哈，我也是”顧念雅一邊朝冷昊晨說笑著，一邊將那條手鏈藏在了自己的外套裏懷，拉上拉鏈，然後滿臉愧疚的往前走。
對不起…
顧念雅看著冷昊晨，心中暗暗道歉。
冷昊晨其實真的很好，雖然自己一直都很妒忌他，但冷昊晨卻一直都在關心著自己。
他今天，做了傷害他的事情，偷走了他母親最喜歡的東西。
以後讓冷昊晨知道了的話，肯定會很失望吧。
“念念啊，你怎麽了？”冷昊晨看著顧念雅，忽然開口：“我怎麽覺得你不對勁呢，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沒…我就是…”顧念雅深深歎了一口氣，然後一臉抑鬱的轉頭看向冷昊晨：“如果有天，你知道我做了傷害你的事情，讓你失望，你還會把我當朋友麽？”
“嗯…可能不會輕易原諒你”冷昊晨一臉沉思：“我會先把你打一頓，讓你哭著認錯，然後再摸摸頭原諒你”
“是嗎”顧念雅挑眉，轉過頭去沒再說話，冷昊晨笑嘻嘻的看著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好了，你別在想那些有的沒的了，你幹嘛要做對不起我的事情？”